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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习权两天没洗澡了，因为被吓尿过的缘故，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儿。
只是平日里对沐浴乳香味都百般挑剔的他此刻顾不上讲究了，他蜷缩在加工厂角落的办公椅里，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厂房外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突然，出现的振动声把他吓得浑身一抖。
在他试图起身逃窜，才发现是自己的手表亮了。
他已经断网了好几天，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有了信号，尽管对面是个陌生号码，他也接了，他迫切的想要和外界取得联系。
“你好，是谢习权吗？”
谢习权按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是是是，我是谢习权。”
“时间比较紧张，就省了来回问候了，下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
“你找到这次偷罐头的犯人了吗？”
“找到了，是一群猴子。”
“它们还在厂区吗？”
“还在。”
“什么时候完全没有信号的？”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好，但这两天我也仔细回忆过，感觉和加工厂内疯长的藤蔓有关系。”
“你们现在厂区一共有多少人？”
“有三十二个人，我为了发【求助信息】来了中控办公室，其余人应该都还在员工宿舍。”
李知蹲在光秃秃的山包上，身边放着这一次联系上谢习权的大功臣——便携信号塔。
不远处的加工厂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云层被风吹偏，惨淡的月光洒在厂房铁皮屋顶上，和谢习权一板一眼的回答，共同勾勒出整个事情的全貌。
都到这儿了，肯定是要进去看看的。
陈序朝贺清和轻点了下头。
贺清和领会到他的意思，对着话筒继续道：“我们在行动过程中没办法一直有信号，你安心待在那里，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们来找你。”
谢习权：“好。”
“不要开振动或者响铃。”
“嗯嗯，我马上就改。”
“员工宿舍那边的人，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们需要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好的。”
可能是距离原因，又或者是加工厂的员工智能表的款式比较普通，就算有信号塔的增幅，他们也拨不进去电话。而且他们也简单的试验了一下，如果他们单方面离信号塔太远，也没办法再次联系上谢习权。
谢习权也试了试，他没办法联系上其他员工，也联系不上天南那边。
信号塔的使用限制比想象中更多，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增幅。他们必须确保信号塔始终在通话其中一方的近处，才能维持通讯。
李知在外面蹲守的计划A肯定是不行。
陈序朝她招了招手。
李知收好信号塔，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她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衬得人小小只的，本来就白，昏暗夜色显得她皮肤更白，眉毛弯弯，眼瞳清澈，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精心摆放的瓷娃娃。
陈序少见的，觉得下面的话难开口，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必须得进去。”
李知：“我知道呀。”
陈序：“可能会有危险。”
李知：“明白的。”
陈序：“尽量不要离我太远。”
李知：“当然，我会保护您的。”
“......”陈序有些头疼，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跟她辩论的余地，就这么着了。
这次加工厂的营救任务并没有全员参加，除了陈序、李知、黄一津、贺清和，还另外带了六个队员，一共来了十个人。
作为明天探索森林的主力，孟岩和陆景天守着营地，养精蓄锐。
陈序简单对在场的人做了安排，一队人就摸黑往加工厂的方向靠近。
他们压低身形，借着杂草和灌木的掩护，一步步摸到加工厂外围的山丘。
山丘上视野开阔，能看清加工厂的全貌——厂房铁皮墙被一大片粗壮的藤蔓勒出深深凹痕，几扇卷帘门扭曲变形，像被巨力撕扯过。
四周长满了高高的杂草，还有凭空出现的参天大树。
厂房边上空地停着的一辆运输机运气不好，被其中一棵树顶破了底盘，正在半空中做平衡训练。
有试图出逃的痕迹，但没有人成功。
有的尸体倒在飞行器前，手指在铁皮表面抓出长长的血痕；有的尸体被猴子用藤蔓缠住脚踝，倒挂在厂房边缘的树枝上；还有的浑身是血，姿态扭曲的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李知尽量不去看那些恐怖的场景，一门心思的跟着陈序。
加工厂的图纸，谢明德给了。
不过他提供的进入加工厂内部的方法完全用不上，因为四周墙体被藤蔓和树木撑裂，露出好几个可供人钻进去的豁口。
陈序将背上的弓取下，握在手中，猫着腰往前走。
他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李知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身形，屏住呼吸。
视野被半人高的野草遮了大半，队伍里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罐头盒子，发出一声脆响。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半夜里，有个风吹草动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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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遇到三只离群的猴子，它们怀里抱着一大堆罐头，似乎是打算把东西藏到空地的飞行器上。
听到声音，它们扭过头，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似乎是忌惮着手里的东西，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叫声，只是龇牙咧嘴，做出威胁的姿态。
不过，跟看见它们就跑的人类不同，眼前几个人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反而上下打量它们露出几分审视。
猴子被这几天胜利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当即有些不满，将罐头往地上一扔，朝着他们冲过去。
陈序动作更快，他手指搭在弓弦上，一支完全由风系魔法构成的箭矢悄无声息的凝成型。
松手放，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了那只冲在最前面猴子的脑袋。
脑子瞬间被搅成一团浆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只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正要大声嚎叫，陈序手在弦上再一抹，两支风箭再次出现，精准的射中两只野猴的喉咙。
李知眨巴了几下眼睛，缓了一下，意识到陈序至少四级魔法师，大概是...嗯，不需要她保护的。
贺清和走到几只猴子边上，熟练地用小锤子和匕首撬碎它们的颅骨，从里面取出土黄色的小晶核。
他掌心涌出水，将晶核冲洗干净。
李知好奇地凑近瞧了眼，一只猴子的晶核有花生米那么大，其余两个都只有绿豆那样的大小。
上课的时候讲过，异兽会产出晶核。晶核的颜色、大小又和异兽属性、等级有关，它们目前作为非常有潜力的魔法材料，正在被广泛研究，市值不低。
李知想着这些，扭头看陈序，“如果待会儿我杀的异兽，晶核能归我吗？”
陈序垂着眼睑，“本来就该归你，这几个你拿去也无所谓。”
李知有些心动，好在理智经过角逐占了上风。
“那我不能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陈序没说行或者说不行，贺清和按照他对陈序的了解，将晶核塞到李知手里，“小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当个纪念，拿着。”
陈序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李知接触到他的目光，想起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心里那点“白拿别人东西”的别扭感一下没了。
怎么能不拿，作为陈序的热恋女友，鸽子蛋大小的晶核，她都该拿才是。
李知心安理得的收下，甚至非常入戏的冲他甜甜笑了下，“待会儿能不能再送我一个大点的？”
陈序缓缓地，在贺清和震惊的目光下，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