瑶光台惨案一事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天庭迅速炸开,一时间众神震惊。
对于先代诸神花芷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一万年前,死神降世,灭世之劫降临,诸神开启灭却之阵。
却没想到有神早就被死魂附体,成了死神的傀儡,背叛了神界,灭却之阵失效,最终导致这场战斗以失败而告终。
诸神陨落,神界沉寂,妖魔四起,邪祟泛滥,致使一万年后的三界变为烈火地狱,陷入一片混乱。
虽后来有新神飞升,但神界力量孱弱,根本难以抵挡群魔乱舞。
幸好有《诸神的黄昏》这幅流传下来的神画。
为了解救三界,昆仑镜便带着花神花芷回到了一万年前,阻止万年前的那一场浩劫,改变未来。
只是神界断代太过严重,天庭史记关于先代诸神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有只字片语,其他都被堙灭在历史的长河里,不复从在。
天庭雄伟,悬浮于九天之上,白云缭绕,高大巍峨的宫殿一座一座驻立在云端,入目所及全是金光闪闪,气派威严又高贵。
花芷一路走来,所见所景皆入眼中,心中不由感慨:
到底是远古天庭,没有经历过断代,没有被妖魔侵蚀,这样浓郁的灵气她前所未见。
行走间,远远的便见一道金光闪闪的大殿屹立在正中央。
宫殿由黄金白玉砌成,晶莹剔透,每一砖一瓦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充满了仙气与威严。
昆仑镜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想起:
“前面就是凌霄宝殿了,里面众神云集,我需得隐匿气息,不便出声,以防被他们看出端倪,你自己要小心谨慎,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已经换了灵魂的事实,否则他们会将你当成夺舍的恶灵,届时,后果难料。”
花芷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手指的那枚宝戒名唤九彩神莲,它能感应到死魂的气息,若是附近有被死魂附体的人它便会发光。”
花芷低头,摸索着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九彩莲花状,莲瓣纹路细腻如天然雕琢,只是花瓣向里闭合,黯淡无光。
昆仑镜继续道:“待所有的死魂都被消灭,九彩神莲便会重新绽放。”顿了顿它又道:
“现在有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你如今是花神玉星澜,瑶光台本是玉星澜的镇守之地,如今九天玄玉遭人窃夺,更枉送数十条性命,身为此地镇守之主,玉星澜罪责难脱。”
“小花花,万事多艰,自求多福,祝你好运……”
花芷:“……”
她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脖间的吊坠,一枚紫色的珏,这是她的护身符,已经和她的神魂连在了一起。
坚硬冰凉的钰安稳的落在她掌心,花芷闭上眼,一便便在心中祈求:
“愿此次任务圆满功成,一路逢凶化吉、险阻尽消。”
面前白玉巨柱参天而立,柱身盘绕鎏金龙纹,鳞爪狰狞,暗沉天光自高阔穹顶漏下,压迫感十足。
花芷握着护身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变的沉浸。
片刻,她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场硬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硬仗,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
众神很快赶来,硕大的凌霄宝殿霎时间满是身影。
事发突然又太过惊悚,所有神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有神惊讶:“什么?你是说战神太微垣大开杀戒,夺走了九天玄玉?真的假的?此事未免太过荒唐。”
有神符合:“就是就是,太微垣可是昆仑三垣之一,又是天庭战神,当年瘟神为祸人间便是他凭借一己之力铲除瘟神,使得人间归于太平,如此赤诚之心怎么可能会突然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莫不是在危言耸听。”
有神不赞同:“他铲除瘟神是有功,可平时的为人处世你们也看到了,阴晴不定,很难捉摸,这到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再说了,瑶光台上十数条生命都在那里摆着,血淋淋的事实是抵赖不得!”
