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雯外出办事，在回律师事务所的路上。姚友梅生怕她会责备两人太冲动，检讨自己和宋山青做错事，张雯听了反而笑了：“阿姨，叔叔，你们干得好。他们卖惨，利诱，你们都挺住了，没有放弃对抗，坚决亮明态度，让李家人知道，他们突破不了你们，好样的。”
宋山青说：“我女儿以前说，有时候不表态等于默许，默许就是纵容。”
姚友梅不安：“有人拍了视频，肯定是石成峰安排的，他们又想乱造谣！”
张雯说：“你们女儿被他们儿子撞死，你们踢了两脚泄愤，该死吗？这是正常人反应，正常人都能理解。石成峰造谣能造出什么花样？说你们性格偏激，不近人情？说你们惺惺作态，在抬价？他要是就今天的事造谣，是犯蠢，我想他不至于。”
姚友梅说：“我这几天反复想，也想不明白，他们泼宋蓉一身脏水，就是想气死我们吗？他们没想过，越是让我们生气，我们越是要斗到底吗？
张雯开着车，详细道来：“阿姨，宋蓉和李泽凯素不相识，李泽凯是随机杀人，不是谋财害命，这种情况下，石某人无法向检察院申请调阅宋蓉的财产和你们的家底，这都属于公民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那么，石某人得到信息是：宋蓉是自由职业，没有名气，收入中等，独居在老破小，没有私家车。你们是小城普通退休职工，有个超生的儿子，工作普通，也就是说，你们各方面都是普通家庭。所以石某人可能误判了，把你们视为逝者家庭里最薄弱的环节发起猛攻，他赌你们会被舆论冲垮，赌你们会怕，赌你们想要钱。人死不能复生，何必和钱过不去？这是很多普通人会做的选择。死硬派是少数。石成峰那种投机者，利益至上，由己度人，忽略爱会战胜怕。”
姚友梅说：“我们对女儿亏欠太多，不敢说爱她。我就知道杀人偿命，人要争口气。我们不是和钱过不去，我们是和凶手过不去。”
张雯说：“挺住就好，希望他们知难而退，不再骚扰你们。我们律所见吧，有些新情况当面说。”
姚友梅和宋山青比张雯先到，是助手乔蓝接待两人。姚友梅说：“我女儿说过，别说只是踢掉别人一颗牙，人在狂躁情况之下杀人，都可能被判定是激情杀人，只判有期徒刑，石成峰会不会帮他狡辩？”
乔蓝打印出几页关于肇事者的调查报告：“李泽凯有预谋杀人的嫌疑。我们凌晨才整理出来，我正准备发到群里。”
调查报告很详尽，姚友梅先看关键信息：李泽凯，男，20周岁，小学起沉迷于电脑游戏，初中勉强读完，毕业后成为社会闲散人员。17岁，李泽凯被奶奶那边的远房亲戚招进网咖当网管，多次偷拿收银台现金，数额几十到几百不等。
李泽凯被网咖开除，跑到省城某中型□□看场子。同事证言：他很崇拜那些“大哥”，常说女人只爱有钱男人。
李泽凯的父亲在苏州家装公司当项目经理，母亲干着两份零工：共享单车维护和智能快递柜巡检，李爷爷在省城建材城看店，奶奶在商场打扫卫生间。
去年11月，□□因“消防设施严重不达标”和“涉嫌有偿陪侍”被突击检查，相关人员都被拘留五天，李泽凯是其中一员。
□□停业整顿，在家人的哭求下，李泽凯来到苏州跟随父亲学习油工手艺，但他经常旷工，每天打游戏睡懒觉。
工友证言：父亲教儿子批腻子，儿子用粉刷在工地墙上写：废物人生。
父亲责骂李泽凯不成器，让全家人不给他一分钱。为了证明自己有搞钱能力，李泽凯在网上接跑腿服务，诸如代购苏州特色糕点、上门喂猫遛狗。
4月11日，李泽凯开着父亲的车，去客户家遛狗，窃取雇主酒柜中一瓶威士忌，一边喝，一边开车，酿成惨祸。
雇主远在德国慕尼黑出差，远程配合调查，提供完整监控：被盗四瓶威士忌，包括一瓶麦卡伦25年，李泽凯边遛狗边开酒柜，分次偷取。
