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爷为何又在罢工? > 8. 第 8 章
    祁曜庭还真发了声明,只有很短的一行。

    【是我把裴惊翎从现场带走的,缺席活动和他无关。】

    裴惊翎早上醒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差点没笑出声。

    不解释,不道歉,只是一个通知,架子还挺大。

    况且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祁曜庭真发了。

    这人有时候像条听不懂人话的疯狗,有时候又听话得离谱。裴惊翎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觉得这事挺有意思,于是靠在床头,把评论区点开看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祁曜庭唯粉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真是你带他翘班?你图什么啊?】

    【祁曜庭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你对得起大家一直以来的期待吗?】

    【被裴惊翎害成这样还要出来替他说话,我真服了。】

    【哥你醒醒啊,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团粉更是腹背受敌,一边被祁曜庭背刺,一边还得眼睁睁看着他被路人和唯粉嘲讽鞭尸。

    【你到底有没有把团当回事?】

    【NOXIRIS迟早毁在你们几个神经病手里。】

    【秦予川真的倒了八辈子霉。】

    【这里是精神病院吗?】

    裴惊翎看完,唯恐天下不乱,用大号给几条骂祁曜庭神经病的言论点了赞。

    这些人骂得挺中肯,所以他给他们点赞也完全没有问题吧。

    看到自己的点赞被人发现,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洗漱,然后去了公司。

    当然,他没有任何想上班的欲望,只是想顺路过去看看,经历这一系列风波,团队能乱成什么样。

    经纪人看见他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哥,裴哥。”经纪人声音都在颤抖,“我求你了,把那几个赞取消了。”

    “中肯的评论为什么要取消。”

    “那是骂你队友神经病的评论!”

    “对,所以中肯。”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裴惊翎为了安慰他,让他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窝进沙发,随手翻起网上的词条。

    两家粉丝爆发了友好的讨论,祁曜庭那条声明的评论区已然沦为化粪池。而他不受影响,因为他没有在平台发布过任何消息,个人词条和广场也有专人维护,目前依然全是他帅气的脸和夸赞美貌的通稿。

    但渐渐的,裴惊翎也笑不出来了。

    唯粉的战场还未偃旗息鼓,一堆莫名其妙的讨论冒了出来。

    有人说祁曜庭大半夜发声明,很显然就是护短,也有人说双双缺席红毯是一起对抗全世界,后台祁曜庭攥着他衣领那段视频又被翻出来逐帧观看,最后得出结论:那根本不像吵架,更像有什么不能被镜头拍到的私情。

    连他点的那几个赞都被开发出了新解读。

    【公主第一次营业居然是点赞骂狗的评论,这是什么情侣吵架行为?】

    【点赞=已阅=在乎,真无所谓的人是看都不会看的,懂?】

    【不懂哥狗的都跳了吧。】

    裴惊翎:?

    他和祁曜庭能有什么私情?

    他们从出道到现在,单独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未必比他骂池越的多,昨晚甚至是他俩这辈子离得最近的一次。

    他不耐烦地往上翻,风向又莫名变了。

    不知道从哪条开始,话题忽然拐到了陆奕然身上。

    有人说祁曜庭肯定是因为直播综艺裴惊翎拆了他和陆奕然的CP才去找他,有人说后台那段视频明显是祁曜庭为了陆奕然失控,还有人信誓旦旦分析:裴惊翎屡次给陆奕然难堪,祁曜庭气不过,这才把人带走单挑。

    他往下滑,同一句话出现了三次。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奕然罢了。】

    三个账号,三个头像,内容却一个字不差,大粉发的控评话术吧。

    裴惊翎想,复制粘贴都不带改两个字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再后来,连营销号标题都变得很离谱。

    【NOXIRIS三角关系再升级,祁曜庭深夜发文疑似为陆奕然背锅】

    【裴惊翎数次缺席团体活动,是任性罢工还是情感受挫?】

    【陆奕然为何屡次成为霓夜CP风暴中心?】

    裴惊翎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嬷嬷的土鳖口味不过如此。

    祁曜庭和陆奕然在他看来也没多熟。

    说是团内双ace,站位靠近,舞台合作多,可俩人见面连招呼都没有,公司也没有卖过他们。很多所谓对视、拉扯、暗流涌动,在裴惊翎眼里都不过是粉丝自己拿着放大镜抠出来的废料。

    祁曜庭看谁都像别人欠他几个亿。

    陆奕然看谁都能看出三分深情。

    这有什么好嗑的?