众神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众说纷纭。
花芷站在凌霄宝殿中央,众神的身影倒映她的眼中,这些天神形形色色,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周身灵气四溢,金光闪闪,是护体金光。
部分面孔她在《诸神的黄昏》里看到过,史记记载的先神便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一时间,她有一种恍惚感。
她站在故事的开头,望向他们必死的结局。
指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宝戒突然散发出阵阵光芒,急促闪烁,光晕忽明忽暗,花芷心中一跳。
她下意识握住戒指,心底惊涛骇浪转瞬复归平静。
她抬眸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些人。
虽然早就知道有死魂的存在,可是当真的面对,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在打量众神,众神也在打量她。
花芷此刻模样狼狈不堪,身上五彩仙衣沾染大片暗红血渍,是她刚才抱玉绾一的尸体蹭上的,血迹斑驳浸染衣衫,平添几分凄怆。
虽然不是自己的,可一身鲜血看起来莫名显得有点凄惨。
在加上原主方才情绪激动,大悲大痛之下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泪痕挂在脸上,神色倦怠落寞,整个人透着一股历尽伤痛的惨淡。
众神的视线或多或少落在花芷身上,时不时低头私语。
“如此说来,百花宫主对太微垣杀人劫宝一事并不知情?”一神问道
花芷道:“是。”
声音无比沙哑,方才原主凄厉咆哮,导致花芷的声音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一派胡言!”焱熠双目赤红,牙冠咬的咯咯作响:
“太微垣与你师出同门!谁不知道你们师兄妹二人关系甚好!如今发生此等恶事!我不信你会对今日之事一无所知!”
焱熠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的盯着花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压出来:
“我知道了,你们是蓄意报复!阿锐本就和你有过嫌隙,你一直心存怨恨,所以才在今日联合太微垣一起下此毒手!”
焱熠的这番话导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花芷,好像说的也没错,天市垣成神之前的确和焱锐有过冲突,这冲突还不小。
花芷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凌霄宝殿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下一秒,便听得一道声音淡淡响起,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证据呢?”
辩解第一招,永远不要陷入自证陷阱,把问题丢给对方,抢夺主导权。
花芷声音平静,却透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静:
“你说此事是我与太微垣勾结,那么请问,证据呢?”
焱熠双手握拳,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花芷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看向焱熠:“火君,神界禁令成千上万,不知空口白牙污蔑他人又该作何处罚?”
“天市垣!”
焱熠向来脾气暴躁,更遑论如今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这样惨死在他面前,血亲骤逝,内心的悲痛早已侵占他的理智。
顾不得许多,大手一扬,一条火红的长鞭骤然出现直向花芷而去。
大殿之上公然动手已是犯了罪责,奈何今日之事确实太过惊悚,众神尚处在震惊中不能回神。
是已焱熠这突然出手所有神都没有反应过来。
花芷心中对其一直有防备,掌心微沉,灵力凝于五指尖端,在掌心泛出细碎的灵光,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
‘铮铮’两声琴音响彻天边。
琴音沉凝如铁,织成密不透风的音网,稳稳落在花芷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凌厉攻势尽数兜住。
火鞭与琴音相撞,发出金石交击之响。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一身银白色月袍,长身玉立,眉眼温和不失俊朗,玉质天成,骨相优美到毫无瑕疵。
身上有一股自带贵气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月袍一处映有七颗紫色的星芒,熠熠生辉,和古柏寄那七颗星芒一模一样。
看见这道身影,花芷脑中忽然闪过零碎的片段。
昆仑虚首席大弟子,君长华,号紫微垣,现在已经是紫薇帝君。
亦是《诸神的黄昏》里十一位天神其中之一。
史书曾有记载,昆仑有三垣。
大师兄君长华,号紫薇垣,二师兄古柏寄,号太微垣,三师妹玉星澜,号天市垣。
昆仑虚只有这三位弟子,个个都飞升成神。
她收回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灵决,微微低头,礼貌又尊敬,轻轻道:
“大师兄。”
君长华稳稳落地,负手而立,挡在花芷面前,温润如玉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他看了一眼花芷,随后抬眼看向暴怒的焱熠,神色从容,缓缓开口:
“火君无端发难,未免失了礼数。”
他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落地,却自带一股渊厚气韵,无形威压悄然漫开,徒增一种压迫感。
君长华一来,场上瞬间安静很多。
一击被打断,焱熠周身赤红神火不受控地滋滋翻涌,他双目赤红,滔天丧弟之痛缠着他本性的暴烈尽数迸发,嗓门震得殿宇回音隆隆:
“礼数?我胞弟惨死瑶光台,数十仙神殒命,你们昆仑犯下大错,反倒同我讲究体面规矩?”
君长华沉默,他显然也知道了瑶光台上的惨案。
焱熠不依不饶,厉声质问:“太微垣是你的师弟、昆仑门人,眼下他酿成滔天血祸,紫薇垣!此事你该如何给三界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君长华和花芷。
花芷立在原地,暗红的血迹布满衣衫,血腥味弥漫,浓重又刺鼻,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
指腹九彩神莲依旧在不停闪烁,场上众神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她眼帘动了动,看向面前的君长华。
迎着满堂诸神审视、探究的目光,君长华敛尽眼底波澜。
他神色沉静自持,缓缓开口:“师弟之事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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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焱熠早已被愤怒掩盖了心智,当即怒斥:“交代!?瑶光台上那么多条生命,以及我胞弟的性命,你拿什么来交代!?”