李泽凯是无证驾驶惯犯，2023年10月，他在省城偷开表哥汽车，撞坏后视镜私了；2024年7月，他偷拿夜场大哥跑车钥匙，开到花坛上，父母赔钱私了；2025年12月，他在苏州偷开父亲汽车，被交警拦停，因刚驶出小区，酌情未拘留。
从苏州交通方面查到的资料来看，李泽凯至少10次被监控拍到无证驾驶。此外，2024年9月，李泽凯试图性侵醉酒陪侍女，被女方朋友制止并报警，行政拘留7日，因情节轻微且未遂，未刑事立案。
涉事女孩的朋友证言：他说你们这种女人不就是让人玩的，还威胁要找人弄我们。
据张雯团队调查，李泽凯是Incel社群深度用户，论坛ID为黑药丸，注册时间3年7个月，发帖量1347条，近半年高频关键词：擦边女主播、□□、艾略特罗杰。
事发前72小时，李泽凯发帖：今天又去给无孩爱狗女遛狗，她家一瓶酒最少能顶我爹半个月工资，这世界就该重启。
姚友梅指着Incel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乔蓝说：“非自愿独身者。你们可以理解成想谈恋爱谈不上，怨天尤人骂社会的那种人。”
姚友梅惊讶，网上不少人说李泽凯报复社会事出有因：4月11日，他发现女朋友另结新欢，还绝情提分手，他受了刺激，于是酗酒驾车，冲撞行人。原来，他和宋蓉争吵是假，被女朋友戴绿帽子同样是谣言。
宋山青问艾略特罗杰的含义，乔蓝说：“这是个人名，英文名叫ElliotRodger，2014年，他在学校附近实施枪击，造成6人死亡，14人受伤，后来他自杀身亡。作案前，他发布了十万字宣言。”
乔蓝给两人看艾略特·罗杰的宣言内容，他宣称：“我在这个世界上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拜人类所赐，尤其是女人。暴力复仇，是我应对女人和整个社会给我带来的所有不公的最终解决办法。”
艾略特·罗杰的宣言和行动被Incel群体广泛引用和崇拜，此后，多名枪./手在作案时致敬他。姚友梅恨得双手发抖，拿不住几页调查报告：“李泽凯模仿他们杀人！”
乔蓝说：“李泽凯的网络发言显示长期仇恨积累，具有典型的报复社会倾向。我们团队还在深入调查，我会即时同步给你们。”
宋山青问：“这个非自愿独身者是邪../教组织吗？”
乔蓝说：“大丽花做了视频，昨天下午刚发布，里面提到这个群体。”
乔蓝把视频发到律师群，标题是《苏州4.11特大车祸案之偷酒夺命的肇事者》，开场是急促的警笛声混合玻璃破碎声，镜头快速切换成黑白监控片段：一辆银色轿车以明显超速状态闯入十字路口，红色文字逐字炸开：无证酒驾超速四死一重伤两轻伤。
路灯下，大丽花站在事发路口，表情沉重：“4月11日晚上18点46分，四个人的生命在这里被强行按下终止键，他们互不相识，却以最残酷的方式共赴黄泉。犯下这起不可饶恕罪行的，是一个20岁的青年，李某某。请各位和我一起来看这条毁灭链是如何形成的。”
大丽花团队聘请了演员来还原李泽凯的人生轨迹。李泽凯还在读小学时，找父亲要钱买手机，父亲不同意，爷爷说：“你不买，我买！以前在老家，有大黄陪他玩，现在住楼房，不好养大狗，谁陪他玩？他们班那么多小孩抱着平板玩！”
李泽凯中考只考了两百多分，窝在家里昏天黑地玩游戏。奶奶托人把他弄进网咖，又能玩，又能赚点生活费。
母亲给李泽凯塞钱：“网管工资低，但你手脚不能不干净。这点钱你省着用，买点好吃的。”
镇上出了巨富，李泽凯羡慕他开豪车，混得开，爷爷说：“他本事肯定是有一点，但也钻了政策空子，早晚要栽，做人要本分，你别学他。”
李泽凯在省城夜场是内部保安，穿着廉价黑西装，站在包厢区走廊，主要职责是客人因费用或陪侍问题闹事时，他和其他内保一拥而上，以人数优势把人“请走”，以及给看场头目买烟、买夜宵、去其他场子送东西。
