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光长腿空中飞起,一二三,三腿踢但红发人的背上。
他一个踉跄往前扑倒,手臂还死死挟着纪星回。
“放下!”
晏凌光大喝一声,一拳打在红发人的下颚,趁着他后仰的时间,工兵铲竖着往他胳膊上一削,鲜血飞溅。他痛的嗷呜一声,嘴里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
反应过来的纪星回趁势挣脱钳制,宴凌光一把拽住她的手拉倒身边。
厉声对着对面说了几句话。不是纪星回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珲目人的语言,她一句也没听懂。只看到宴凌光额头爆出的青筋以及骇人的眼神,放佛要将对面的红毛洞穿。
红毛用手指了指纪星回,又指着自己的胸脯,满是毛发的脸上露出奉承的笑容,叽里咕噜的又说了一段。
宴凌光脚尖下压,往后拉,一坨碎石头飞起打在红毛的嘴上,红毛正张口呢,石头刚好飞进嘴里。吃了个满嘴冰泥。
他连忙呸呸呸的吐出来,点头哈腰的道歉,说了一长串话。但是说话的同时,眼睛还不住往纪星回身上看。
他本是点头哈腰的,看纪星回的时候,略微偏着低垂的头颅,眼睛斜上看,绿莹莹的眼瞳像要落到纪星回身上,像一只饿的两眼放光盯着食物流口水的野兽。
纪星回身体一颤,悄悄往宴凌光身后挪动,这人着实是不怀好意。
宴凌光本要摇头,转眼瞥见他粘腻垂涎的目光,脸沉下来,大声呵斥,同时手臂笼住纪星回肩膀,将她带的更近。
红毛露出失望的神情,转身欲走,却又停顿下来,用着不甘的眼神瞧了一眼纪星回,才对宴凌光说了一段话。
宴凌光沉默了一阵,回了一句话。
那红毛高兴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迈步走了一段路,又停下转身来看他们。
“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纪星回看他们打了这半天哑谜,手肘悄悄支了支宴凌光的腰侧,悄声问道。
宴凌光迟疑道:“他是风雪星的本土人种,风雪族。风雪族有个……抢婚的传统,成年男性瞧上了未婚女性,就直接把人抢回家。”
纪星回瞬间遍体生寒:“所以他刚刚是在抢婚……”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风雪星究竟是什么地方,都星际时代了,竟还残存着这么古老的恶俗。
这红毛风雪人,身高不过一米七左右,但除了脸部,其他所有地方都被长长的毛发覆盖住,就连手背上也是毛乎乎的,像是从什么原始社会跑出来了。
“你用石子打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他想用……东西,换你。”
纪星回几乎要跳起来,难怪宴凌光要用石头打他,什么狗屁倒灶的污言秽语。宴凌光打的太轻了,石头太小了,以她现在的眼睛,都看不清楚。应该狠狠的揍他一顿才是。
宴凌光余光看见纪星回眉毛竖起,鼻翼翕动,胳膊的皮肤被她尖尖的指甲掐进去,传来痛感。看来是真被气着了,若她知道方才那风雪族人问她是不是他的女人,那岂不是更要气疯……这些话还是不用告诉她了。
“我们要跟着他去哪?”纪星回突然问道,她眼神警惕的往宴凌光身上瞟了一眼,蓦地呆住。她竟抓着宴凌光的胳膊,身体贴在他腰侧,被他虚虚的圈住。
她正要撒开。
宴凌光转头看了一眼她,手腕微沉往里压了压,他低声道:“别撒手,我们要跟着他去风雪族的住地。”
纪星回犹豫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宴凌光这话大有问题,为什么要装亲密?还有她刚刚问他去哪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宴凌光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这样想着,手虽没收回来,但到底心头有气,趁着路面不平整,故意在跨跃雪坑时,左手逮住他腰间的衣服,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风雪族的住地有通往风雪星中心区域的空中列车。”宴凌光并没有在意腰上传来的微弱疼痛,他一下就明白她生气的点了,她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嘲笑她。
他甚至还在想,看来她这眼睛大概是没多大问题了,都有心情冲他撒气了。
“中心区域有离开风雪星的飞船?”刚降落风雪星时,纪星回本是跃跃欲试的,她想了好几个趁机摆脱穆昇控制的主意。反正在这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天瞳星的星际信号传不过来,宴凌光的智能终端也打不出去。
太空茫茫,穆昇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哪怕派人来找,也很难找到。她只需要搞定宴凌光就行了。
但,刚刚被风雪族的抢婚习俗一吓,纪星回打起了退堂鼓。她一向有自知之明,自己虽在地球上并不算弱,但到了这河外星系,简直就是个弱鸡,怎么打得过全身是毛的风雪族。
还是先离开此星,再想其他办法,不管怎样,这次她已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当穆昇的情妇人、二奶、笼中鸟、金丝雀。
“联邦下辖的所有星球,都会有飞船来往。”宴凌光说着,猛地抬眼对上红毛风雪人悄悄偷瞄纪星回的目光,红毛风雪人连忙讨好的笑了笑,眼神躲闪开。
“你怎么会风雪人的语言?”
