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松田警官无所不能 > 36.第 36 章
    “我打算传一个假消息。”松田阵平成功在客厅找到诸伏景光,降谷零跟着坐在一边沙发上,君度还待在书房没出来。

    “警视厅内部有组织的人,并且成功窃取到一部分卧底名单,打算近期交接。”松田阵平边说边在心中完善这个计划,

    “波本以及另外几个近期怀疑对象,每个人都会得知不同的接头地点,哪边出了差错,那个人就是藏在组织的卧底。”

    他细细思量,又补充了几个关键节点的安排。再一抬头,两位同期用惊讶混杂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两个,听到我说的了吗?”松田阵平语气不善地重新确认。

    “不愧是索托大人,竟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降谷零这句话有夸大的成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慨,松田阵平的性格确实变了很多,愿意去负责这种麻烦的东西。

    “是啊,不愧是索托大人。”诸伏景光也附和道。他看着卷发青年不自然地偏过头,忍不住弯眸笑了笑。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松田阵平绕在下一个话题,“诸星大现在只是组织的黑麦威士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他刻意加重“现在”这个词的发音。

    “我们刚才在书房里面讨论的,是诸星大进入组织的方式不光彩,有没有可能用宫野明美威胁他。”

    卷发青年说完往后一靠,他相信两人能听懂这个明示。至于说出赤井秀一的身份后他就开始吐血这件事……只要不在明面上提及超自然力量,同期的世界观碎成几片都无所谓。

    松田阵平怅然地想到,随手抛了几下降谷零扔给他的药瓶,阳光透过窗户洒落,照在药瓶有标签那侧,上面写着:可食用葡萄糖压片。

    最近天气愈发寒凉,以往松田阵平不怎么关注天气预报,结果这几天晚上,他经常莫名其妙被骤降的温度冷醒。

    ——正常人对几小时内缓慢变化,且温差不超过四度的环境变化通常不会察觉。

    不堪其扰的松田阵平抽空去了一趟疗养院的实验室。新的疗养院正在修建中,一时半会儿乌丸莲耶也不会来找他麻烦,实验室搬动又极为繁琐,所以旧址还在继续使用。

    再次被抽了几管血,配合着测试了几个实验室新药的数据,无所事事的松田阵平决定重拾旧业。

    一处破败的修理厂房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老旧的大门勉强担起守护的责任。松田阵平眼神中带着怀念,从怀中取出钥匙开门后径直走了进去。

    修理厂内部只有一片区域被清理出来,堆放着杂七杂八的工具,其余大半区域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废料。

    松田阵平不常来这边,也不愿意把清扫维护的工作交给别人,以至于这间宽敞庞大的修理厂显得格外破败。而眼下这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建筑,需要他一个人收拾。

    他挽起衣袖,勤勤恳恳地开始忙碌。先把堆积的杂物清理出去,修理工具按类别摆放,难以处理的污垢直接浇几桶特制清洗液,等待软化后再处理。

    “冒昧打扰,这间修理厂现在由您经营吗?”萩原千速交班后准备回家一趟,自从研二那年意外殉职后,父母没露出过多悲戚,只是鬓角悄无声息地全白了,家里也从此浸满冷清。

    修理厂离萩原家不远,萩原千速开车路过时忽然想过来看看,却发现那间被转卖出去后就一直尘封的修理厂,今天忽然大门敞开,旁边还停着一辆白色马自达。

    松田阵平站在修理厂内部,抱着一堆废料不敢贸然出门。

    萩原千速不是在神奈川吗?!

    他不出去,没得到回答的萩原千速又向内走了几步。她并不是冒失莽撞的性格,只是实在好奇是谁接手了这处修理厂。

    据她所知,当年汽修厂倒闭是可以预料到的。这边人流量低,客源匮乏,再加上萩原父亲执意扩张产业,供大于求自然难以运行下去。

    松田阵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猝不及防撞上了金棕色长直发的女人。她五官明艳利落,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些许迟疑。

    “你……”

