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环视四周,好在此刻库房内没有人,她松了口气。
“伸手。”07的语气里带着点责怪。
沈禾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乖乖伸出手。一粒米色药丸出现在她掌心。
“这是高级解药,能瞬间清除你身体里的全部毒素,赶紧吃掉。由于你没跟我提前商量就擅自行动,扣你10积分。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差点把我吓死。”07心有余悸碎碎念着。
“嗯嗯嗯,我错了,以后肯定不这样做了,放心。”沈禾服下解药,顺着07安慰道。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谈话声响起。声音很耳熟。
似乎在谈论谢珩。
听到他的名字,沈禾瞬间警醒。
于是她弯着腰偷摸往外走。
她不太熟悉这里的布局,只能沿着声音边走边听,一直走到一个陌生的院子的门前。
沈禾躲在门板后面往外看。
看到陆铭远抱着一个女子,正你侬我侬地说着话。
“好啦,我知道了铭远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那女子从他怀中仰起脸,很柔美清秀的五官,语气中带着点嗔怪:“就算你不托我传话,父亲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殿下。”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淮如。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别被看到。”陆铭远摸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嗯!那我……”她开开心心的松开环抱住他的手,目光不经意瞥向沈禾藏身的位置,被吓了一跳:“铭远哥,有人在偷听!”
陆铭远转过身子,眼神中满是杀意。
看到沈禾的瞬间,怔住,随即又面露不解:“沈掌柜?”
沈禾原本就没想躲,于是干脆走到院子里:“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她不知该不该说出谢珩的名字,虽然偷听了这么久,也大概猜到谢珩就是他们口中的殿下了。
“她,是我们这边的人吗?”女子瞧出陆铭远的态度转变,于是问道。
陆铭远思索了片刻,解释道:“嗯,沈掌柜是救了殿下的人。这件事今后详细跟你说,淮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信交到殿下手里。快回去吧。”
那女子一听事关谢珩,也顾不得心中的疑惑,快速应下便匆匆走出了院子。
“没想到沈掌柜这么快就出现了,还以为要再等几天。”陆铭远开门见山道:“殿下此刻不在这里。沈掌柜来找我,是想探听殿下的行踪,还是有事要在下帮忙?”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问,他还回来吗?”沈禾说。
“这要看殿下之后如何安排。”陆明远沉吟着:“嗯……你既然救了他,也该知道他的身份不同于常人。倘若追随,许是九死一生,但要想从此事中脱身,更是十死无生。”
“我会追随他。”沈禾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以为,从默许他给你传信的时候,你们就该明白的我的立场了。”
“沈掌柜是聪明人,在下一向是清楚的。”陆铭远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微微笑着抬眼:“所以,今天来找我,是遇到麻烦了?”
“对,有两个杀手盯上了我和谢珩。”沈禾说道。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他反问。
是在衡量她的价值吗?
沈禾在心中暗想。
“我既然能从杀手的老巢走出来,自然是捏住了他们的把柄。只不过目前需要在你这里躲几天。”她不考虑和盘托出,毕竟陆铭远这个人看起来心思深沉。如果她什么都说了,大概会给自己惹麻烦。
“好。”陆铭远很爽快的答应了。
就这样,沈禾在他的店里住了下来。
陆铭远每天都带来外面的消息。
比如朔野突然在城内施粥,引得无数流民和贫民的感激。
比如她的客栈外增添了更多守卫,每日将那里围得密不透风。
听到这些,她只是沉默着喝茶,不曾回应过一句。
第三天的傍晚。沈禾在裁缝店二楼的窗口往外看,路上行人不多,许是因为新年期间人们都窝在家里的缘故。
仅有零散的小贩在外售卖吃食。
突然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沈禾便被人拦腰抱起来。
“很担心我?”谢珩的脸凑得很近,笑着用鼻尖轻轻磨蹭她的脸颊,亲密无间地问。
他像是变瘦了一点,沈禾打量着他。恍然间,余光看到陆铭远站在楼梯口,正没什么表情的注视着他们。
她的手指划过谢珩的脸颊:“嗯。担心。”
果然,她看到谢珩温和的笑了笑。
他没再问什么。
沈禾突然觉得这笑容很刺眼。
她感到厌恶。
却发现自己也是这样虚伪的一个人。
其实在这方面,她完全不能跟谢珩相比。至少他更会做戏。
而她只觉得疲倦。
沈禾不想伪装了,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有些累了,我回房休息会儿。”
谢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了陆铭远一眼,后者像是明白了什么,默默走下楼梯去忙别的事。
沈禾没走几步便被谢珩从身后扯住手腕。
而她心里也带着气,于是在他肩膀上捶了几拳。两人撕扯着怨怼着像是在报复对方,就这样回了房间。
他用力摔上门,眼神里满是愤恨,却又靠得很近,压抑许久的情绪扑面而来:“怎么,毫不关心我?装都不想装了?”