“以前一个战友来自风雪星,跟他学过几句。”
“长这么多毛去参军打仗,也能行?”纪星回看了一眼前面引路的风雪人,她只能看到他批垂的毛发一条一条的,垂到地上,像地球上一种叫九尾狐的多肉植物。
这么多毛发,打起架来,逮着他们的毛就可以令他们痛不欲生了。或者一把火给烧了,那不就成烤人了。
“他们的体毛是用来御寒的,也可以剃掉。”
“%……&*##%@@¥¥…………”红毛风雪人转过身来,手指着前面,冲他们说了一句话。说完话,用余光瞟了几眼纪星回,随即唉声叹气的,垂下头。
纪星回用中指捅了捅宴凌光腰间,警惕的问道:“他又在说什么?”
“他说住地到了。”宴凌光极目远望而去,只见下面的河谷旁,矗立着几十栋低矮,用冰块和巨石垒砌的房屋。
纪星回“哦!”了一声,低下头自言自语:“总觉得这个人还是不怀好意。”
早知道从天瞳星出来的时候就找莫蓝顺一把枪带在身上了。
“别……担心!”宴凌光性情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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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安慰人,话说的干巴巴的。
“他以为……”宴凌光本想说,方才那个红毛风雪人以为他们两是夫妻,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风雪族虽是抢亲,但抢的一般是未婚女性,一向并不会对有伴侣的女性下手。方才他没有否认和纪星回的关系,也是出于此目的。
但……这个说出来,多少有点尴尬和不合适。毕竟她是上司的女人,且搞不好她还得生气。
还是算了吧,话到嘴边,宴凌光换了个说辞:“他打不过我,不敢造次的。一会到了驻地,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纪星回听了后叹了一口气,心中忧虑更甚,若是来一个宴凌光也打不过,那自己岂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她看向宴凌光的上身处,衣服上的血迹已经都成了暗红色,也不知道他这个伤究竟怎么样了。现在同他是绑在一起了,真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人一踏进小镇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风雪族人的目光。
更有胆大的,直接跑到红毛面前叽叽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纪星回发现这风雪族人有红发的、白发的、灰发的、褐色毛发的。但大多数都是头发和身上的毛发是一个发色,像红毛这样头发是红色,身体的毛发是棕褐色的,却是没有。这些人身高都跟纪星回差不多,长长的毛发拖到脚底,被冰雪打湿后沾上了泥土,脏兮兮的。
他们都没有穿衣服,反正浓密的毛发覆盖了全身,几乎没有遗漏,也用不上衣服。
除了小孩,纪星回根本无法区分他们中的男女,她眼睛没好,只感觉所有人都长一个样子,除了发色不一样。
一路上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少,还有一些人跃跃欲试,但都被宴凌光的气势所摄,都没敢动手。那红毛叽叽咕咕说了两人的关系,大部分人都散去了。
其实纪星回一直贴在宴凌光的身边,长眼睛的人都会觉得这两人关系亲密,但……风雪人也有自己的一些狡猾的小心思,他们假装不知道,反正看中了就抢,抢回家半个仪式,就成了自己的伴侣,所有风雪族人都承认了。你再说什么都迟了。
纪星回并不知道其中的机锋,只是觉得这些目光看着瘆人,悄悄往宴凌光身侧挤。
宴凌光默不作声的将手往回收,放在她腰间,捏住外层的太空服。
纪星回吐了一口气,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没走多远,红毛将他们带到一栋大的冰屋前,往里喊了一声。
一个白毛风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宴凌光握住纪星回的手腕,上前交涉了一阵,又好像是在讨价还价。
最终白毛点了点头,宴凌光伸出智能终端碰了对方一下,划了钱。白毛得了钱,给了一张卡,往旁边一指。
直到宴凌光和纪星回两人进了房间,红毛也没有走,他看着房门,和白毛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的走了。
纪星回站在屋内窗边,盯着他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问了老板,两日后,有一趟开往中心城区的空中列车。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