    先前打扫时松田阵平嫌弃厂房的环境亮度低,墨镜被摘下来挂在领口处,听见萩原千速的声音后他迅速戴了回去。

    可惜没有帽子口罩围巾,不然松田阵平一定全部戴在身上。

    “咳,你是谁?”卷发青年特意压着嗓子,掩饰性地把怀中废料又举高了一些。

    属于他的档案早就被封存了,萩原千速不可能怀疑一个陌生人是殉职的松田阵平。

    哪怕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行。松田阵平自我安慰到。

    “萩原。”女人咬着重音报出姓氏,视线紧紧锁在眼前青年身上,又补了句:“萩原千速。”

    按照社交礼仪,他应当与对方互换姓名。长久的沉默必然会引发猜疑,松田阵平先报了个姓氏,“神奈。”

    “神奈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萩原千速直白开口问道。

    “没有。”松田阵平用最简短的语句回答,哪怕这样显得生硬失礼,像是在赶对方离开。

    萩原千速看出来青年的戒备,语气放轻,“抱歉,是我唐突了。这间厂房先前是我父亲的,他扩张失败导致破产后,这里荒废了很久。”

    “今天看到您的车停在外边,我出于好奇想来看看。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女人满怀歉意的笑了笑,转身抬步走了几米,“对了,您的全名是什么?”

    原本以为躲过一劫的松田阵平再次绷紧神经。他了解萩原研二,对萩原千速的性格脾气也有基本的掌握,对方摆明了还是怀疑他。

    这时候说个太郎次郎已经行不通了,他需要一个起码听上去足够真实的名字。

    “神奈灰斗。”

    萩原千速不装了,直接掉头大步走过来站在松田阵平面前,“好巧,我小时候看过一部漫画,主角也叫灰斗。”

    她故作苦恼,似乎是在回忆,“漫画名字应该是《极速狂飙》,主角叫岩崎灰斗。这本漫画我弟弟也很喜欢呢,总趁着夜里偷偷打手电躲在被子里看。”

    松田阵平的手有点酸,干脆把那堆废料放在一边,打算一会儿再搬出去。

    这部漫画萩喜不喜欢他能不知道吗?当初是两个人一起藏在屋子里面看的,怕被萩原父母发现不敢开灯,只能用手电照明。

    松田阵平提议过把漫画带在自己家看,毕竟松田丈太郎不会关注他几点睡觉这种小事,然后被萩原千速狠狠拍在后脑勺上,“你们带走了我看什么!”

    他先前绝对是神志不清,叫太郎、花子或者随便什么都比这个假名强。

    萩原千速没等到对方答复,不过这个情景也不需要松田阵平再多说。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句话,“要去家里看看吗?研二的房间还留着。”

    “……不用了。”松田阵平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带。

    “……父母没有搬家的打算。”萩原千速凝视着如今比她还高的弟弟,“我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随时可以过来。”

    松田阵平呼吸有些滞涩,生理意义上的。实验室出产的药片效用不太稳定,负责人也说了让他注意负面作用,不过他当时没放在心上,随性跑来萩原家附近的汽修厂。

    他的喘息愈发粗重,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有黑色的光点从视网膜中央闪过。松田阵平伸手从衣兜摸出修理厂的钥匙,抛给萩原千速后匆匆离开。

    “给你了。”这里本就是萩原家的产业,他买下来后碍于身份没机会归还。

    萩原千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接住“袭击”她的物品,闻言顿时想把钥匙还回去。

    松田阵平这次长记性了,能跑路的时候绝对不要多留。等萩原千速追出来,他已经发车打火逃离修理厂。

    “这个笨蛋。”女人转身环顾被清理了一大半的厂房,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真的逼问你。”

    她把钥匙环挂在指尖转了个圈,接替青年剩下的工作,继续清扫这间修理厂。

    午后的阳光并不热烈,深秋的天气,萩原千速出了一身薄汗。

    最后一堆废料被搬出去,萩原千速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开口埋怨道:“他根本就是不想打扫了吧?!”

    “我是什么很廉价的劳动力吗!”