大丽花分析，夜场生涯构成了李泽凯的人生底色，他学到的所谓生存哲学，毒害了他的后续人生：他看到陪酒男女为钱财强颜欢笑，因此深信钱能买到一切；他看到最有效的沟通方式是人多势众，暴力至上，这让他日后在工地被父亲教导时，满心轻蔑。
夜场被查当夜，生意很好，音乐震耳欲聋。李泽凯把不愿继续喝酒的女孩堵回包厢，拿到两百元辛苦费，突然间，音乐停止，灯光大亮，联合执法队来了。
李泽凯和同事们抱头蹲在墙角，看着“大哥”对执法人员赔笑递烟被推开。众人被拘留了五天，李泽凯出来那天，父亲来接他：“跟我去苏州，工地再苦，也比牢房强。”
视频所有人物都是演员，李父本人是一张打码后的脸：“为什么只拘留五天！多关我儿子几年，让他好好改造，他闯不出这天大的祸！”
工地上，父亲指导儿子学习如何用砂纸打磨墙壁：“这面墙，等于是你的脸面，磨不平，所有人都会笑话你。”
李泽凯感到可笑，在他被夜场浸染的价值观里，面子是靠金钱、排场和凶狠拿到的，不是一毫米一毫米磨墙磨出来的。
一次，两个工友因为工具摆放吵架，李泽凯一把推开两人：“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滚！”
李泽凯以为这是帮父亲镇场子，却换来工人的大骂和父亲的道歉。父亲说：“这里不是夜总会！你是来学手艺，不是来当打手的！”
李泽凯觉得父亲窝囊，当了半辈子底层人，根本不懂权力的真谛。有次客户来工地，开的是保时捷，李泽凯靠着汽车自拍：“老李，这才叫人生，我磨一年墙，也买不起一个轮子。”
父亲和儿子规划未来，好好学手艺，顺利的话，三年就能带班组，五年就能攒到苏州出租屋那个地段的首付，李泽凯嗤之以鼻。
雨夜，父亲让儿子去检查高层的窗户，李泽凯在网吧玩，懒得动，撒谎说去了。结果一夜暴雨，业主的房子石膏线被毁，父亲语重心长：“这就是不认真的代价。你偷一下懒，班组的心血都白费了。”
心血不心血的，李泽凯不在意，但是扣钱让他很窝火，很烦心。几天后，他调配油漆出错，第一次被父亲当众责骂：“说了要认真，还是不认真！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有个男人样？！我和你妈说了，以后一分钱也不给你！”
李泽凯被激怒：“我要你们给钱？我保证赚得比你们加起来还多！”
李泽凯通过跑腿代购、喂猫遛狗等服务证明自己：轻轻松松赚钱，快快乐乐打游戏。面对大丽花团队的镜头，打码后的李父痛哭：“我骂他，是想让他学好啊！我和他妈文化程度低，但都在努力教育他，我们都想不通，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丽花提及李泽凯混迹Incel社群：“白天，李某某是工地被父亲怒骂的废柴，深夜，他是在网上挑事的愤怒灵魂。”
论坛签到记录显示，事发前三个月，李泽凯在网上发帖活跃度激增：“我穷是投胎运气差，又不能像女人一样，腿./一张就来钱”，“舔狗不得house”。
大丽花的画外音响起：“经济压力和性焦虑，在Incel的意识形态中，被错误地归因于性别矛盾。李某某遛狗订单的雇主，被他嘲讽为有钱老女人，偷她的酒，也许是李某某发起对抗女性和阶层的象征性起./义。”
一组快速剪辑画面出现，是全球近年Incel相关暴力事件新闻片段，然后屏幕画面变成环环相扣的动画演示：教育断裂带：当我们的职业教育体系无法接住升学失利的孩子，他们可能会坠入社会的灰色缝隙；家庭代际悲剧：父母长辈用脊梁扛起的路，儿子认为是失败的底层生活；城市幻象吞噬：被消费主义浸泡的年轻人，尝试搞钱，但他搞不到钱，也得不到尊严。
