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九世纪小酒馆 > 14. 014
    晚宴去帮忙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珍妮难以不去担心黛西和里昂两人,即便达西先生的警卫不会让他们有事,可她还是会担心,或许这叫是当姐姐吧。

    一早,珍妮就与他们两人一起和面团,做馅儿等等,看着黛西已经熟练用半烫面法了,小手粉嫩的掌心沾满面粉,脸像个小花猫,心里几分有这个妹妹的小骄傲,几分忍俊不禁地更添了疼爱。

    只有十岁的黛西,几乎可以一个人很顺利煎出馅饼,味道与珍妮所做的差距无几,珍妮也放心了,也多嘱咐几句里昂要保护好妹妹后,这才在里昂快傲娇地觉得她唠叨时,推门出发去伦敦西区。

    达西先生专门派了一辆四轮马车,来东区车站接她。

    珍妮路上赏灯赏月,一路就到了西区这边,眼前就浮现出了一座豪宅。

    达西先生的管家早已听说过珍妮,戴着白手套的手朝着某个方向,为她带路,因为是来厨房帮忙的,所以不能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入厨房这边,所以珍妮并不知道今日宴会的客人都有哪些。

    豪宅的厨房看着就比客栈的大气太多,不过也绝说不上豪华或是舒适,厨房门一开,一股夹杂着煤烟、油脂和蒸汽的热浪,就直接扑在了她的脸上。

    巨大的铸铁烤灶散发的煤烟味、正在炖煮的肉汤味、地板上潮湿的面粉味,以及隔壁洗碗间飘来的刺鼻碱水和漂白粉味的混合,不是很容易让鼻子适应。

    而珍妮第一眼被吸引住的,还是厨房里巨大深邃的黑色灶台,嵌在墙体里的铸铁燃煤灶,吐着火舌,正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铜器也擦得发亮,放在灶台上方和旁边的墙架上,还有纯铜汤锅、平底锅和果冻模具,都整齐排放,能想象得出平时的女佣们擦拭多么频繁和认真。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没有涂漆、用力洗刷而呈现出白色的木头长桌,堆放着她从未见过的食材,整条带毛的鹿腿、一整只没拔毛的野鸡、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土豆。

    几个佣人正围着长桌,低头飞快地切菜、拔毛,动作机械而熟练。

    珍妮有种乱入的感觉,踩着坚硬湿滑的地面,看去开得很高的窗户,这时瞬间停住,她对上了一位女厨师长的视线。

    在门口的管家,与这位女厨师长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留下珍妮,感到被这位中年妇女用极其挑剔、威严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过来。

    “你就是达西先生提到过的沃克小姐?”女厨师长说。

    珍妮连忙答应,温和一笑:“是,你可以叫我珍妮就好。”

    女厨师长哼了一下,转身指去那边说:“先去帮忙清洗蔬菜。之后再说。”

    珍妮看着厨房里是挺忙的,就挽起袖子,洗洗手,去帮着摘菜起来。

    不过一会儿,但凡有个人从厨房门口经过,往里一看,都不会看出什么特殊来,珍妮低着头摘菜,还包了头巾,完全融入进忙碌至极的为晚宴准备的厨房里。

    女厨师长看她挺听话,知道她至少没有因为是达西先生邀请,就蹬鼻子上脸。

    这间厨房是这位女厨师长的领地,她不允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

    为了让这个外来的新人明白地位,女厨师长在她摘着菜的时候,走到她身边,说:“快去,宴会需要一瓶马德拉酒,地下储藏室就在住宅最北端的下面,不要让先生等久了。”

    珍妮只当是厨房忙不过来,需要人手,就应了声,出了厨房,左拐几步,走去住宅。

    住宅最北端有个小拱门,那就是放酒的储藏室,她看门没锁,进去本来想问问储藏室的人,却进去后,发现人不在。

    她又走出来,看看外面,一时周围没什么人影,只见大门外有几辆马车驾到,晚宴的客人们陆续到了。

    时间紧迫,珍妮想着是回厨房问明白,还是去找储藏室的人,最终决定还是自己进去找好了。

    珍妮有着原主过去在上流社会的部分记忆,心想看到的话,应该能认得出这瓶马德拉酒,这也跟着想起,那女厨师长好像也没说过年份……

    另一边,豪宅的会客室里,打扮的正式优雅的客人们都已聚集在此。

    达西先生看到了爱德华·威廉的身影,一笑走过去,拍拍肩膀,握了握手,并令一名仆人为他拿去了杯开胃酒。

    “威廉先生,不如先在这里歇一歇。阿米莉娅,过来一下。”达西先生说,“就让我的大女儿陪你聊一会儿天。”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阿米莉娅,也就是比阿特丽斯的姐姐,手中的折扇遮羞,就来到了爱德华的面前,牵裙行了个礼貌的见面礼。

