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欠了我两个月房租没交,就敢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给逃了。”
王娘子气急败坏地道了句,随后朝傅妍妤三人看去,上下左右瞧了遍,再出声道:“你们既是那小子的亲戚,这两个月的租钱,那就有劳你们替他结清了。”
话说到这,王娘子眼珠飞速转了转,将手中的檀木扇唰的一下收了起来后出声道:“两个月的租钱也不多,三十两银子。”
“啊!”
旁边的大婶听到这数字时瞪大了双眼,不由地惊呼了声。这举动惹得王娘子朝她飞来一记眼刀,意在让她说话仔细点。
在压力十足的眼神威逼下,大婶只好讪笑,没敢再出声。
只不过这两人私底下的眼神交流,早已经被傅妍妤三人尽收眼中底,但三人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去拆穿王娘子那拙劣的演技。
“这屋子的租钱,我们可以帮着交清,只是我们想要进去看看,可方便?”傅妍妤温声细语地问道。
“只要交钱,什么都好说。”王娘子见三人答应了,心中洋洋得意地想着“富家子弟的钱就是好骗”,原本阴沉着的脸色瞬间堆满笑容。
她拿钥匙迅速地打开了紧闭着的大门,带着三人走了进来,叮嘱道:“这里的东西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动过,你们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拿走就好。过几日,我要差下人来将这屋子收拾一番再挂租出去。”
屋子不大,就两间小屋,左侧边有处小厨房。三人随意挑了一间走进去,屋内东面摆放着木头书桌,桌面上还放着些文房四宝,桌后摆了一张三层书架,架子上堆满了各种书籍;西面就安放了一张床以及一个木头做的衣柜,这一看,应当就是那男子的屋子。
三人进屋后各自散开,去各处寻蛛丝马迹。
傅妍妤首先走到东面书桌这处,桌上有一张铺开的空白宣纸,上面滴了几点墨点,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结块,毛笔也随意停放在砚台旁。
这些种种,皆着显示屋内的主人似乎当时正准备提笔写字,只不过不知因什么缘由而中断了。
看到书桌旁的卷缸里装着三卷画轴,傅妍妤走过去,将三卷画轴拿出来放在桌上,依次将它们展开。
前两幅画的内容都是普通的山山水水,最后一副展开却是一副美人图:画中美人嬉笑着折着窗外桃花树上意外闯入的桃花枝,而在美人窗外的远处有个拿着书卷的读书人正偷看着美人折花。
傅妍妤仔细看着,发现画中美人的面容与尹师婶十分相似。再观画中所提的诗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字字所诉说着情投意合,却被迫分开的无奈之情,再看其落款——冯谨。
如此看来,这屋主人冯谨与尹夫人李知婉关系匪浅。
傅妍妤正在将这画卷起收好时,听到白昊大声呼喊:“阿妤师妹,叶少侠,快来!”
闻声而动,傅妍妤与叶乾两人迅速走到了白昊身旁,见到他手中拿着一封被打开的书信。
“你们看!”白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那打开的书信递给二人。
傅妍妤接过书信,同叶乾一起看了起来:
吾爱冯郎,秋意已经起多时,旧疾可犯?自阔别之日起,吾度日如年,日日盼再见之时。近来,吾有一事终日缠绕于心,夜夜难眠,今不得已告知。庄中弟子于暗处窥知你我二人之事,立下期限,断情绝爱。日渐近,吾心难安。望君出策,解吾之困境。
信中内容很快就看完了,再看信中落款“知婉落笔”,傅妍妤与叶乾两人抬头对视,一言不语。
反而是白昊等两人看完,又将手中握了许久的泛黄的药粉纸包递给傅妍妤,“阿妤师妹,你闻闻。”
只见傅妍妤将药粉包谨慎地微微打开,并用指尖从中轻捻了粉末放于鼻尖嗅了嗅:“灰黄色,辛辣味。这包是乌头。”
得知这信息,白昊面上未露出惊讶之色,语气极为平淡地条理清晰说道:“这包药粉是连同那信一起在枕头下发现了,信中内容足以证明师母早已与这个冯谨暗中往来多时,而这药想必就是冯谨给师母所出的解决之策。”
傅妍妤将信纸从叶乾手中抽出来,再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信纸上确实有着同乌头一样的辛辣气味,这说明药与信放在一起有几日了。
而之前在给尹师叔尸身验尸时也确实发现了其有乌头的中毒现象,这种种证据似乎都在指向尹师婶伙同情郎冯谨毒害尹庄主。
冯谨的画,尹师婶的信,一模一样的毒药,这些证据都出现得太过合理太过顺利了。
尹师叔被害的真相真是如此嘛?若是不是,真相又会是什么?
