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便明日再比吧。”
古副院长最后还是拍板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
谁让他们高兴得太早呢?
一知道宁软同意比试,就得没再考虑其他的。
但只要多想想就该清楚。
宁软当初在东秦京都设擂时,便是这副德行。
打着打着就要去干饭了。
那今日自然也不会例外。
古副院长都开口了,沧溟学院弟子只能不情不愿的认命。
“宁道友,你明日可要早些来啊。”
“吃了早饭就来。”
“是早些……”不是吃早饭。
本该上场的沧溟学院弟子表情一言难尽。
但宁软已经不准备再多说什么。
朝着宝儿招了招手。
后者当即就开心地跑了过来。
两人一同飞身踩上飞剑。
红剑冲天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宁软走了,牧忆秋自然也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道理。
她当即也紧跟着离去。
但许是因为晚了一步。
在离去之前,耳边还听到不少奇奇怪怪的对话声。
“师弟,你今日有空吗?不如来我住处一叙?”
“师妹,你今日似乎比昨日还要更美了些。”
“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实在让人钦羡,正好有不解之处,想向师兄讨教,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什么又精进了,牧忆秋反正是没看出精进在哪里。
精进在被宁软一剑砍飞的时候,落地姿势比较曼妙?
还是精进在 几场比试中,输得最快?
牧忆秋委实看不出来。
但以上这些话,都还算是比较委婉的。
也有更直白些的。
比如:
“师妹,我是真心心悦于你,此生非你不可,你要是不做我道侣,我就不活了。”
“师弟,做我道侣吧,我会对你好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
“师姐,你真的好美啊,我这是诚挚之言,非是受那功法蛊惑……”
牧忆秋的表情精彩极了。
要不是已经提前听了刘师弟说过缘由,她都要觉得沧溟学院这群弟子大概是疯了。
身为剑修,倒也不是说不能去沾情爱。
但也不至于一整个学院的人,有大半都去沾吧?
而且还都是朝同门下手。
宁软没有去膳堂。
而是直接回了住处。
膳堂的饭菜,除了早膳之外,别的吃一顿也就行了。
并没有让人想要吃第二顿的欲望。
好在,她在来沧溟之前,已经准备了不少打包的食物。
全是韩则和她四师兄做的。
足够吃了。
刚将菜品一一摆出来,牧忆秋就到了。
宁软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然后目光略显怪异的落在她身上。
“你刚才在论剑峰待了那么久,有没有别的感觉?”
牧忆秋翻了个白眼,“你是想说那功法的影响吧?”
她冷哼一声,骄傲的抬起头,“我是谁?我可是牧忆秋,我的心里只有剑,能受什么影响?”
宁软闻言,点点头,不受影响也是合理的。
计横不是也没受影响么?
牧忆秋直接坐了下来,然后同样好奇的看向宁软,“那你呢?”
“你受影响了吗?”
“这个啊……”宁软笑得意味深长,“我有那位深情前辈给的符箓,所以可以不受功法影响。”
“???”
牧忆秋满脸仿佛都写着问号。
就连声音也拔高了两个度,“你为什么会有符箓?”
“那位前辈为何要给你符箓?”
宁软摊开双手,语气却理所当然,“可能是我比较讨喜吧。”
“???”
讨喜?
宁软?
牧忆秋险些气笑。
若是以前,她肯定本能就会脱口而出,‘你讨喜?开什么玩笑?’
‘你宁软有多少敌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诸如此类的话,其实现在也是想说的。
但话至口中,她忽然又觉得有些说不出来。
今日的宁软,确实比以前更顺眼了些。
这种顺眼无关容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反正就是让人很难生出厌恶的情绪。
甚至都不太想和她吵了。
牧忆秋果然就没再反驳。
她别过头,避开了视线。
宁软:“……”
牧忆秋不怼回来,她反而一脸讶异的表情。
“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听到这话,牧忆秋当即瞪圆了眼睛,“分明是你怪怪的。”
好端端装什么可爱?
虽然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可爱,但这和宁软在她心里的形象实在太违和。
宁软不和她争了,转而道,“听说你输给诸葛崇明了?”
牧忆秋冷哼一声,“是啊,那又如何?”
宁软‘哦’了一声,不再耽误自己干饭的大事。
也不招呼这位不速之客,径直拿起筷子就开吃。
咽下口中食物后,她方幽幽感叹了一句,“你要是用长发剑术,可能就不会输了。”
长发剑术四个字像是某种开关。
一旦被人提起, 牧忆秋瞬间被触动。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宁软,“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还有两日的时间,你要是输了,可就丢死人了。”
宁软又开始夹菜,语气散漫,“我不会输的。”
牧忆秋翻了个白眼。
但并未反驳。
宁软不会输这件事,她和宁软的意见高度一致。
尤其是在见了沧溟学院这群心智极不坚定的剑修后。
她更加确信了。
牧忆秋的目光顺势落到一旁。
那里坐着一个黑脸少女。
正乖巧地埋头干饭。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像是在这处小院中,压根就没有她牧忆秋这个人似的。
“她是谁?”
牧忆秋抬手一指。
宁软夹起一片被做成了麻麻辣辣的水煮肉片的灵兽肉放进碗里,“我劝你不要招惹她,招惹了她的下场可能不是太好。”
“……”
牧忆秋不信邪。
宁软不说也就罢了。
既然说了,她反而更想招惹招惹。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下场不好。
“你也是青云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牧忆秋朝着宝儿问道。
后者像是没有听到,继续埋头干饭。
吃得还挺香。
这是被无视了?
