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再三,宋宁还是走进了茶楼,上了楼,看见门正敞着,松石站在门外,见宋宁上来先是面色一喜,然后恭敬向宋宁行礼。
宋宁的脚步一顿,此刻转身下楼是不是也是个好主意。
宋宁本来是想跟傅锦恒道个谢,可是这谢从何来,估计人家只会来一句轮不到你谢我,人家只是想帮助书院旧友而已。
头脑风暴一阵,宋宁将迈进房间的脚刚想收回来,就听见屋里的人冷笑了一声。
宋宁这个气啊,无缘无故就冒了出来,心想我有什么可怕的,现在很可能是他对我旧情不忘啊,不然怎么会走到哪都遇见他,正常人都会有些怀疑吧,怎么每次都那么巧。
不管了,宋宁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进去,玉娟刚想跟上,就被松石拦在了屋外,宋宁回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玉娟只好等在外边,松石紧跟着关上了门。
宋宁也不知道怎么了,一遇见傅锦恒就冷静不下来,可是今日本是来道谢的,于是她还是放低身段率先开口说道“今日许望之的事多谢你”。
“还轮不到你替他谢我,我只不过是念在往日同窗之谊”傅锦恒如宋宁意料之中地说道。
呸,狗东西,还真是让我猜对了,想到这宋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看见宋宁乐不可支的模样,傅锦恒先是一愣,好久没见她对自己笑过了,然后也不由自主跟着嘴角向上翘了一下,继而脸色变好了许多。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似乎因为宋宁一笑之后,缓和了许多。
宋宁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许望之去了国子监,以后你们两人不可避免见到面,岳麓书院那边今后也不会只他一人进京,认识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此事倒也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才没有宣称傅锦恒就是徐州岳麓书院的陆远,我也没必要假装不认识他们。”
“那你怎么假装不认识我?”宋宁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说完隐隐有点后悔,她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毕竟两人关系更复杂,她也不想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紧接着傅锦恒就问道,“不是你假装不认识我吗?”
宋宁诧异了一瞬,想起两人在燕京第一次见面,假山的那次,偷看他和赵云溪不算,应该是在沐家庄子上那次,想起他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讽刺道“不是您老人家身份贵重,正眼都不看我吗?”
这回傅锦恒是真的莫名其妙了“我?什么时候?”
宋宁想到此时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就没兴趣在这跟他掰扯了“不管什么时候,以后就继续当不认识吧!”
傅锦恒简直被气笑了,“宋宁,你再说一遍?”
“我们不认识?你跟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你跟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你跟不认识的人牵手,你跟不认识的人亲…”宋宁一把捂住傅锦恒的嘴。
这还是两人自从分手之后,第一次亲密接触,傅锦恒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手紧紧握起,努力克制自己没有动。
此时的宋宁简直羞红了脸,不是别的,只是傅锦恒怎么来了燕京,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是大城市锻炼人,一个天天把斯文挂在嘴边的人,现在都能口出狂言了,想当初还是本小姐主动亲的他。
想到这,更是连耳根都红了,美色误人,纯纯是被傅锦恒勾引了好吗!
那是春日的一个午后,阳光照在书院后院的桃树林上,宋宁趴在树下的石桌上,不知怎么在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等她慢慢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平时平静无波的眼睛,似是滚动着波涛汹涌的海浪。
那时的傅锦恒眼神里全是爱意,汹涌的爱意淹没了宋宁,让她不知不觉主动吻了上去。
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只留花香,只剩下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宋宁的,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有些柔软又干燥的触感,原来冷脸的傅锦恒,嘴唇也是温暖的。
只是当时的宋宁错过了本是想偷亲脸颊的某人那双眼睛一开始的慌乱,此时暂且不提。
宋宁意识到两人此时不该如此亲密,便推开了傅锦恒,傅锦恒闪过一丝失望,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宋宁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又轻抬下巴,示意傅锦恒坐过去。
傅锦恒坐下之后,宋宁清了清嗓子,心平气和地说道“虽说男女之情,不论对错,但确是我辜负你在先”,说到这抬眼看了他一眼,就见这厮一副确是如此的模样。
只好又接着说道“我确实是欠你一个解释,当时孙少言以我家的生意相威胁,我不愿家人因我受连累,虽是不得以为之,却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宋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锦恒打断“深思熟虑?你跟我商量过吗?”
“可当时你也没有挽留我不是吗?”