“如白少侠所讲,冯谨与尹夫人确实有可能是杀害尹庄主的凶手。”叶乾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却有一处想不通。”
“叶少侠,请讲!”白昊温声说道。
“尹夫人伙同冯谨杀害尹庄主是为了不让他们苟合之事被众人知晓,但就算是尹庄主死了,这不是还有你嘛!”
叶乾眼神注视着白昊,眼中散发着探究之意,语气却随意地继续道:“以白少侠你在明月庄的地位,若是你将他们苟合之事抖露出来,恐怕没人会不信吧?如此想来,在尹夫人她们二人看来,除掉你似乎比除掉尹庄主更为着急,毕竟她们已经知道你知道了她们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白昊脸色未有半点变化,抬眼毫不不怯弱地直视着叶乾那双探究的眼睛,温声赞同道:“叶少侠,这话说得甚是有理。”
“我们还是到处再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见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傅妍妤虽不明白为何但仍出言将其分开,毕竟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推测罢了。
三人散开,各自在这屋子里又搜寻了起来。
而帮他们开门的房东王娘子并未进屋,只是待在院子里等着。陪同她一起待在院子里的邻居大婶,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盯着未关门的屋子,见到三人在屋内走来走去,便凑近说道,“夫人,那三人在屋子里找啥呢?是不是那公子留了什么值钱的玩意。”
“你呀你,见识短。”王娘子伸指戳了戳大婶的脑袋,语气颇为嫌弃:“之前的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穷酸书生,再加上一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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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老娘,哪里会有什么值钱的玩意。”
“可是我平日里看那小子身上穿戴的可不普通!”大婶吃惊道。
“切!”王娘子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想必是包养他的那位小娘子给他置办的。之前的租钱,都是小娘子替他交的,他可没拿过银子出来。”
“小娘子?”大婶想了想问道:“是之前我们碰到过的漂亮娘子嘛?”
“那小娘子姿色一般般而已。”王娘子嘴里这样说着,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
“你们所说的娘子,可是这画中女子的模样?”傅妍妤将先前在房间的画卷拿了出来,展开在众人面前。
就在刚才,傅妍妤三人早就在屋内看完走了出来。三人走到院中想去另外一间屋子时,就听到王娘子与大婶的闲聊。就这样,将两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
大婶走上前去瞧,见到熟悉的面容:“那小娘子就是长这样。”
后面走过来的王娘子,看了一眼画中女子,同样说道:“是这女子。”
得到了肯定之后,傅妍妤将画收了起来,还想从王娘子同大婶两人那多了解了解,于是温声问道:“不知你们二位可知道这位娘子同住在这里的那位公子是何时起有往来?”
“大约三个月前吧!”
王娘子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回道:“那小子是一年前租了我这里,之前在镇上摆摊卖卖字画或者代写书信,勉强可以维持生活,但近几个月来他常常有疾在身,无法日日摆摊,故而交租钱都有些困难。前些日子,拖交租钱是常有的事情。直到三个月前,那位小娘子出手便帮他交齐了欠的租钱还多交了两个月。”
“之前是没见过,我也是三个月前才开始碰到那小娘子。”大婶热心地佐证道:“小娘子不常来,我就在家门口碰到过两三回。每回她见到我都是微笑点头,所以我记得清楚。”
“那近日可发现他们二人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傅妍妤再追问。
“近日,我没怎么看见她来。”大婶连忙回答。
“我也没怎么看见……”王娘子嘴比脑子快地随口应道,但话还未说完就转了口风:“不对,我碰到过她,只是不是在这看见她。”
“王娘子,你可还记得是在哪里看到她?”白昊脸色镇定地温声询问。
“记得,记得。”王娘子语气肯定地说道:“我是在镇上的回春堂碰到的。我观她当时脸色红润,不似有疾在身之人,心中便好奇她来回春堂所为何事。于是就向回春堂的伙计打听了,这才知道那小娘子是有了身孕。”
此消息一出,白昊惊讶到失态地喊了声“什么!”,在场众人皆闻声看向他。
他迅速地恢复了平静的脸色,语气也变回温和地反复确认:“你确定和画中女子一样模样的女子怀有身孕?不是认错或者听错了?”
“这小娘子长得那般扎眼,我怎么可能会认错。”王娘子见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连忙语气肯定地反驳。
“李知婉怀有身孕!”
这消息确实让三人吃惊了一番,只是不知这孩子是珠胎暗结,还是尹庄主的遗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