    松田阵平没开多远,随意挑了个地方把车停在路边阴影处,等待眼前闪烁的黑色斑点消失,同时深深反思自己今天的行动。

    最不应该的就是答应配合他们试药,其次是清理厂房的时候没有关门。

    还有面对萩原千速时候,只想着用过去和萩看过的漫画名字敷衍过去。他怎么没再想一想,萩原家姐弟两个人兴趣爱好本就格外相似。

    “咚咚。”

    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见他放下车窗,面色严肃的女警递了一张罚单过来。

    “先生,您违停了。”

    “知道了。”卷发青年接过罚单扫了眼金额,随手一丢,把纸张甩在副驾座上。他现在开车无异于公路杀手,罚单都开了,那就再停一会儿。

    宫本由美巡视一圈回来后,发现接了罚单的车主依旧停在原地。她唰唰三两下重写了一张罚单,再次提醒对方,“先生,请您立刻驶离这片区域。”

    松田阵平对着第二张罚单陷入沉默。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宫本由美皱眉催促道:“请您配合。”

    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建筑轰然炸响,飞溅的碎砖块砸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卷发青年转头看去,建筑旁边立牌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

    银行。

    很好,他终于知道这边为什么禁停了。

    漫天灰尘散去,拎着大包小包的一众黑衣蒙面人从被炸开的缺口出来。宫本由美顾不上管这边的违停,举着配枪挡在那伙犯罪分子前面。

    “我劝你们放开人质,束手就擒。警视厅的支援马上就要到了。”

    被拖拽着的小女孩忍住哭声,泪眼汪汪的站在一众劫匪身边。

    “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一个中年女性不顾劝阻,拼命地往劫匪那边靠,被银行仅剩的几个安保人员拦住。

    领头的男人仔细打量宫本由美,随后冷笑一声,“装什么?当个交警还真以为自己能代表警视厅了?”

    交警制服不同于其它警种,只需一眼就能辨别。宫本由美被拆穿后也没露怯,持枪的手稳稳对准领头人,厉声呵斥道:

    “释放人质,束手就擒。”

    男人随手一枪对准身后的围观群众,也没看落点,根据人群的呼喊声来看必然有人受伤。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明,就算不幸被抓,伤害普通群众的罪名可比袭警轻多了。负责接应的人忽然联系不上,他不得已只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突围。

    “把那辆车开过来。”男人指着那辆白色马自达开口说道。

    “快点!”他一手掐紧小女孩的脖颈,语气凶狠带着威胁意味。

    “放了这孩子,我来当人质。”宫本由美心知对方不可能同意,竭尽全力拖延时间。同时在心底默默期盼,希望那辆车的车主已经报警了。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何况幼年的孩子远比成人好掌控,用来威胁警方再合适不过,所产生的舆论效应同样会比成人大的多。

    松田阵平面上颇为悠闲,拉开车门不紧不慢地下车,轻而易举将对峙的两拨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男人神情惊疑不定,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比他还像恐怖分子。“……把车开过来。”

    “没驾照,开不了。”松田阵平靠在车门上,从特制的金属烟盒中倒了一根烟出来。

    “你刚从驾驶座下来。”

    松田阵平眯眸,按了好几次火机,没成功点着香烟,错位模糊的视野让他判断不准火苗的落点。

    “咔哒。”

    打火机再次传出清响,弥散的烟雾随风飘逝。

    男人的枪口偏移向松田阵平,宫本由美第一时间发现问题:“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只有把握击毙你一人,不过你和那些手下也不是一条心吧?你死了,他们反倒能多分些钱。”

    挑拨离间这招十分好用,领头的男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自己费力为别人做了嫁衣。

    场上最着急的人就是这拨劫匪,他们畏惧随时可能到来的警察,一旦被包围就真的跑不了了。

    五个人不再浪费时间,他们把小孩裹挟在中间,谨慎地向车辆靠近。距离车辆仅剩五米左右时,男人枪口对准松田阵平,“让开。”

    松田阵平抬步远离,逐渐靠近宫本由美身边。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女人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被这些劫匪带走,她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是未知数了。

    同样围在她身边的普通群众默不作声,全都明哲保身,生怕自己被牵连,成为下一个吃枪子儿的倒霉蛋。

    男人回头扫了眼瑟瑟发抖的人群,神色轻蔑。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去前面开车,自己站在一旁盯着。

    隐在人群中的少年咬紧唇瓣,眼看劫匪要开着车离开,失去孩子的女人被挡在人群外无力地哭喊。

    他猛地冲了出去,狠狠撞向挟持着孩子的那名劫匪,抱起小女孩就往反方向奔跑。

    劫匪自然不肯失去唯一的人质,另一个还未上车的男人举枪瞄准少年。

    宫本由美先一步开枪,飞出的子弹成功击落对方手中枪械。

    松田阵平一只手扣在腰侧,随时准备出手。他在车里待了那么久,从宫本由美和劫匪对峙时就开始对车辆动手。

    没人愿意站出来阻止劫匪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特意往宫本由美的方向靠,就是打算和对方趁机把人质救回来。

