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松田阵平看着对面的金发女人。
贝尔摩德身后半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她本人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据说FBI现任搜查官极具正义感,我打算伪装成这个杀人魔,引诱对方出现。”
她微妙地产生一些优越感,索托这次的情报可是落后了。
“他是最近相当出名的银发杀人魔……”
“连续杀害多名无背景普通人,一月前相关案件被移交给FBI,目前由詹姆斯.布莱克接管。”
松田阵平早就开始调查这次剧情节点相关,剧情严格限制贝尔摩德以“银发杀人魔”的身份介入,他先前还在想怎么能让对方主动配合。
这次是他偶然发现贝尔摩德易容混在人群中,后面还跟着一个尾巴。
于是索托决定尾随这两人。
一个没看住,贝尔摩德直接把银发杀人魔取而代之,还用这种邀功的态度和他说话。
“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还要问我?”飘渺的烟圈从女人口中吐出,无端多了几分怅然。
索托在跟踪她。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松田阵平略过质问,看着自动完成的前置剧情,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任务相关的事情,贝尔摩德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听完对方计划,再对比剧情节点的相关内容,松田阵平陷入沉默。
这是第一次,没有他的干涉,世界人物主动做出符合剧情的行为。
漫画连人类的思想也能掌控吗?亦或者是提前一步的预知。
眼前的世界再度失色,黑白色如潮水般席卷,松田阵平垂眸,任由这些色彩顺着他的衣摆攀爬。
他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吗?似乎没有他,剧情也会自行运转。
[我到纽约了。——诸星大。]
明明手机没开机,上方却弹出了新气泡。
剧情还是有没预料到的地方,比如赤井秀一提前加入组织。
“世界基于漫画诞生,而漫画烂尾无法完结。”
他看过漫画的前半部分,和主角纠缠不清,屡次放水的组织,一些对主线没有推动作用,只能展现出侦探推理能力的三选一案件。
……这不就是早已写定的故事开篇吗。
卷发青年努力摆脱消极思想,重新思考世界的真相。
世界应该有自我修正的韧性。毕竟倘若剧情稍微改变就偏离主线,世界早就毁灭了。
但是普拉米亚死了。
黑白色停驻在青年的衣摆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因为她不够重要。一个无法开展的支线而已。那么贝尔摩德呢?她对主角的意义非同小可,所以会被强制走剧情。
也就是说,既定的开篇无法逆转,但他能创造未知的结尾。
“这本漫画需要结局,需要主线和支线,也需要精彩的高潮,能够自洽的逻辑。”
为什么世界意识要让他书写结局?
因为说到底,那位根本不懂人心,不懂情感,由祂书写的结局陷入死循环,所以这份“工作”才会轮到他这个普通人类。
——祂和那些可以量产的,依照程序运转的NPC没有任何区别。松田阵平大逆不道地诋毁对方。
[你究竟要做什么?索托。]
啊,他实在想不到办法劝说诸星大来美国,索托无论怎么做,推演都显示对方会拒绝他。
索性直接告诉他,不来就揭穿赤井秀一的身份。
彩色的世界回归,贝尔摩德见索托不搭理她,正在自觉处理案发现场,顺便给自己进行易容。
[找出银发杀人魔,击伤或者击毙,随便你。但别让他看到你的脸。——Sotol]
他倒要看看世界的自我修正能力有多强。
[就这样?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做不到,你在FBI的女朋友也别想要了。——Sotol]
松田阵平按灭手机,拒绝和麻烦的FBI纠缠下去。
和聪明人聊天有时候很麻烦,对方总会下意识揣测他,认为他的目的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比如赤井秀一,比如贝尔摩德,再比如,黑田兵卫。
他只想顺顺利利地过完剧情而已。冷淡的青色眸扫过一旁莫名安分的女人。
[什么时候回来?——Scotch]
[过几天?——Sotol]
[按时吃饭。新研究的辣咖喱做法还不错,下次做给你尝尝。——Scotch]
愿意研究辣咖喱的做法,证明对于他先斩后奏不告而别这件事,诸伏景光不生气了。
[最迟下周。——Sotol]
松田阵平佯装前面过几天那句话不存在,愉快地给出明确答复。
贝尔摩德察觉索托的关注,抬眸回望。肉眼可见的,随着对话进行,对方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微微噙着笑意。