    客人们都已经到齐,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到,达西先生在奉承几句海关总署高官的美言后,便转而走到一处,问管家的准备如何。

    身为码头总监虽富有、有实权,可海关那边的关系必须要弄好,才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也为此达西先生为了讨好贵宾,特地动用了特权,让人从刚靠岸的远洋货轮上,卸下了全伦敦最珍稀、最新鲜的绿海龟作为晚宴主打,这也正是这位高官所喜欢的。

    管家正说一切安排顺利,不知怎么从厨房那边就传来一声尖叫,达西先生当场眉头一皱,便跟管家一起赶了过来。

    刚到门口,达西先生赶紧用手帕捂在口鼻上,有股不愉快的腥臭味,如同腐烂海草般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他忍着气味,看到厨房里女佣们乱作一团,也是被味道熏的快吐出来。

    连问出话都不能,达西先生双眼睁大,看着这股腥臭气的来源,正是那只稀有食材的绿海龟。

    灶台中央,那口用来熬制皇家高汤的巨大铜锅正飘着灰白色的泡沫,里面的汤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本来这种本土没有的食材,就需谨慎,然而女厨师长认为跟鱼差不多,于是不仅错过了最佳的放血和去腥时机,还放多了香料和烈酒,导致整锅昂贵的海龟汤都毁了。

    “实在抱歉,先生,请您原谅!上帝作证,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是这只海外的畜生太古怪了,血又是腥的……”女厨师长几乎是哭喊着,她是多么清楚这只绿海龟在这次宴会上有多重要。

    达西先生想张嘴生气,都因为气味却只能用手帕紧紧地捂着口鼻。

    同样被熏得脸色发青的管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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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展示出了顶级仆人的敏锐与果断。

    他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女厨师长,随后迅速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总监和那锅废汤之间,先带他走出了厨房。

    “抱歉,先生,是我监督不周。”一到外面,管家说,“我这就让人出去再去看看采购些食材来。”

    达西只是绝望地闭上眼,无力地摆了摆手,身体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能随便在外面买到的食材,能有什么拿得出手呢?

    而且,别说是用绿海龟讨好那位高官了,就厨房里面的这气味,其它做好的饭菜多少都会沾上,女佣们现在都往厨房外面跑,实在是味太大,这场重要的晚宴算是搞砸了。

    达西先生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皱着眉头,大拇指揉着,突然地,他想起了那个女商贩,珍妮。

    一个能将平民都咽不下去的下水,这种垃圾食材,做出让工人们疯抢、他的女儿都十分喜欢的美味馅饼和粥的人,对于现在糟糕的局面,说不定会是关键的救星?

    一想到此,达西先生瞬间恢复生色,看去管家:“沃克小姐呢?她在哪里?”

    管家只想到当时把人带到了厨房,刚才也没看到,转头看去,抓住了还在哭喊的女厨师长,说:“人呢,刚才带来的沃克小姐呢?”

    女厨师长一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一个外人,但被问,也只能老实说:“我……我让她去拿酒了,大概还在储藏室那个方向……”

    “让她去拿酒?”管家不失礼仪地瞪了女厨师长一眼,立刻前往了住宅那边就去找。

    此时,珍妮终于在发现了要的马德拉酒。

    她踮起脚尖,从灰尘朴朴的酒架上,将酒拿了出来。

    看了看年份,应该就是这个了,但还不确定。

    她正想着,储藏室的门被人拉开,她看到管家气喘吁吁地走了下来,喊着:“沃克小姐,沃克小姐,总算是……呼呼……找到你了……”

    正好,珍妮就抱着酒,一笑说:“管家先生,不知道这瓶酒,是不是宴会需要的呢?”

    管家哪里还在乎什么酒啊,神色尽可能维持着体面,颤抖着说:“沃克小姐,还请快跟我来,先生要见你!”

    珍妮自然不知道厨房那里发生了什么,只一歪头,嗯?

    珍妮随后跟管家去了,看到达西先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踏步走着,他抬头,一看到珍妮,立刻快步走过来。

    珍妮闻到了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说:“先生,是您找我吗?”

    “请跟我来。”达西先生让管家给珍妮递过去手帕,他引领她走进了厨房。

    这里已经成了让人不愿意靠近的地方,气味不说,做好的食物还是食材都乱了一地。

    珍妮不禁想,她就离开了一会儿,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

    “时间紧迫,请恕我长话短说。”达西先生凝视着珍妮,微微地欠身恳求说,“沃克小姐,你能运用你的绝妙厨艺,拯救这场迫在眉睫的宴会吗?

    他还保证:“若能化此危局,达西家族定将铭记你的恩情,而我本人亦会对你的慷慨相助表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