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浔安高中坠楼案 > 4. 第 4 章
    梁月边拿下围巾边回应:“嗯,所以你是要和我聊什么事情?”

    “上楼说。”季曜顿了顿,“把你的围巾放在楼下。”

    “啊?好。”

    季曜独自住在季氏诊所的楼上,明明诊所没人但他还是坚持上楼说事情,梁月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蹙着眉跟他上了二楼。

    梁月在沙发上坐下,结果季曜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低声且不安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站在不远处的季曜垂着头,刚剪过的头发遮住眼睛,神情晦涩不明,吓得梁月站起来向他走了两步,再次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可知道那件事的外人都已经不在浔安了,应该不会有人旧事重提的。”

    季曜偏过头冷冷道:“那些外人就不能回来吗?”

    “谁回来了?”梁月盯着他问,片刻后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人的身影,“你说的不会是齐致卓吧?”

    季曜轻点下头。

    闻言梁月猛灌一口茶水,坐回沙发,眉头舒展开来,“齐致卓回来是为了调查他爸爸坠楼的原因,跟那件事没关系,你不用草木皆兵。”

    “他都和你说了?”

    “嗯,齐老师是个好老师,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跳楼。”梁月将杯子放回桌子上,“你认识齐老师吗?他虽然没教过你但你也应该听说过他。”

    “认得。”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季曜转过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梁月以为他是有话说,颔首等待,可过了很久他也没开口。

    “所以是没事了?那我走了。”梁月边说边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着开口,“对了季曜,温星已经回来一年了,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要有所行动,别到时候被你的兄弟抢了先。”

    “谁跟你说我喜欢她的?”

    梁月听他这样反问心中有些苦涩,却还是强撑着笑容说:“这还用别人说吗?大家都看得出来,加油哦。”

    季曜没开口,梁月不想再待下去,逃也似地下了楼,刚出诊所大门就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她被撞得后退几步。

    碰撞的两人异口同声道:“不好意思…”

    “梁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些着急没看路,您没事吧?”说曹操曹操到,撞了她的人正是季曜的好兄弟郑磊,两人高中是同班同学,又都在浔安工作,当年的情谊延续至今。

    梁月笑着道:“没事,没事,我也没看路,不然就不会撞到一起了。”

    “梁老师是身体不舒服吗?”

    “对,来拿点药,你是有事找季曜吗?他就在诊所里快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的关系只值这些话,再多就该尴尬了,梁月边走边戴围巾,身影消失在街角。

    “别看了。”斜靠着玻璃柜台的郑磊用食指扣了下台面,“人都不见了。”

    季曜收回视线,冷着脸道:“所以你没病来诊所干什么?”

    “我来跟你说好消息啊,小星同意和我一起吃饭了。”郑磊说话时满脸笑意,显然脑海中已经在幻想他和温星未来的美好生活。

    季曜轻哼一声,泼起凉水:“不会又是和你妹妹一起的三人晚餐吧?”

    “当然不是,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被噎了的郑磊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击他,“我可是听说齐致卓回来了,还知道他特意请了十天的假在家相亲,当年人家可是学校多少人的男神,长得帅、成绩好,现在又在北京当刑警组长,估计…”

    “你没话说了就滚。”季曜瞪了他一眼。

    见他这样郑磊更开心了,继续在他面前犯欠:“梁老师可是和齐致卓做了三年的前后桌,大学四年还都待在北京,我看齐致卓到现在还没找女朋友就是再等梁老师呢。这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要是成了正好趁这个时间办婚礼,你今年吃了结婚的席明年还能吃生孩子的席。”

    “赶紧滚。”

    郑磊反而钻进了柜台里面,几乎是凑到他耳边说:“我怎么就不懂你呢,梁老师大学毕业就回浔安了,到现在都几年了,要说青梅竹马那也是你和梁老师,结果你硬是等到现在都无动于衷,你总不能在等着梁老师主动吧?”

    季曜一声不吭地远离他,可郑磊却追过来,盯了他半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梁老师?觉得自己比不过齐致卓?那你就放宽心,兄弟说句实在话,其实你长得真挺帅的,当年学校里那群人怎么说的来着,你更、更、更秀气!说不定梁老师就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呢?”

    “你说完了没有。”季曜这次连眼神都没给他,手指有节奏敲击着柜台,面露不耐。

    郑磊说了那么多却见季曜仍是不为所动,表情都没变过,他叹着气出了柜台,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想喝梁老师和齐致卓的喜酒吧?”

    季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喝酒。”

    “重点是你喝不喝酒吗?”郑磊一脸无语,“行了,我不管你了,我急着去找小星呢,你爱咋咋地吧。”

    小月真的会和齐致卓在一起吗?郑磊走后季曜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那条粉色的围巾始终在他眼前晃悠,他猜得出是谁送的,可昨晚小月明明说她不喜欢戴围巾。

    二十多年来季曜确实没怎么见到她戴过,每次问她原因她都是摇头,一言不发,原来只是因为不是那人送的吗?