    没想到有个少年快了一步。

    远处姗姗来迟的警车响着警报,带头的劫匪做出决断,坐进后座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开车走,别管那两个蠢货了。”

    驾驶座的男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轰鸣两声,原地弹起又落下,把车上三个人摔作一团。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劫匪首领生气了,他怎么摊上这么一群废物手下。

    “不是我的原因,这辆车有问题。”

    还在争执的三人没看到被抛下两人不善的目光,外边两人对视一眼,打算重新挟持一个人质。

    而站的最近,乍看一副黑.帮.首领,实则隐约带着几分病气的松田阵平成为最好的选择。

    “小心!”

    少年跑远藏在障碍物后边,这才大着胆子探头偷看,正好看见又一把枪对准卷发青年。

    外面几人再次形成诡异的对峙局面。

    宫本由美的枪指着一名持枪劫匪,那人枪口又移在松田阵平身上,另一名劫匪正弯腰去够刚才被击飞的枪支。

    松田阵平的理智促使他做出抉择。腰侧的手.枪滑落在掌中,对准外边两人右手手腕一人一枪。

    他和宫本由美不同,不需要瞻前顾后,为每一颗子弹的去处写报告。他和那伙劫匪的处境也不一样,顾虑着受伤的人质不方便挟持,不敢贸然动手。

    唯一的缺点是,在场人多眼杂,开枪后他的身份必然会发生转变,原本记忆不算清晰的普通人因着这两声枪响,肯定会把他的外貌特征牢牢记住。

    今日果然不宜出门。松田阵平暗自叹了口气。

    血花飞溅,少年的掌心紧紧扣在孩子眼前,哪怕浑身发颤依然不肯放手。

    车内三人终于意识到车辆出了问题,争先恐后试图拉开车门下车——车门纹丝不动,连车窗都摇不下去,如同一座铁制的牢笼把三人困在内里。

    “不许动,警察!”中气十足地呼喊声传来,伊达航领着一帮警察赶到现场。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恶人状的松田阵平,举着枪但不知道枪口现在该对准谁的宫本由美,以及一旁地上发出痛呼的两个劫匪。

    “还有三个在我车里,我有持枪证。”流利纯正的英语从他口中说出来,松田阵平极力把这个身份往外国人的方向引导。同时调动游走在黑白之间的NPC,火速给自己办假.证中。

    伊达航没明白同期打算做什么,出于信任配合对方的表演,“嗯……请您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他是被松田阵平一封邮件叫过来的。详细描述了地点人物抢劫事件,伊达航报上去后就带队往这边赶,现在看来还是慢了一步。

    警察井然有序地押解犯人,缩在一旁的少年这才牵着小孩出来。匆匆跑过来的母亲嘴里不住念叨着感谢,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女孩憋了良久的眼泪在面对亲人时终于掉了下来,她无声地埋在母亲怀里啜泣。

    少年穿着极具个性的铆钉皮衣,有些别扭地走在松田阵平面前。“你……”他沮丧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做的不错。”松田阵平欣赏勇敢的人,如果对方勇敢前能再多考虑一下就更好了。

    宫本由美那枪但凡射偏一点,现在少年就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了。

    少年茫然抬头,带着深深地自我怀疑,“我听不懂。”

    伊达航忍着笑在一旁翻译,“他夸你做的不错,下次行动前记得多考虑自己的安危。”

    后半句是他补的,根据现场不难猜出是对方挺身而出救了那个孩子。

    少年高高兴兴地接受夸奖,“上次见我就觉得你特别帅气,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大人。”

    上次?

    看了一眼少年的穿着,松田阵平从记忆角落里翻找出上次相遇,深夜被他撞见聚在巷子里吸烟的三个少年。

    “成为我这样的大人可不是好事。”他摆了摆手,用日语低声回复,随后相当配合地坐进警车。

    伊达航怀疑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松田阵平身上。“你有身份证明吗?”

