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一股浓烈的药香袭来,清冽甘甜,闻着让人精神一振。
乔凡在这股药香的作用下,渐渐清醒,还没睁开眼,就把手臂伸向一旁找了找。
发现是空的,他立马睁开了眼,随手披上外袍,朝炼丹炉那边走去。
眼下,他已经可以做到舍弃拐杖,自行走路,虽有轻微疼痛,却也没什么大碍。
短短两天,好的这么快,他还挺不适应的。
拍戏的时候,也有过胳膊腿受伤过,可好的这么快的,还是头一遭,当真是灵药。
走到丹炉洞口时,果然看见霜凛站在丹炉前,雨笙蹲在旁边,两人都盯着炉盖,脊背挺的直直的,一动不动。
“成了?”乔凡走过去。
霜凛循声回过头,递给乔凡一个眼神,又连忙转过来,紧盯着丹炉。
没一会儿,炉盖自动弹开,一股更为浓郁的药香喷涌而出。
雨笙探头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只见炉底躺着几颗圆润的丹药,色泽均匀,表面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成了!”雨笙的声音都变了,“师尊,成了!没有炸!一颗都没炸!”
激动,兴奋,震惊等等的情绪,几乎瞬间淹没了他,直观到,雨笙后面的声音是破音喊出来的。
霜凛拿起一颗丹药,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点点头,“品质稳定,比手动控温的成色还好。”
乔凡凑过去看,那几颗丹药圆滚滚的,很像麦丽素,之前演古装戏的时候,可没少吃。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却被霜凛轻轻拍开,“别碰,刚出炉,小心烫。”
“哦。”乔凡缩回手,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所以……这就算成功了?”
“嗯。”霜凛把丹药装进一个小瓷瓶里,递给雨笙,“收好,这是第一批。”
雨笙捧着瓷瓶,手都在抖,十几年了,他炸了无数次炉,废了无数药材,今天终于成了。
他抬头看着霜凛,眼眶有点红,“师尊,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霜凛语气平淡,“阵法是你刻的,药材是你种的,丹炉是你架的,技术是你师丈改良的,我不过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就够了。”雨笙又看向乔凡,“师丈!你真的帮了大忙了!”
随即低下头,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乔凡突然被这么感谢,脸还真有点红,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那这技术,得有个名字吧?”
霜凛微笑看他:“你说叫什么?”
乔凡想了想,大手一挥,“就叫它——电饭锅炼丹术!”
雨笙嘴角一抽,额头冒出黑线,他起名字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过说起这个电饭锅,他好奇很久了!
趁着这会儿说起它,便向乔凡发问:“电饭锅?那到底是什么?怎么用的?”
雨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乔凡下意识看了一眼霜凛。
本以为她会好奇,就算不问,应该也会投来一个探寻的神色,但她没有。
明明在林府的时候,说起电饭锅,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一笔带过。
还有,他之前傻乎乎的跟她自白,自己灵魂是外来的。
她闻言也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弯着,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
乔凡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最终还是自我洗脑的,把她的一切淡定表现,都归于一个原因——活的太久。
因为活的太久,经历的事太多,见过了太多人,所以不管他觉得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听起来,都只似寻常。
乔凡没多想,给雨笙耐心解释起来。
“电饭锅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用来煮饭的。”他随手拿了个容器做示范,“把米和水放进去,按一下开关,它就自己煮,煮好了会自动跳闸,完全不用人看着。”
雨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精巧复杂的法器,竟只用来煮饭?”
他不敢置信,想到那个他在意了很久的跳闸,又问:“跳闸是不是就跟丹炉的自动开盖一样?”
乔凡想了想,“一样,也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跳闸是开盖前的一道程序,用来提示你,饭好了,不过你不去打开也没有关系,因为它可以自动保温。”
“可火断了,如何维持温度呢?莫不是还要再加一道阵法?”
乔凡作思考状:“呃……”
发现自己一时半刻好像跟他说不清楚,便道:“这个就涉及到电了,不过这个东西比较复杂,等以后能搞出电来再说吧。”
雨笙亮着眸子,起了兴趣,“电要怎么搞?我想研究!”
霜凛对小徒弟的性子,是心里有数的,一旦碰上他感兴趣的,不吃饭不睡觉也得研究出来,在这方面,他可以称得上天才。
只是,若是这个劲头真起来,恐怕乔凡该吃不消了。
于是霜凛笑着拍了拍雨笙的肩膀,“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急在一时。”
雨笙刚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了几分,失落道:“好吧……”
雨笙若有所思,想到前几天乔凡同他说的“灵魂穿越”的奇闻,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师丈,你们那个世界,人人都能用上这个……电饭锅吗?”