大丽花的画外音再次响起：“李某某如何获得尊严？他想到的办法，是虚构人生。”
李泽凯的微信小号Leon被曝光，头像是他牵着雇主家的大狗，站在别墅落地窗前的身影。
Leon的朋友圈很上流社会：一个月前，德国留学旧照，大丽花备注：实为AI生成；20天前，Leon写道：成器的孩子环游世界，不成器的孩子只好回家继承家业，配个笑哭的表情，以及别墅门厅照；事发前一周，Leon发布坐在雇主家意大利沙发上和大狗的合照：如果儿子有个妈妈，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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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幸福的一家。
视频接近尾声，大丽花出镜：“那天，李某某偷了雇主一瓶名酒。酒精入喉，暴戾与虚荣在血管里燃烧，他撞碎别人的生命，也撞碎自己的未来。李某某无证、醉驾、超速冲撞闹市人群，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其罪当诛，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如今，苏州的河水依旧流淌，两岸的霓虹照亮人间，但在暗处的角落，还有多少孤独压抑的李某某正在酝酿下一场惨案？当我们讨论躺平时，请别忘记还有一群人，在设想用毁灭的方式寻找存在感。关注边缘中青年，是在保护我们每个人。转发，让改变发生。”
大丽花的身影隐去，取而代之是事发路口亮起的一支支白色蜡烛，组成‘4’字。字幕随之一行行浮现：谁来为教育漏斗底部的青少年搭建缓冲网？如何让体力劳动重新拥有职业尊严？城市化进程中，怎样预防精神流民的产生？
视频最后定格，Incel标志性黑色太阳符号被打碎，碎片重组成心理咨询热线号码。姚友梅长出一口气：“这是个纯粹的坏种，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前排很多人赞美大丽花热血，敢于挑破社会脓疮，也有人讨伐他制造性别对立，死伤者有男有女，李某某并非针对女人展开报复，是无差别杀人，还有人说：“大丽花回归后，又给我们奉献了良心之作。死伤者的血不能白流，如果我们继续忽视在Incel论坛沉沦的李某某们，下一个血色路口，也许就在不远处。我们是该思考：当一个人同时遭遇教育断裂、职业困境、经济难题，又缺乏健康的情感教育时，社会能做点什么。”
姚友梅气愤难当，对乔蓝说：“当油工哪里不好了，一天能赚几百，是他自己不肯脚踏实地，心比天高！这么好的社会，哪里对不起他了，还要社会怎么样？”
宋山青说：“坐在家里玩的人也有，都没出门报复社会。过得不如意的人那么多，有几个像李泽凯一样杀人？”
张雯回到律师事务所，姚友梅抓住她问：“我们能告大丽花吗？他视频说李泽凯书读少了，在夜总会瞎混，后来被邪教带坏了，才误入歧途，这算为他脱罪吧？”
张雯说：“阿姨，这条视频算不上开脱，大丽花是继续立社会观察者的人设。”
宋山青说：“他都怪到社会了，说不是李泽凯一个人的错，是不是石成峰在后面操纵？”
张雯耐心解释：“如果是石某人操纵，大丽花做的视频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大丽花会做些有争议的社会话题，披个关怀的外壳，在安全范围内冒犯看客，但不会挑战大众底线。为李泽凯洗白，只会引发众怒，账号都可能被封杀，大丽花怎么会为李家做到这一步？他的视频更多是分析李泽凯人生悲剧的原由，揭露有这类群体存在，呼吁社会警惕和干预。这个案子太恶性，全面踩红线，平台不会主动力推，所以热度不算高。社会阴暗面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讲一讲可以，但不能让负面影响太大。”