“你在和谁发消息?”贝尔摩德该死的好奇心又发作了。她装作不经意往过靠了几步,余光瞥见邮件结尾的署名,苏格兰。
“我警告过你,少管闲事。”
莎朗.温亚德的专访圆满结束,没有闹事的粉丝,没有恐怖袭击,贝尔摩德心情罕见的明媚。
路过一个年轻漂亮,满眼崇拜望着她的女孩时,她还把随身的手帕送给对方。一个飞吻抛向护栏外侧,莎朗在人群的欢呼与尖叫声中离场。
换上银发杀人魔的易容,贝尔摩德开始她的例行工作,挑衅FBI。
最近追捕银发杀人魔的FBI探员与日俱增,等人数再多一些,就能一网打尽了。
远处高楼的狙击手极有耐心,看着犯人被堵截,按照预定的方案逃窜依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瞄准镜划过男人的心脏,赤井秀一没有过多考虑,猛地扣下扳机。
被围追堵截的贝尔摩德发现FBI有意驱赶她往某个空旷处逃,猜测对方有狙击手提前布防,故意挑了另一个完全不适合狙击的方向。
那边地势平坦,最近的狙击点也有一千多码。
她扯出一抹冷笑,FBI也不过如此。
注射过实验药剂的贝尔摩德五感极强,早在那人开枪时就察觉到背后的刺骨寒芒。当致命的子弹袭来,她凭借本能侧身躲开,勉强将中弹位置从心脏挪到右腹。
FBI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平的狙击手了?!
她单手捂住腹部,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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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顾不上止血,贝尔摩德匆忙躲进废弃仓库,借着建筑物遮挡奔向更远处的高楼。
[到此为止,让你的手下撤退。——Sotol]
“新一!你那边有吗?”面色忧虑的少女呼喊同伴。
“我在找了!去仓库里面看看?”少年推算了一下风向,手帕极有可能被风卷进仓库内部。
女孩先一步踏入仓库,果然在角落里看见熟悉的手帕,她欣喜不已,急忙上前。
“奇怪……”少年皱着眉,“怎么有血腥味。”
“新一,你要去哪里?”失而复得的少女一手握着手帕,另手拽住同伴衣角。
少年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有人受伤了。我去看看。”
血迹消失后,工藤新一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出那人的藏身之处,和毛利兰一同进入废弃大楼。
[我需要接应。——Vermouth]
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贝尔摩德潜藏在阴影中,等看清来人才略微放下警惕。
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已。
浮动的灰尘,杂物不正常的偏转,栏杆上的细节……
“兰!回来!”少年呼喊道。他们很有可能撞到凶手了。
“晚了哦。”贝尔摩德成功挟持毛利兰,就算一会儿FBI先来,有人质在手,她也能周旋一二。
“放开她。”危险降临后,少年瞬间冷静下来,单手插在衣兜中发信。
“你再动一下,”贝尔摩德识破他的小动作,拖着少女贴近栏杆,“我就把她从这里扔下去。”
工藤新一举起双手,同样开始拖延时间,“你就是银发杀人魔吧?”
他一向以侦探自居,最崇拜的就是福尔摩斯。和父母来美国后自然关注了最近出名的案件,见面后凭借对方外貌和行为特征,快速推理出最可能的答案,
“就算没有我通风报信,FBI应该也快到了。你带着她不方便逃跑。”
“是啊,所以我更需要人质威胁FBI了。”贝尔摩德腹部的伤口在持续失血,整个人不自觉把重量放在身后的栏杆上。
这就是索托的打算?借FBI除掉她。再等一等,她在美国聚集的人手很快就能赶过来。
铁制的栏杆年久失修,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贝尔摩德随着断裂的栏杆栽下高楼,求生的本能迫使她伸手,试图抓住什么避免下坠。
“抓紧我的手!”毛利兰趴在裂口处,用尽全身力气才固定住身形,没有被手臂传来的重量拖下去。
工藤新一快步赶过来,和毛利兰一同拽住贝尔摩德往回拉。
最终脱离险境的贝尔摩德神情难辨,独自站在一旁,“为什么要救我?”
阴影中,松田阵平的枪口终于垂落。从贝尔摩德挟持毛利兰开始,但凡对方动了杀心,这颗子弹都会保证两个少年的安全。
望着脱力昏迷的少女,松田阵平张口,微不可闻地道了一声歉。
对不起。
……他知道上次爆炸中,司陶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久远的记忆变得清明,刺目的白光中,对方最后的遗言竟然是抱歉。
作为卧底,司陶特比索托合格多了。松田阵平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