    他们在浔安的三年能比得过她和齐致卓在北京的四年吗?

    他对自己说应该是比不过的。

    小县城浔安怎么可能和北京比?他怎么可能和齐致卓比?

    小月真的和齐致卓在一起也是挺好的,至少她未来能离开这里定居在繁华的北京,她再也不用被过去的人和物纠缠,在远方重启人生。

    “季曜,你在诊所?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还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说话间梁月已步履匆匆地来到他面前,抱着臂眉头紧锁。

    季曜的意识被她唤回,惊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如梦初醒般望向梁月,第一时刻注意到她没戴围巾。

    他愣神时梁月再次开口:“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临时有事没办法去吃饭了?”

    “都没有,我们走吧。”

    两人随意找了一家附近的饭馆,按老习惯点了菜后在屋里落座,可菜还没上桌梁月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她翻开盖看清来电人后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人,没有立刻接通。

    季曜本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自然发觉她的不自然,能让梁月在两人独处时露出这种神情的人不多,来电者显而易见,他敛着眉眼轻声道:“接吧。”

    饭馆很热闹,梁月就没出去,直接在座位上按下接听键,“喂,怎么了?”

    齐致卓略微有些失落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下午去问了当时开着的所有照相馆,果然没人记得,不过一家店的老板说自己在家里也是可以洗照片的,我在想当年的那张照片会不会是某个人自己私下洗出来的?”

    梁月本想直接回答,可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出去说,她对季曜颔首示意后起身向外去,同时低声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找个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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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

    “你现在在外面?”

    “对,我出来吃的饭。”不知道为什么梁月下意识隐瞒了同行人的身份。

    齐致卓没再多问,静静地等着电话中的杂音消失,直到耳边彻底安静下来,梁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刚才想说十年前有相机的人应该很少吧?大家都是去照相馆拍照,除非特别喜欢,没有人会特地买相机,更不会在家里留出能洗相片的地方。”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在拜访了那几家照相馆后去了当年我们县唯一能买到相机的百货商场,哪怕是现在买相机的人也不多,所以他们还能找到十几年前的名单,可能有遗漏但应该差不太多。”

    “整个县城买相机的人能少到哪里去,不说几百至少也有几十户人家,你要一家家去问?”

    齐致卓叹口气:“这样做时间来不及的,我先去找名单上跟我爸有过交集的人,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你现在就要去吗?”梁月望着远方模糊不清的楼影,“天已经黑了,估计有些人家都已经睡下了。”

    “只能明天再去,我今晚要先整出来一份大致的调查名单。”

    “明天用我帮忙吗?”他这几年不在浔安,而梁月和邻里的关系都不错,她想着这种场面有个熟人在会好很多,主动开口问道。

    电话另一端的齐致卓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复杂到听不出情绪,“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这也算是我为齐老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齐致卓没有推辞,定下相见的时间:“那明天九点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打听情况。”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梁月将手机放回棉服兜中,两只手上下搓动,最后放在嘴边呼上热气,同时向饭馆跑去。

    “外边下雪了?”刚坐下季曜便盯着她的发顶问。

    “啊?有吗?”梁月抬手摸了下头发,果然有丝凉意,手心还能依稀看到水迹,她笑了下,“外面天太黑了没注意,不过下得应该不大。”

    浔安每年冬天都会下雪,梁月却怎么都看不够,每次下雪都会很开心,有时落雪太早,她没起床,吴美娟还会特地在门外告诉她一声。

    前两天小年时就下过一场了,那时候她正在学校监考,学生趁考试的间隙趴在外面的栏杆上叽叽喳喳,期待着考试后短暂的假期,和当年的他们一模一样。

    “刚才的电话是齐致卓打来的?”季曜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了话头。

    “嗯。”

    “他都说了什么?”

    梁月没有犹豫便将所有的事情小声讲给他听,不过话没说全,她隐瞒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要去帮忙。

    恰好此时上了菜,季曜便没继续问,轻声道:“我们先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离开餐馆时雪还在下,比刚才大很多,好在这家店离梁月家并不远,她们并肩走在路上,恍惚间好似回到高中下晚自习一起回家的那段日子。

    季曜爸爸在他初中离世,他妈妈为了养家离开浔安去外面打工,一去却再没回来,只每月寄钱回来。吴美娟心疼季曜孤零零一个人便让他搬到自己家里,反正一个孩子和两个孩子区别不大,梁定胜对此也没有意见。

    直到季曜高中毕业才搬出去。

    说起来他就是从高中越来越寡言的,梁月将这一变化归因于温星的离开,没有回应再热情的人也演不下去独角戏,那段日子两人总是一路沉默。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心却离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