沈禾突然想笑:“那你呢?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我被杀手抓走,全凭着自己走回来,你见面后问都不问还好意思说我不关心你?”
谢珩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缓着混乱的呼吸:“难道要我在外人面前问你?好,那我问,你被杀手带走后都发生了什么,怎么跑回来的,说吧。”
“呵。”沈禾笑了一声。
“所以你明白了?我有什么立场问,我是你的什么人?哥哥?还是见不得光的情人?问你有没有被歹徒轻薄,还是假惺惺问些不着边际的蠢话,抑或是毫无用处的安慰,你想让我说什么呢?”谢珩靠的越来越近。
沈禾站在原地没动,也并不看他。
“我想说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揪着一颗心。”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深深呼吸着,声音颤抖:“要是被欺负了,我会不遗余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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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那两个人,为你杀了他们泄愤。要是平安,那自然最好。不管怎样我都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经过都没关系。”
不知何时,她眼底起了一层泪,却还是固执的把脸扭到一边。
谢珩轻笑一声,低头吻住她。
他的眼泪比她先落下。
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贴着皮肤蔓延到唇边,于是吻都变得苦涩。
沈禾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抬起手给他擦泪。
两人亲着亲着就笑起来。
谢珩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沈禾闷闷的声音传来:“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欺负。”
他哼笑一声:“你聪明个屁。”
“你才是屁。”沈禾捏他的腰。
“我是就我是。”谢珩把她抱得更紧。
然而她又叹了口气:“可我给他们下了毒,肯定会被找麻烦的。”
“那么厉害?下毒的时候怕不怕,紧张吗?”他安抚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怎么不怪我惹麻烦?”沈禾抬起头问。
“首先这不算麻烦。其次,你没把他们毒死,我反而感觉很蹊跷。像你这样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人,居然只做到这种程度。”
“我那么歹毒吗?”
谢珩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不歹毒。毕竟你之前差点把我捶死,跟这件事比起来,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善良。”
“巧言令色。”沈禾评价。
谢珩眯起眼:“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什么?”
“我的巧言令色啊。”他开始自夸:“说起来,我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别的不擅长,要论起这个,整个宫里没有比我做得更好的。”
沈禾捧着他的脸附和:“哎呦这么厉害啊。”
“当然。”他洋洋自得。
“小时候,很辛苦吧。”她的手抚摸过他的眉眼。
谢珩把她的脸按进怀里,随即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沈禾没说话,只是搂住他的腰,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下拍着。
随后,听到他轻快的说:“我可是皇子,有什么好辛苦的。”
“哦,那这位皇子最好擦擦眼泪,都落在我头发上了。”
果然,谢珩慌忙抬手。
沈禾“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才发现自己被诈了,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便抱起她转了几圈。
“为什么尴尬的时候就抱着人甩来甩去,你这……什么坏习惯。”沈禾嘴上虽然在怪他,胳膊却环住他的脖子。
随后被他抱到床上。
沈禾挑眉看向他,手指拨弄他的眉梢和睫毛。
谢珩握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眼神直白又炽烈。
手指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我是什么?”他问。
沈禾捏他耳朵:“你是小狗。”
“不是,我是问……我是你的什么?”他佯装恼怒,又咬了一下沈禾的手腕。
这要怎么说,沈禾心想。
怎么他也开始要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