    “忘带了。”

    贴心的班长特意留下一部分警察负责收尾,自己先带着松田阵平回警视厅。

    “我把你放在路口?”

    “去警视厅,把我放走影响你的工作。”松田阵平的假证加急处理完成,眼下有了底气,“让那些群众不要乱说,把我的身份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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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际友人上推。”

    “证件一会儿有人送到警视厅。”

    “神奈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伊达航看着手中履历完善的出入境记录一言难尽。

    对方明面上是国际友人,实则是日本公安发展的暗线,拥有合法持枪许可证,司法豁免权,免责特权……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对方在日本横着走。

    松田阵平尴尬地低咳两声,事发突然,他还让黑田兵卫帮了个忙,结果最后证件办下来,背景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哪怕他现在当街行凶,都能被判成自我防卫,进行调解后无罪释放。

    伊达航把证件递还给对方,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看着松田阵平不自然地揣起证件,高大的青年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下次再会。”

    松田阵平落荒而逃。

    伊达航那句话是用英语说的,刻意调侃他先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表现。

    苏格兰眨了眨眼,态度十分端正地坐在审讯室内,对面是被迫加班的伊达航。

    他是说过下次再会,结果刚把松田阵平送走,没超过半天,晚上诸伏景光又进来了。

    伊达航按照常规问话流程,“姓名?”

    “绿川景。”

    “年龄?”

    “26岁。”

    “你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刚好路过。”

    搭档的警官一拍桌子,语气激烈,“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你深更半夜出现在那条巷子,他身中数刀丧命,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你。”

    “你最好老实交代。”

    这是审讯惯用的好警察坏警察,也就是俗称地唱红白脸。两人配合负责审讯,一方温和一方负责施压,让被审讯的人信任好警察,主动吐露信息。

    诸伏景光是故意混进来的。先前索托安排下去的任务有了进展,组织安插在警视厅的卧底主动向外递话,说他有重要信息传递,需要组织派人接头。

    青年蓄着薄薄一层胡茬,丝毫没有损害出彩的外表,双手被限制活动范围,指尖却轻轻敲击着扶手。他面上一派温润,应对警察的问话滴水不漏。

    眼见问不出什么,搭档的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审讯室,独留诸伏景光一人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月色西沉。

    警视厅内一片寂静,男人蹑手蹑脚地摸进审讯室,在看清对方面容后瞳孔一缩。

    他面上不动声色,背在身后的手盲打了一封信息。“您是……?”

    “苏格兰。”诸伏景光发现对方背在身后的手,潜意识提醒他其中的不对劲,本就是虚掩着的手铐被他猛地挣开,抬手打算制服对方。

    男人单手难以招架,三两下就被反过来按在地上。诸伏景光夺了他的手机,却没办法解锁。

    “你做了什么?”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

    “我记得,你有个哥哥。”男人眯眸审视诸伏景光的样貌。

    “是在长野县吧?诸伏警官。”

    诸伏景光心下一惊,面上若无其事地拿出自己手机发了一个句号。

    “中村悠真,把话说清楚,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青年蓝色猫眼迸发出凌厉的光,

    “你的父母和妹妹都在东京,处在组织的控制之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你的妹妹,她今年可只有十岁。”

    男人满不在乎地笑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现在被查出来的组织卧底是你,自求多福吧,诸伏警官。”

    见对方不肯多说,诸伏景光把手铐扣在他身上,紧张恐慌等情绪瞬间消失,无奈起身开口,“进来吧,上次对普拉米亚下手的人应该就是他。”

    他理了理衣领,夹层别着一枚黑色的信号屏蔽器。

    卷发青年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伊达航细心地搜了中村悠真的身,收缴对方身上的危险物品,继而把他转移在那把审讯椅上。

    “组织在用家人威胁你?”诸伏景光继续上一个话题。

    中村悠真看着这副场景,心知自己落入陷阱,编辑的信息大概率也没发出去。“……没错。”

    “普拉米亚的死,也是你动的手?”伊达航接着诸伏景光的话开口质问。

    “是我。”男人脸色颓败下去,垂头丧气地弓着腰。

    松田阵平直觉眼前男人的情绪不对劲。先前还能和苏格兰斡旋往外传递消息,这会儿就一副供认不讳的样子,更是一句也没问过自己家人的状况。

    “你知道普拉米亚是怎么死的吗?”没等他答话,松田阵平自顾自地往下说,“他被人打了一管空气,血管栓塞。”

