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乌丫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曹随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认真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素乌轻轻挑眉,不明白曹随为何忽然问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看他一脸认真,还是轻轻地点点头:“当然会啊。”
“那你……会想要随我一同去吗?”
曹随问出这个问题,心中划过一丝难以言喻悲凉。他好希望素乌能握紧他的手,红着眼眶心甘情愿的回答“我会的”。
可理智又告诉他,那绝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答案。
他只希望,如果自己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真的不在人世,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素乌见曹随走神了,便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解的皱起眉头:“你……你问这个干嘛?”
“你回答我嘛,你会不会这么做?”曹随说完,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语气里带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撒娇意味。
素乌抬眸扫了他一眼,依旧不知道他到底在犯什么毛病,但看他那副架势,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吧,这可是你硬要我说的。”
曹随一愣,笑着摇头:“哪里,我想听真心话。”
素乌撇了撇嘴,故意移开视线,咬着唇缓缓答到:“我……我不是傻子,才不会冒傻气。”
曹随没有听到他期待的答案,但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这确实是素乌会说出来的话呢。
“啧啧。”他故作轻松的摇摇头,玩味的笑了笑,“我这么深情款款的,你就不能说点瞎话哄我开心吗。”
素乌心想他果然是在拿自己开玩笑,颇有几分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无聊,天色还早,睡不着就找点事做吧。”
*
休整一夜后,素乌与众人在太极殿汇合。
大殿的顶部因爆炸留下许多裂口,阳光从裂口照射进来,光线冷冽,照射在连山使出鞘的剑上。
“穆信,许久不见了!”兼山使走入大殿,见连山使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神色严肃,便揽住他的肩膀,热情的打招呼。
他笑着点了点头,温柔的回道:“尚君。”
素乌和曹随随后一同走入殿内,身后跟着三位便装男子。见他们两人十分热络,素乌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见曹随走近,兼山使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故作正经的站直了身子:“给殿下请安。”
曹随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连山使的身上,他一身干练的白衣,腰间依旧挂着三个令牌,单手持剑,低着头,目光闪躲,不敢看曹随。
“今日之行,算你将功补过。”曹随冷冷的出言,“此战结束后,你还是本宫的连山使。”
“是,属下定当全力以赴。”连山使恭敬地拱手道。
“先帮素乌拎东西吧。”曹随转头看了素乌一眼,示意她拿过去。
以往素乌会在机关腿里塞上一些小型暗器类机关,以备不时之需,但此番决战,人手充足,曹随便让他将不便利的机关统统取出,放在小包袱里,让连山使替他背着,她只拿着雪芽。
素乌本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曹随说这样可以让连山使心里好受一些,素乌便同意了。
“有劳了,穆大哥。”素乌将一个小包袱递给了连山使,“要小心一些,里面有一些会炸的铁筒。”
“好。”连山使接过,背在背上。
素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把包袱拿了回来,放在地上打开它,拿出铁筒,展示给连山使看。
“这个铁片掉下来就会爆炸的,一定要注意。”素乌再次嘱咐。
连山使点点头:“我明白。”
兼山使却觉得很有意思,拿起一个铁筒,把玩了一番:“妹子,这东西威力很大嘛?”
曹随脸色不悦:“够了,不要磨蹭了,出发吧。”
*
连山使走在最前面,素乌随后跟上。
越往里走,素乌变觉的越发的不安,或许是曹随跟在身后的缘故。
走到那日遇到蔚苍的大厅,素乌观察四周,发现墙上有个旋钮,蔚苍那日正是扭动这个旋钮后,就出现新的道路了。
她把手放在旋钮上,还未等旋转,周围便忽然地动山摇起来,素乌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她似乎触动了机关。
素乌贴着墙壁站定,曹随也紧紧抓住兼山使防止摔倒。过了一会,震动慢慢停止了,除了落下一些土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素乌丫头,你没事吧?”震动才停,曹随就快步走到素乌的身边,询问道。
素乌摇摇头:“我没事,不过我似乎触发了机关,方才那阵地动……我想蔚苍大概知道我们要闯进去了。我们要不要暂时退出去,改日再深入?”
