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插在尸体的咽喉处,只见他大张着嘴,眼中满是震惊。箭头从喉结前侧贯穿后侧,尸体正面伤口呈细长形撕裂状,边缘皮肤血肉外翻,因瞬间贯穿而导致渗血较少。
观察完尸体正面伤口情况后,傅妍妤在叶乾的帮助下将敬仙的尸体翻了过来,继续查看。箭头穿过尸体,伤口处皮肉翻卷,周边混着带血沫的碎骨渣,血液呈喷射状涌出。敬仙仰躺倒地后,血泊以伤口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浸透后背衣领。
从尸体贯穿出来的箭头,两翼尖而锐,形成锋利的倒刺,如飞燕状,以弩发射,射中既夺命。铸剑山庄虽以锻造刀剑为主,但对于伤害性极强的兵器也是有所研究的。
出自铸剑山庄的傅妍妤,一眼就认出了这箭矢就是江湖上称之为“杀矢”的飞燕箭。
她心里头想着:“射箭之人用飞燕箭,是要确保敬仙今夜必死,但是何人会躲在暗处射箭杀人呢?”
等傅妍妤刚查看完尸体,先前追出的傅琰此时回来了。张乡绅见到傅琰独身回来,连忙跑到他身边去,满脸惊恐地问道:“少侠,可看清楚是何人射箭?”
“那人轻功极好,早早地就逃走了。我未同他交上手。”傅琰看着面前傅妍妤、姜梨及叶乾三人冷面解释。
“敬仙不过是连理村里一个小小道观观主,究竟是何人要他的性命?”姜梨秀眉微蹙,眼中满眼思考地喃喃自语道。
未被理睬的张乡绅见到四人围在尸体旁思考,大声嚷嚷道:“行了,行了。这敬仙今夜不被人射死,明日也会经村民们审判后,依据村规沉井。”
他并不打算今夜久留在此处,于是抬手招来家丁吩咐道:“快、快将死尸抬走。”
随后又对着四人说道:“这敬仙暗地里心狠手辣,肯定还惹上别的仇家,所以才被人放箭射死。你们不用再费脑子查了,浪费时间。”
说完,他就带着身后抬着尸体的家丁们往村里走去。
见到人影越走越远,姜梨脸上露出意外而迷茫的表情出声问道:“这……还要继续查下去嘛?”
“傅姑娘,叶公子!”
未等其他人的回答,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待人走近,才发现是宽娘子赶了过来。
宽娘子见到姜梨同傅琰,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道:“姜姑娘和傅少侠也在这啊!”
说完,又听她声音中带着疑问道:“我方才看到了张乡绅他们抬着敬仙,这敬仙怎么突然间被变成了尸体?不会是你们?”
宽娘子想着这种可能,脸色瞬间吃惊地望着四人。
“被不知道的人射死了。”傅妍妤简单地解释了句。
“这敬仙就这样痛快地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宽娘子知道敬仙的死法后,情绪强烈不满地脱口而出。
“今夜这事多亏了你们找到决明大夫留下来的书信,才能一举将敬仙给灭了。”
宽娘子言语诚恳,随后看到天色不早主动邀约道:“今夜之事到此了解了,你们几位同我一起回客栈休息休息。”
至此,连理村再也没了夜神娶亲的风俗,村里的主事权也回到了里正手中,里正也换了新里正。
……
次日清晨,傅妍妤几人早早地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前往明月山庄。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后面传来男女的叫喊声。
“傅姑娘,请留步!”
“各位,等等!”
几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宽娘子同坡脚小二急匆匆地先后跑来送行。
“你们……呼……几位怎么……呼……走得这么急?”坡脚小二气喘吁吁地跑到几人面前,边大口喘气边说话。
“我们今日要赶路,早点出发早点到。”姜梨吃惊地看着坡脚小二喘气的模样,生怕他一口喘上来就晕过去,连忙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不必特意赶过来送行。”
“宽娘子……有东西交给你。”坡脚小二抬着手指向傅妍妤,气息不稳地喘气道。
话音刚落,宽娘子就跑到几人面前。她同样大口喘气地说道:“还好……赶得上……”
随后,见到她迅速调整好气息,从手腕处褪下决明曾给予的避毒手串递向傅妍妤:“傅姑娘,这手串交给你。
“嗯?”傅妍妤不明白此举何意,“这是做什么?”