乔凡颇为自豪的说道:“当然!家家户户都有,这是必需品好不好!”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很便宜,几百块就能买一个,能用很久。”
雨笙沉默了……
他也活了有些年岁了,见过最精妙的法器,也见过最粗糙的丹炉,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精妙复杂的器具,竟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寻常东西。
他转头看向霜凛,想从师尊那里得到一点反应。
可霜凛只是淡淡地说:“别问了,你师丈说的那个世界,短时间跟你解释不清。”
乔凡点点头附和:“对,跟你解释不清。”
“行了,”霜凛拍了拍手,“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望着霜凛的背影,乔凡的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可真往深了想,他又担心是自己演员病作祟,脑补太多,误会了她。
他不想因为这些猜测,打乱他们如今安宁的生活。
还是暂且按下吧……
他就不信,凭他乔凡的魅力,还拿不下这个霜凛!
以后总有让她把秘密都心甘情愿吐出来的时候!他等的起!
傍晚,乔凡坐在溪边发呆。
雨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见他思考的入神,便轻声询问,“师丈,想什么呢?”
“在想……”乔凡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溪里,“也没啥,都是瞎想。”
“有心事吗?关于我师尊?”
“这次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了,你说是不是只有这个身体的原身死了,我的灵魂才能进入到这个身体里。”
雨笙点点头,“嗯,按理说是这样。”
“那……他有点儿可怜。”乔凡的眼尾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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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染上了一抹愁绪。
“别人穿越,都有原主的记忆,凭啥我穿越就没有!难道那些穿越文都是骗我的?”
雨笙虽然听不大懂乔凡说的某些词汇,但是他明白他的意思,遂开口询问:“您想知道?”
“有点。”乔凡老实说,“毕竟占了人家的身子,总得知道是从哪来的,之前是干嘛的吧?”
“您等着。”说着,只见雨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在乔凡震惊诧异的目光中,娴熟无比的翻了几下。
“这就是前几天你拿出来那个传讯玉简啊~”乔凡凑过去,好奇的问。
雨笙抬头:“正是。”
乔凡蹲下来,开始吐槽:“以前在林府,我看那些修士传讯用的都是鸽子、信符什么的,哪有你这种,巴掌大一块,还能随身带着,跟手机似的。”
捕捉到新鲜词汇,雨笙眉头一皱,“手机是什么?”
“就……这个比电饭锅还复杂,一时间更说不清楚。”
乔凡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又说了个不该说的……
雨笙继续翻着,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内容,看了一圈后,便对乔凡讲述起来。
“您这具身体的原身,巧了,也姓乔,叫乔大郎,家住城外往北五十里的石林村,据说最早是从北方迁到这边的,家里世代务农,母亲三年前病故,父亲带着他,也就是您的原身和三个妹妹过活,日子不好过,吃了上顿愁下顿。”
乔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林家不是要给他家那个傻三小姐,哦也就是我师尊娶亲,到处找适龄男子,乔家接了聘礼,就把他嫁了过来。”雨笙顿了顿,“换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乔凡心里算了一下,大概够那一家四口过几年的。
还记得穿越过来那天,他坐在花轿里,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
原身那个叫乔大郎的年轻人,在被塞进花轿之前,是不是也挣扎过?是不是也哭过?
可他并没有像电视剧,穿越文里说的那样,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他不知道……
“他家现在呢?怎么样了?”乔凡问。
雨笙眨了眨眼,又赶忙低头,翻找了起来。
乔凡斜睨着他,故意挖苦他道:“你该不会后来的事情都没再看了吧。”
雨笙眨眼的速度更加快了,翻找的速度更是开了二倍速。
没一会儿在很多天前的消息里找到了相关的,还大声诵读起来,以掩饰尴尬,“圣尊夫郎跳崖殉情后,茶肆酒楼常以此做谈资,将其冠以克妻克母之说,并声名远播,其父多次因此被扰,无奈带家中三女远走他乡,是否持续关注乔家动向?”
雨笙的声音越说越小,自从见到师尊,尤其又研究上了新的炼丹之法,外面的那些消息,他的确忽略了……
乔凡听过之后,沉默了。
这个说辞,怎么那么熟悉呢?这不跟他前世,一有什么就往人家女性身上泼脏水的操作一样吗?!
得渺小脆弱不堪成什么样?才想得到这种给人家泼脏水的操作!
这次算是彻底认清了,好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
不过无所谓,当明星的时候,他身上那些黑料骂名,分分钟碾压这里人说的那些。
就这?根本不够他看的!
雨笙见他沉默那么久,以为他是被打击到了,还犹豫纠结,该从哪里入手劝他才好。
谁知,就在他开口之际,乔凡一个朗声大笑,把他的思路全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