    “中村悠真,你的注射器是从哪拿的?”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他是麻醉过量致死。”

    死法答对了,可惜性别错了。

    “普拉米亚是女性。”松田阵平揭晓答案。

    中村悠真肩背猛然一僵,垂着的头骤然抬起,死死瞪着松田阵平。

    腰间的配枪被松田阵平拔出来抵在对方肩膀,“你怎么知道苏格兰相关情报的?想清楚再说。”

    幽青色的眸子居高临下望着他,枪口的冷意刺透衣物传入骨缝。

    “索托……”中村悠真忽然想起组织内的一则传闻。那人生着一双暗青色眼瞳,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人存活下来。

    一年一换的龙舌兰就是最好的证据。

    有了这个前提,再看索托身边的苏格兰,以及一旁的青年,中村悠真收回先前怀疑他们是警察的想法。

    索托怎么可能是条子?换句话说,公安的污点证人计划都不可能要索托。

    “我说,我说!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不止我一个,普拉米亚任务级别太高,我无法接触,也是他负责动的手。”

    “前段时间警视厅有外派交流任务,我在长野县偶然见到了另一位诸伏警官。”他快速瞟了一眼苏格兰,“你们的长相有些相似。”

    ——波本以及另外几个近期怀疑对象,每个人都会得知不同的接头地点,哪边出了差错,那个人就是藏在组织的卧底。

    这是松田阵平一开始想出来的计划。

    那么现在,无法联络外界的中村悠真,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苏格兰,谁是那个卧底,一目了然。

    松田阵平垂眸看着被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中村悠真活着,就是苏格兰背叛的证据。

    他活着,就会往外传递苏格兰真实的身份信息,还会连累诸伏高明。

    就算信息没发出去,中村悠真忽然与外界断联,明眼人都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苏格兰,你暴露了。”他把自己从情绪中剥离出来,冷静地思考对策。

    “中村悠真是一个陷阱,谁和他接触出了问题,谁就是那个卧底。”松田阵平语速飞快,“我原本的计划是围绕波本展开,是有人在此基础上,连带着试探你。”

    “如果你还想留在组织,中村悠真必须死。”被提到名字的男人这下真的一脸绝望,绝非一开始演出来的心如死灰。

    伊达航皱紧眉头,站在一旁听着两位同期商讨。

    漩涡中心的诸伏景光扬起一抹笑容,“我早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中村悠真需要留着,我们目前对组织情况掌握太少。他的地位再低,能被派来卧底也一定拥有某些重要情报。”

    松田阵平努力回想那个昏暗的天台,时间不对。

    苏格兰是在诸星大获得代号一年后死亡的,中间两人还一起执行过任务。苏格兰暴露的时间比漫画中提前了。

    既然混在正确中的错误格外显眼,那就让所有的“正确”都变成错误。

    松田阵平快步离开,“跟我走。班长,中村悠真先押着,禁止他接触外界。”

    “你要做什么?”诸伏景光把话说开后格外坦然,路上还提议让索托和他分开。

    本来组织中他和索托的关系就比较密切,如果他是卧底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给索托造成麻烦,对方需要趁早和他撇清关系。

    “开车,我们去东京塔。”松田阵平从后备箱提了一个庞大的工具箱,径直坐在后座开始组装拼接。

    他手上操作着,脑海中回想整个行动流程。中村悠真没说几句话就被诸伏景光制服了,哪怕后面问询耽搁了时间,他们这边的进程应该略快于其他人。

    一个带着天线,裸露出许多电线的装置逐渐在他手中成型。

    “你要做什么?”诸伏景光忍不住再次开口发问。“如果我真的暴露了,你现在最好和我保持距离。”

    “我能解决。”松田阵平神色执着冷静。

    东京塔是东京最高的建筑物,坐观光电梯上去也要一段时间,而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车辆停在东京塔下方,松田阵平把黑色装置往诸伏景光怀里一塞,“带着它,去东京塔塔顶,越快越好。”

    他的体力远不如诸伏景光,强行跟着上去只会是拖累,倒不如让对方自己去做。

    “放心,hiro旦那。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鼓励性地冲对方笑了笑,还叫了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