曹随思索片刻,有些犹豫道:“我想,还是继续深入吧,此地本来就是蔚苍的老本营,想要偷袭他不被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那就这样,我走在前面,你们小心些。”素乌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按动旋钮,这次轻轻一扭,密门就缓缓地打开了,出现了一条两侧有长明灯照亮的小路。
素乌带曹随的等人穿过小路后,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广阔大厅。
这里很像并西抱木堂地宫的大厅,但比并西总舵的地方还要广阔。
素乌环顾四周,只觉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天,脚下踩得地板是带着花纹的菱形石砖,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四周的墙壁上也铺贴着精致的砖石,上面镌刻这长长的铭文和机关图案。
四周的铭文间隙有好几扇木门,木门上都有独特的图案和机关锁,想必是曾经的机关师们在此居住。
看着这里的景象,素乌可以想象出百年之前,抱木堂在中原的盛况,她顿时唏嘘不已。
他们活动发出的脚步声,呼吸声,都在这个空旷的大厅中不断回响。
“这……这到底是哪里?”兼山使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的景象,觉得这比任何一座宫殿都让人感到庄严,人在其中,甚至不敢高声语。
素乌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头顶划过,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不是墨风的小弟子吗?”
蔚苍的声音响起。素乌抬头看去,远处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在墙壁的半空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
蔚苍就从那里缓缓地走出,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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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立刻走到素乌的身前,伸手将她拦在身后。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去,也看到了蔚苍的那抹赭红色的身影,
但由于他站得高,曹随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而是看到了他的下巴。他和曹随后退几步,才看清了蔚苍的整张脸。
“呀,还有曹满的儿子,真是稀客。”蔚苍笑嘻嘻得拍了拍手,“看来,素乌姑娘,你最终是选择站在循国那边了!你打算和害了抱木堂的凶手一起来对付你的救命恩人了!”
曹随看了素乌一眼,见素乌有些动摇,他连忙把视线放回蔚苍身上,冷笑一声,也伸出手拍了拍,比蔚苍拍的声音更响。
掌声在大厅内不断的回响,曹随大笑一声:“这不是我父亲身边的那条走狗吗,换了身皮我倒认不出来了!一开口就大放厥词,颠倒黑白,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蔚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眼神:“走狗?说得好,说得好!可你那可怜的父亲,就是死在我这走狗的刀下呢!你是没有亲眼见到他死前那不甘的眼神吧?真是可惜呢。”
“老东西本就该死,现在恶有恶报,难道我还要为了他伤心难过吗,你杀了他,我倒要感谢你,省了我亲自动手的麻烦。”曹随从容回道。
蔚苍没想到曹随如此恨曹满,露出一丝惊诧,将他们绑在一起恐怕不大容易了。他没有去理曹随,而是看了一旁的素乌一眼,素乌的神色略有缓和,没了刚才的纠结。
他眼珠一转,再度拿捏架势,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想感谢我,那就有点诚意,把命留下给我好了!”
曹随轻笑一声,他一手指着上面的蔚苍,一手捂住腹部,故意笑得前仰后合:“提出这样好笑的要求,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蔚苍见曹随软硬不吃,低头瞟了他一眼:“曹随,你想不想念你那可怜的叔叔?”
蔚苍本想用曹淇刺激曹随,但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这样会激怒素乌,于是话锋一转:“还有你那可怜的母亲,想当年皇后娘娘的死状真是惨烈,临死前还在念叨她最爱的儿子……曹随,你想和她团聚吗,我送你下去见她好不好?”
听到这里,曹随的眼中闪耀着泪花,他恶狠狠的指着蔚苍,浑身颤抖的咬着牙:“你——”
素乌转头看曹随快要崩溃,她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安慰。
兼山使也同样看着曹随,他拔出长刀,远远地指着蔚苍:“不过就是个狗太监,胆敢随意犯上,编排皇后娘娘!理应杀了此贼!”
听到太监二字,蔚苍轻蔑一笑:“哼!太监又如何?不过少了一块没什么用的赘肉而已。”
他低头瞟了一眼兼山使:“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狂妄小虾?我和你主子说话,也敢随意插嘴?”
曹随听到这话,逐渐冷静下来,也因为刚才的刺激,更加憎恨蔚苍,他缓缓抬起头,神色更加锋利。
蔚苍只好转向素乌:“素乌姑娘,我们既是同族,又是同门,何必骨肉相残,你若是愿意,现在还可以来到我身边!”
见素乌不为所动,他的语气带了些勾引:“你喜欢曹随对吧?等我们联手控制循国,天下都是我们的,更何况一个小小曹随?到时候,他就是你的奴隶,你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洒扫?暖床?想要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