姚友梅似信非信：“这次大丽花没有和石成峰联手？”
张雯说：“大丽花上次曝光宋蓉未成年隐私，假如是石某人提供的信息，只会匿名提供。他是借刀杀人，不可能让大丽花知道他是谁，留下线索对他没好处。网上自媒体多，大丽花想抢热度，不大会深究线索提供者是谁，猜到也不说破，说破对他也没好处。这两人有利益才暗中勾结，互相借势，这次很可能是各自为战。”
姚友梅说：“大丽花对李家人比对黄阿姨家好多了，真不晓得李家给了他多少钱。”
乔蓝说：“阿姨，凶手家自带关注度，想采访他们的人多了去，他们有一定的选择权。大丽花做到头部网红，他不敢也没必要洗白李泽凯，他的账号是下金蛋的鸡，他拿李家的钱风险过高，李家也给不出像样的数字。”
宋山青仍有疑虑：“我看到评论有人说李泽凯不是天生恶人，是留守儿童叠加失学少年造成的悲剧，情有可原，希望法律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乔蓝说：“叔叔，再坏的人也可能有几个狐朋狗友，这种话是坏人在抱团，他们有他们所谓的义气，也可能是石某人安排的水军，不代表主流价值观。”
张雯说：“阿姨，叔叔，大丽花扮演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你们不要被干扰到。其实他这些调查，也有一定的价值，李泽凯的成长环境、精神状态和犯罪动机，我们都必须掌握，挖掘他的历史，既是申请重判的基础，也是推动社会反思的步骤。法庭量刑时，他们需要明确：这个人是怎样一步步滑向深渊，社会预防机制在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法律既要宣判，还要以儆效尤。好比一场瘟疫，我们得查出源头，研制出药物，保护还活着的人。宋蓉走了，但李泽凯那种恶人还藏在人群中，社会得找到他们，启动防止他们作恶的机制，避免更多悲剧发生。”
姚友梅点头，乔蓝说：“Incel群体是社会乱象，主流群众的呼声是杀一儆百，阻止更多人模仿作案。目前舆论对李泽凯不利，石某人估计很伤脑筋，他还会继续在受害家庭身上使劲，想尽办法拿到谅解书。阿姨，你们再熬一熬。”
宋山青说：“我们是能熬，其他家不一定，尤其是重伤那个，她有两个小孩，家庭负担重。”
张雯说：“叔叔，阿姨，我们双方是这次事件才相识，先前对你们缺乏了解，有些话没有直说。这些天接触下来，我们互相增进了解，我完全相信你们的坚定。今天我给二老透个底，我们这个案子是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依法不适用从宽处理。肇事方赔偿谅解，是酌定从轻情节，不是法定从轻情节，就算李家从伤者手中拿到谅解书，你们也不用过度紧张，四死是核心重罪，伤者谅解书的权重低于死者家属谅解书，法院和检察院会充分征求全体受害人家属意见，我们继续如履薄冰，谨慎乐观。”
姚友梅说：“明白了，你们之前是在给我们上紧箍咒，我们今天才算通过了你们的考察。好，你们越谨慎越好。”
张雯把老两口送到公司门外：“人心难测，人心易变，我的当事人里，有不少人说一套做一套，出尔反尔，我们建立信任，是需要过程的。你们别担心早上的言行会被造谣，他们胆敢造谣，我们绝不姑息，狗急跳墙的是他们，我们不慌不忙，沉着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