君长华眉峰微蹙,清冷温润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淡沉郁,淡然沉声问道:
“那火君意欲如何?”
一时间,凌霄殿内死寂蔓延,两人对峙的张力拉至极致,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众神屏息,无人敢贸然出声。
就在僵局愈演愈烈之际,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欲玄流轻摇手中折扇,破开凝滞的空气,语气平和地从中调停:
“火君暂且压下怒火、此事疑点重重,太微垣虽行事难以言说,但他终究也是天神,为何会骤然铤而走险,盗取瑶光台至宝九天玄玉?”
听了他的话,旁边一神道:“我好像在瑶光台上感受到了魔气。”
她这一说,所有神的视线又放到花芷身上,毕竟当时只有她在场,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她最清楚。
花芷抿嘴,对于先代诸神的局势她并不是很清楚,也只是在史记中看过寥寥记载。
就像‘瑶光台堕神’,史记并没有记载这其中还有魔女之事,也并未记载古柏寄是为了魔女才盗的九天玄玉。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是女魅,她受了伤,需要九天玄玉来疗伤。”
这话一出,所有神瞬间惊讶。
就连君长华都看着她,面露不解。
欲玄流奇道:“女魅?便是你奉命诛杀的那个魔女?”
花芷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也难怪众神神色各异、满心惊疑。
当年女魅为祸三界,险些倾覆整个灵域。
而灵域,正是原主玉星澜的故土母邦。
不止灵域沦陷受难,三界诸多地界皆遭她荼毒肆虐,造下无边杀孽,是三界公认的绝世妖邪,凶险至极。
玉星澜成神以后便极力诛杀此妖物,便连她的伤也是因为中了原主的花雨之刃。
按道理说太微垣应该帮着天市垣对付魔女才是,怎么如今竟然反了过来去帮那魔女,甚至不惜犯下杀戒也要夺走九天玄玉为那魔女疗伤。
做到如此地步,可见太微垣对其关心甚足,若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倒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殿内众神面面相觑,眼底皆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揣测与讶异。
沉寂片刻,一位神祇终于按捺不住,带着满腹迟疑开口:
“照此种种迹象,太微垣莫非是与这魔女动了私情?”
若非刻骨铭心的情意,谁敢甘愿背负堕神重罪,不惜染血造杀、逆天而行,只为护一名妖魔周全?
这份偏执决绝的情谊,落在严守天规的众神眼中,荒唐又震撼。
一语落地,凌霄殿内瞬间哗然四起,窃议之声隐隐不绝。
若非如此,怎会冒着甘愿堕神的罪责只为给其疗伤,甚至不惜犯下杀戒。
此等情谊当真是情深义重。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花芷当然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神总是高高在在上,掌管世界万物,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是万物生灵都向往的存在。
然而便是因此对于神的管束也颇多,天规森严,触之及亡。
万千禁令的第一条便是诸神禁生思凡痴念!
违者剔除仙骨打入凡间,永世不得再入神籍。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神祇执掌山川祸福、生灵气运,一旦滋生情爱执念、贪念牵绊,处事便容易偏徇私情,继而引发三界动荡。
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此时,旁边一道声音忽然想起:
“虽说此事是古柏寄所为,可事发地点乃是瑶光台。”
循着话语看去,一位身穿深红色的的女子映入众人眼帘,花芷看着她,是蔷薇仙子。
蔷薇月盯着花芷意有所指:“瑶光台可是百花宫主的管辖之地,如今在出现如此惨案,身为管辖者的你,天市垣,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花芷刚想开口,突然,凌霄宝殿上空,一团巨大的光球慢慢浮现,光球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神,压迫又威严。
这便是天道,自混沌出始以来便存在的神灵。
整个神界便是依靠它的力量才能存活,掌管诸神,维护苍生。
天道没有实体,却令所有神都望而生畏,心生敬意。
一道雄浑厚重的声音自天而下,中气十足,威严无比:
“花神天市垣职责有失,致使九天玄玉被盗,看管不利,自去罪罚殿领罚。”
花芷心中叹气,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天庭对诸神的要求向来极为严格,天规森严,不可违背。
雄厚的声音继续响起,回荡在整个凌霄宝殿之内:
“战神太微垣犯下杀戒,触犯天条,即刻起贬为罪神,全界通缉,务必要将其正法,以震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