牧忆秋‘啧’了一声,顿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继续招惹下去,显得她好像在欺负人一样。
这一夜,牧忆秋赖在了宁软这边。
沧溟学院知道又有一名青云学院弟子来了后,还是为之安排了住处。
当然,住处是临时安排的,比较简陋。
比宁软这里还远远不如。
牧忆秋拒绝了。
倒不是挑剔住宿环境。
她又不是宁软,也不是真的有睡觉的需求。
只要有个安静之处打坐就行。
但不知为何,至少今日,她不是很愿意离开。
总觉得和宁软住一起也不错。
思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于今日的宁软比较顺眼的原因。
好在小院虽然不怎么样,但房间还是足够的。
牧忆秋就这么留了下来。
直至翌日。
她没有再去论剑峰。
“我家族……还有金霞剑宗的同门,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沧溟学院,我和他们约好了,今日得去找他们。”
“反正你也不会输,我明天再去看最后结果就行。”
宁软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比试的第二日,先带着宝儿去膳堂吃了早饭。
然后才赶往论剑峰。
此时的论剑峰,人很多。
宁软严重怀疑他们昨日可能就没回去。
半空中,那群导师还在。
而且还多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应该是今日才来的。
但没有看到那两位副院长的身影。
今日大概是不准备来了。
比试很快继续。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昨夜那个好不容易轮到了,结果对手说天黑了,不打了的倒霉蛋。
“宁软,我可是等了你一夜啊。”
“……那辛苦了?”
宁软试探性回答。
倒霉蛋瞬间被噎住。
然后唤出了本命飞剑。
直接开打。
动手快,结束得也很快。
当被宁软飞剑指向喉咙时,倒霉蛋仰躺在地上。
一脸生无可恋。
“早知道不上了,我的积分啊,全没了!!!”
“……节哀。”宁软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勉强算得上安慰吧。
谁知,这话一出,倒霉蛋更伤心了。
明明是压制了修为的,没怎么受伤,但他就是脖子一歪,当场晕了过去。
明显是装晕的。
但没人揭穿他。
甚至还上来了两个沧溟学院弟子,将他抬了下去。
宁软:“……”
沧溟学院的乐子人真多。
第二日上场的弟子并不比第一日少。
沧溟学院弟子确实很勇。
哪怕明知不敌,又明知不敌之后的下场是倾家荡产。
但想上,便还是上了。
宁软打得很爽。
却全然不知,就在论剑峰峰顶,那座剑塔内。
两位副院长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
两人正在合力封禁剑胚。
没办法,若是不封禁,只怕剑胚自己就该飞出去了。
至于飞到哪儿?
……当然是正在下边比试的宁软那边。
事情其实要从昨日说起。
大概就是昨日宁软和计横的第一场比试时,剑塔内便有一枚剑胚突然异动。
剑塔守门人,乃是上一代沧溟学院副院长。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他,一眼便看出,让剑胚出现异动,有认主之意的,正是宁软。
一枚剑胚而已,于剑修而言,弥足珍贵,但沧溟学院还不至于舍不得。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形势之下,将剑胚送给人族天才,沧溟自是愿意的。
不过就算要送,也得等到比试彻底落幕之后。
那时再送,也算卖给青云学院一个人情。
又能与宁软落下一桩因果。
所以昨日那位守塔的上一任副院长就将剑胚收了起来。
结果谁知……
就昨日一天,竟然又陆续有三枚剑胚异动……
三枚啊,再加上已经被收起来的那枚,便是四枚了。
四枚都是冲着宁软去的。
这就不是送不送的问题了。
上一任副院长只好出手,强行将剑胚镇压。
然后今日,古,余两位现任的副院长没有去看比试,也是因为此事。
就在宁软开始今日第一场比试的时候,两位副院长便齐齐去了剑塔。
果不其然。
今日产生异动的剑胚更多了。
昨日还只是四枚。
今日竟然一口气有十枚剑胚都有了异动。
关键这十四枚,还都是年份比较久,品质亦异常上乘的。
算是继凌左右取走的那枚剑胚之后,最好的一批。
但是就这都还不止……
宁软在进行今日最后一场比试的时候,又有一批剑胚异动……
是的,这次直接是一批了。
一批数十枚,同时异动。
两位现任的副院长只好联手封禁整座剑塔的剑胚。
主要是怕再不封禁,等会儿剑胚全出现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十几个,他们还能出手拦截。
要是认主的太多,他们还真不见得拦得下来。
毕竟又不能直接毁了剑胚。
“让宁软来论剑峰比试,是你们谁的主意?”
守塔的上一任副院长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到两人将剑胚封禁好之后,才终于出声问道。
余副院长不说话。
古副院长只好上前解释道:“算是大家的主意吧……院长也是同意了的。”
说着,他一拍脑袋,唉声叹气,“主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宁软天赋好,又是气运强大的天命,她会引起一枚剑胚认主,也不奇怪,在让她来沧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想到了。”
“给她一枚剑胚也无妨。”
“但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应该呀。”
“她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多剑胚都同时认主。”
剑胚与剑胚之间,并不一定就是相融的。
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反而是相斥的。
若是这个剑胚认了主,那与之相斥的另一枚剑胚,哪怕一开始也对那名剑修青睐有加,但最终也不会认主。
“但现在这种事偏偏就发生了,你们准备如何解决?”
上一任沧溟副院长冷哼一声,对两人全都没有好脸色。
能忍住不出手,就算是他脾气好了。
“将这些认主的剑胚全部送给宁软?”
此话一出。
古副院长第一个跳脚,“这绝对不行,万万不行!”
“别说送了,就算是让它青云学院买,那也不行啊。”
“宁软那边,也顶多送一枚。”
守塔的老人冷笑,反问道:“只送一枚?那剑塔历来的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