“这手串是决明大夫在世上的唯一遗物,我想让你帮我将它带回决明大夫的师父。决明大夫在连理村时常常念叨她的师父,但因某件错事无颜回去见老人家。我知她十分想念,所以希望你能将这手串带过去,也算是让决明大夫落叶归根了。”宽娘子回想起决明大夫身前的模样,诚恳的请求道。
“好!”傅妍妤一口答应道,“我定会将这手串亲手交到五毒师父手中。”
这边话音刚落,东边远处的半山腰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一声,只见半山腰处泛起阵阵浓烟,浓烟之中闪烁着不断上升的火光。
“那个方向是夜神庙那个位置吧?”姜梨望着火光就知道那处应该是燃起了山火,震惊得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吃惊地发出疑问。
“是的。”坡脚小二满脸得意地回答道,“我和宽娘子昨夜想起在夜神庙旁埋了大半火药,想着夜神本就是敬仙虚纂出来的,便早早地上了山,索性将庙给炸了,好让连理村恢复之前的干净。”
“芍药园里的那些新娘尸体最后如何处理?”傅妍妤心中记挂着那些无辜牺牲的少女,知道宽娘子两人是参加完祠堂听事赶过来,所以出声询问道。
“新里正准备出钱将那些新娘重新安葬,就葬在张氏祖坟山上,让她们在阴界不做孤魂野鬼。”
宽娘子将傅妍妤想知道的信息答完了,随后又主动说起决明的事情:“村里的人知道原来是决明大夫救下了连理村,懊悔之前成为敬仙的帮凶害死了她,便商量着给决明大夫建座庙来供奉,希望她能早登极乐。”
“连理村村民早日醒悟便是决明师姐的夙愿,至于他们要做什么,师姐并不会在意。”傅妍妤脸色平静地说道。
但她心中却想着决明要是没有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依照决明的医术或许能攻破这世间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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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的疑难杂症,医治更多身患绝症之人。
如今却因装神弄鬼的伪道士同被欺骗的愚民而命丧于偏远村庄,还记得决明幼时曾说过“疑难杂症虽难医,却不及医心三分”。
她曾扬言自己以后不仅要替百姓医好身体,更要成为医心的大夫。不知如今她这样做算不算完成了夙愿。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从这赶往明月山庄还是有些路程,就此别过了。”傅妍妤知道新娘们的尸体能得到好好安葬,心中担忧便放下了。
宽娘子最后同几人道句:“望诸位珍重!!!”
就此一别,她此生再无见过傅妍妤几人,不知道傅妍妤是否将决明的手串带回给决明的师父。
她独自在连理村经营着吉祥客栈,时不时地能从外来侠客身上听到傅妍妤几人零星半点的消息,知道他们同决明大夫一样为自己心中念想无畏向前。
……
明月庄距离连理村百里开外,傅妍妤四人花了大半的时间才走到。明月庄不同于江湖上其他门派,全庄上下十分讲究晨昏定省,注重修养身心,因而定下了“卯时正刻不入庄”的门禁。
四人匆忙赶到明月庄大门处,就见到庄里的弟子正从里面要将门给锁上。
“哎哎哎,不要关门!”姜梨连忙挥手喊道,脚底下蹭蹭蹭地一步跨两阶迅速跨完大门口的五阶台阶。
“你是何人?”关门的年轻弟子语气严肃地询问。
就在这对话间,傅妍妤三人已经走到门口。
傅妍妤面露浅笑,语气温和礼貌地自报家门:“我是铸剑山庄的傅妍妤,一月前我曾向尹庄主递过拜帖,表明近日前来拜访之意。”
“诸位远道而来,本该竭诚相迎。但如今已过了卯时正刻,想必诸位也有所听闻明月庄卯时正刻之后便闭门谢客了。”关门弟子一本正经地耐心解释,随后更是向四人提议道:“诸位不妨今日在山下寻个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再入明月庄。”
“你这门不是还没有关上嘛?我们现在进去也不算是违了你们庄内的规定,再说我们今日已经奔波了许久,好不容易赶这时间到,不妨通融一二。”
姜梨听到年轻弟子让自己又下山去,圆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状,询问的声音中不自觉地透着可怜兮兮。
“难以通融。”关门弟子脸色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语气坚决地拒绝,并且准备抬手去将大门关上。
见状,姜梨连忙伸手撑在门上阻止,想要再次出声与关门弟子争论,却被一句透着?清冽的男声打断了。
“阿远,外面发生何事?”
“大师兄!”
原来关门弟子名唤阿远,只见他放下推门的手,迅速转身过去态度恭敬地喊了声,随后再将门外来访的四人之事如实地说了一遍。
被门挡住的男子听完后主动地走到门前,只见他身穿绣着墨绿竹叶图案的月白色细绢长袍,面容清隽,浑身散发着如同山间竹林般的清朗气质。
他?清冽的声线中藏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欣喜:“妍妤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