“我未挽留你,不是我不知道孙少言的事,我只是介意,你未曾对我有过一丝期望,就将我舍弃,宋宁,我对你来说究竟有几分重?”傅锦恒看着宋宁说道。
宋宁恍惚了一下,紧接着说道“那时候你仅仅是岳麓学院的一名学子,就算是院长的儿子,怎么与孙家对抗,我们结束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你没问过我怎知我没有别的办法,宁国公府的人早就找到了我,只是我不愿回去,可是为了你,我就是求助宁国公府又有何难?”傅锦恒一字一句说道。
其实傅锦恒不是没有后悔过,不该逞一时之气,但也没想到,宋宁行事那么快,一转眼就离开了徐州。
宋宁彻底愣住了,原来如此,没想到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宋宁噌的站起来“也就是说,你其实能解决孙家的事,却让我左右为难,只为了满足你那男子所谓的自尊心,想看看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傅锦恒啊傅锦恒,你真是可笑”。
“不是的,我只是…”傅锦恒想解释,他早就后悔了,自从跟宋宁分手后,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分手那一天的情景,总是出现在梦里,连她那天转身时,飞扬起来的粉色蔷薇图案的裙角,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我?你既然不愿回宁国公府,不愿求助他们,就别说什么为了我,我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就算这办法是跟你分手,是你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不想离开我,想的这个办法。”宋宁冷冷说道。
傅锦恒听见宋宁这个说法,如当头一棒愣住了。
“我没有比今天更确定过我的做法是对的,若你真为了我做出让步,不知道以后的岁月里,你会不会每一次争吵,都心安理得站在高处,说什么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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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了我才如何让如何。”
宋宁说完嗤笑一声,不想再听傅锦恒说一句,就转身离开。
玉娟看向气冲冲从房间走出来,上了马车又一言不发的宋宁,不禁有几分担忧,自从进了燕京还未看见小姐有过如此表情,像是风雨欲来。
松石在宋宁出去之后,叹了口气,进入到房间里,却发现世子爷失魂落魄的坐在桌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蒋府的马车上,只听宋宁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开始哈哈大笑。
玉蝉真觉得马车里凉飕飕的,用手戳了戳玉娟”咱们小姐没事吧,刚才你跟着小姐上了楼,发生什么事了”。
玉娟看向宋宁,轻声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宁轻轻摇了摇头,此时的宋宁是真的差点被傅锦恒气疯了,要说喜不喜欢傅锦恒,确实是喜欢的,谁不喜欢帅哥,更重要的是帅哥高冷,还只对你一个人钟情,可真是爱到失去理智,那却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宋宁来到这个世界,刚开始是有几分游戏人间的意思的,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还真不至于,可傅锦恒这一手,却是惹毛宋宁了。
本以为是自己辜负了他,还好是伤心愧疚了一阵子,结果现在却发现是被他耍了,既然如此,各自安好的剧本应该调整一下了,好久没找到有意思的事了,傅锦恒来的刚刚好。
不过当时光顾着生气,现在想想忽略了一点,当时傅锦恒说宁国府的人早就找到了他,那他为什么不愿回去呢?
此时宋宁倒也没什么心思深究傅锦恒的处境了,心疼男人还不如心疼自己。
回到蒋府,气还没喘匀,就听说蒋玲来了,宋宁赶紧叫玉娟将人请进来。
“宁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都怪母亲,怎么也不许我一起去,连五哥都不帮我说话。”
宋宁笑了笑安慰道“没什么好玩的,我不过也是为了送弟弟,要不然我才不想去呢。”
蒋玲听了觉得也是,不过还是不死心说道“等过几日国子监休沐,咱们一起去接他们,顺便去逛逛怎么样?”
那宋宁就做不了主了,不过还是面不改色答应了。
蒋玲这才心满意足又说起一桩八卦来,挤眉弄眼说道“今日,四姐姐也未去学堂”。
今日本该在蒋家学堂上课的,宋宁是因为弟弟的事特地请了一天假,虽说女儿家抓的不如其他表哥学业紧,但蒋家学堂制度还算严格,姐妹们轻易也都是不会请假的,除非真的有事。
四姑娘蒋环平日里也是最重视学业的,同时她的成绩也最好。
“为何啊?”宋宁问道。
“听说三姐姐和徐国公府的亲事定下来之后,兰姨娘就找了大伯母好几次,因为四姐姐的婚事,好像两人闹得挺不愉快,不知道兰姨娘看上了哪家,好像大伯父大伯母都不同意,今日大房那边又闹起来。”
要宋宁说,平时也能看出来,这位大房的兰姨娘,那是心比天高,把蒋环培养的也十分要强。
虽说兰姨娘娘家现在也算官宦人家,蒋府又是书香门第,可事实摆在这,庶女还是比不得嫡女,不过也轮不到宋宁在这评价了,毕竟自己处境更尴尬。
“走着瞧吧,这婚事且得闹腾呢”蒋玲倒是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