    直到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站着的,赫然就是三角关系中的另外两人。

    他们站在靠近安全通道的地方。那边灯坏了一盏,走廊左侧偏暗,右侧却亮得刺眼。陆奕然站在亮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一点,侧脸被灯照得很干净。祁曜庭站在稍暗的地方,黑色外套搭在臂弯里,眉头紧皱,像刚被谁惹烦了。

    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

    不算亲近。

    但也不算疏远。

    陆奕然正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祁曜庭没看他,视线低垂,十分不耐烦。

    裴惊翎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这俩人还真挺熟。

    那他上次综艺说那句话,可能还真拆了他们CP。

    这个念头一出来,裴惊翎自己都觉得无语。

    拆了就拆了呗。

    大不了和公司说一声,让他们刻意卖一卖这俩人。

    可他的胃却忽然轻轻拧了一下。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直往下沉,黏住了胃壁,没有明确的痛感,但激起一阵恶心。

    陆奕然先看见他。

    “哥。”

    他一开口,祁曜庭也抬起眼。

    两道视线同时落过来。

    裴惊翎胃里那点不适一下牵扯到了脑袋。

    烦。

    很烦。

    陆奕然的眼神太黏,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祁曜庭的眼神又太沉,复杂得让人不舒服。

    陆奕然往前走了一步。

    “哥,你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裴惊翎立刻抬眼:“滚开。”

    他的脸色冷下来。

    “你们挡路了。”

    陆奕然微微一怔。祁曜庭看了他一会儿,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开半步。

    这一让,裴惊翎反而更难受。

    他视线从两人脸上移开,落到走廊另一侧。

    安全通道的门半开着,绿色应急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几间休息室的门框也不齐,间距忽宽忽窄,最右边那张宣传海报还歪了一点。

    乱七八糟的。

    他之前就发现了。

    只是懒得提。

    原本虽然难看,但勉强还维持着某种平衡。现在这俩人尴尬地站在那里,中间空出一块不大不小的位置。

    那块位置太怪了。

    像一件衣服扣错了第一颗扣子,后面所有的扣子都跟着错开。

    裴惊翎盯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他差点真的吐出来。

    “你怎么了?”祁曜庭抬手想拉住他,却堪堪忍住。

    陆奕然也皱起眉:“哥?”

    裴惊翎抬手按住胃,脸色难看得吓人。

    “别烦我。”

    他说完,快步想往前走。

    可才走出两步,眼前的灯忽然晃了一下。

    走廊被无限拉长,坏掉的灯、不对称的门缝、歪斜的海报,全都在一瞬间拧成一团。裴惊翎脚下一软,手指下意识扶住墙,却只擦过冰凉的墙面。

    他听见有人大声喊他。

    很近。

    也很远。

    下一秒,天花板彻底翻了过来。倒下去之前,他只看见祁曜庭脸色骤变,几乎是冲着他扑了过来。

    然后一切都黑了。

    ——

    又来。

    裴惊翎发现自己正坐在上次那张很大的化妆镜前。

    镜子周围一圈暖黄灯泡,光线并不刺眼。桌面很干净,工具全都按顺序摆放,甚至每一支刷子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裴惊翎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他的脸,眼睛是他的眼睛,鼻梁挺直,没再出现任何异常。

    只是头发有点长。

    他不喜欢长发,所以从来没做过长发造型,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色的发丝顺着肩膀落下去,垂到胸前,又继续往下。

    裴惊翎皱了皱眉,想伸手拨开,却发现那些头发还在生长。

    像黑色的水,从他身后一点点溢出去。

    镜子里的灯泡一盏一盏熄灭,裴惊翎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是坐在化妆间里。

    他坐在悬崖边。

    风从背后吹上来,长发被吹得往悬崖下坠去。

    他低头看。

    悬崖底下站着祁曜庭。

    那人仰头看着他,脸上写满焦急,身上缠满了黑色的发丝。

    祁曜庭被他的头发困住了,却又不断往上爬。

    爬到一半,被头发拽回原地。

    然后又开始爬。

    再被拽回去。

    再爬。

    像不知道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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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惫。

    风太大了,他好像在喊什么,但裴惊翎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也不想听,因为他注意到,那面化妆镜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悬崖对面,边框的灯全灭了,镜面黑得像一扇门。

    镜子里站着陆奕然。

    他隔着镜面看裴惊翎,眉眼温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对。

    裴惊翎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哪里不对来着。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这人不是陆奕然。

    ——

    裴惊翎猛地睁开眼。

    视线慢慢聚拢,看到床边坐着的人。

    裴惊翎盯着他看了几秒。

    刚才梦里那点不对劲,忽然有了答案。

    梦里那个,是三年前刚认识那会儿的陆奕然。

    那时候这人整张脸线条柔和,笑起来也干净,是粉丝口中最标准的温柔少年。

    现在不是了。

    少年感被时间打磨掉,眼睛变得锋利,骨相也清晰起来。笑的时候还是显得亲切,却不再像无害的少年,更像一把藏在礼盒里的……武器。

    变化大到,他的梦把三年前那张脸认成了陌生人。

    陆奕然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俯身过来。

    “裴哥,你觉得怎么样?”

    裴惊翎回过神来,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世界上没有比梦到自己队友更恶心的事了。

    他不耐烦地问:“我怎么在这?”

    “你晕倒了。”陆奕然说,“就几分钟,医生刚做完诊断,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没通知秦队。”

    “谁把我弄过来的?”

    陆奕然停顿了会。

    “祁曜庭。”

    裴惊翎撑着手肘想坐起来,陆奕然伸手要扶,被他瞥了一眼,手停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去。

    祁曜庭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和他对上视线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要不是裴惊翎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可能会觉得晕倒之前那个慌乱的眼神是错觉。

    那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队友不幸罹患人格分裂了吗?

    陆奕然把床头的水递给他,从桌上拿起一小盒糖拆开,放到他手边。

    “你有点低血糖,先垫一颗。”

    看起来不算太差,裴惊翎捏了一颗扔进嘴里。

    “医生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而且颈肩肌肉紧张,前庭功能有点紊乱。”陆奕然说,“再加上低血糖,才会突然眩晕。”

    “所以呢?”

    陆奕然笑了笑,尽量说得简单:“就是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你最近得少熬夜,别长时间低头看手机,多休息。颈椎和前庭系统会影响平衡感,看东西会觉得歪曲,进而导致恶心呕吐,胃部不适等症状。”

    裴惊翎听完,觉得挺无语。

    难怪他最近总看一些地方不顺眼,也总觉得胃里不舒服。

    原来是脑子出了问题。

    这个结论让他心情差了一点。

    陆奕然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轻声补了一句:“医生说这情况在年轻人里很常见,休息几天就好,你别太紧张。”

    裴惊翎冷笑:“我紧张?”

    陆奕然弯了弯眼:“我紧张。”

    裴惊翎:“……”

    恶心。

    他又想到那个梦,还是梦里的陆奕然更顺眼一点。

    “你以前是不是长得没这么……尖锐?”

    陆奕然怔了一下。

    “什么?”

    裴惊翎:“没什么。”

    陆奕然沉默一秒,随即笑了。

    “哥是在说我变丑了吗?”

    “我是在说你变阴了。”

    陆奕然笑意更深了一点:“那应该是长大了。”

    裴惊翎不置可否,安排他去取药。

    门合上的瞬间,裴惊翎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水杯放在桌上,和旁边那只插着两支假花的小花瓶错开一个别扭的角度。

    沙发上的抱枕一个立着,一个倒着。刚才他明明都没注意,现在全挤进眼睛里。

    他盯着那个水杯。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伸手把杯子往花瓶那边挪了挪。

    不对。

    再往里。

    还是不对。

    直到杯子、花瓶和桌角排进同一条直线。

    咔。

    脑子里就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榫。

    那种微妙的扭曲感缓缓退了下去。

    等他回过神,自己的手已经伸向那只倒着的抱枕了。

    裴惊翎停住,垂眼看着这只手。

    过了很久,才轻轻骂了一声。

    “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