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壮汉所说的路线走,四人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道长观。
道长观是一座三进院落,大门处左右两边摆放了两尊面相狰狞的小石狮,门上悬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道长观”三个红漆大字。
进了山门,便能瞧见主殿,以及正东、正西两个方向的侧殿。
主殿规模不大,殿内并没有供奉什么神明雕像,只是放着一张供桌,桌面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几本道法心经。周边全都是摆放有序的柜子,上面摆满了书籍,使得这主殿看上去更像是藏经房。东、西侧的小殿里更是不见供奉神明之物,反而像是道士们日常生活的住处。
“你们说这道观里住的都是什么道士?”姜梨站在道观的庭院里见到四周空无一人,好奇地问着其他三人的想法。
“各位香客,我们道观的观主是敬仙道长。”略带稚嫩的男声从道观外面飘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一袭灰色道袍的少年正从走向他们。那男人看起来像是十一二岁,白玉肤色,五官端正,身材虽然瘦弱但精神十足,身上斜挂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布袋子,手里拿着一叠黄色符纸。
“你们几位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到这儿来可是要去那夜神庙?”年轻道士眼珠子溜转一番,打量着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是不是想求夜神庇佑?若是求夜神庇佑的话,定不能少我手中黄符了。只要将心中所求写在黄符纸上,在夜神庙拜上三拜,然后再在夜神神像前将黄符燃尽,心中所求便可被夜神所知。”
“夜神知道了我们心中所求,就会帮我们实现吗?”姜梨见到年轻道士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故意问道。
“夜神日理万机,故此只选有缘人。”年轻道士轻抬下巴,面上挂着笑答道。
“哦?”叶乾轻飘飘地直接问道:“如何才能成为夜神的有缘人?”
“谋望之,先散之,散而时运转,转机至既遂,利亦倍收。”
“如何散之?”傅妍妤听着年轻道士说的这句故作玄虚的话,不由好奇地继续问道。
“日日成百上千的黄符燃到夜神面前,夜神想必是从中随机挑选几张细看。若是几位一口气燃上个百来张黄符,纸上皆是写着相同的所求。那成为有缘人的机会不就……”
年轻道士将话说到这就止住了,眼神透着狡黠看向四人,一副点拨至此的模样。
“你这话不就是想哄骗我们在你这多买几张黄符嘛?”姜梨直接揭穿年轻道士的言外之意,心直口快地说道:“说不定连你的道士身份都是作伪,随便弄了套道袍,好让人信以为真。”
“这位姑娘可不要乱说话,我可没有哄骗啊!”
年轻道士听到这话立即反驳,并从身上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小小的宝印:“这可是我师父敬仙道长亲自颁给我的宝印,上面刻着道士观的观名。”
那铜质的宝印,样子同普通的印章没什么不同,底部却是朱砂刻着一行看不懂的经书符咒,再下面刻着正楷字样的“道长观道经师宝印”几个小字。
“就算你真是道士,这黄符纸也不定真的有你说的那般有用。”
姜梨就算见到宝印,仍然不太相信年轻道士所说之言。
年轻道士被姜梨的随口之言气的涨红脸,语气不似之前般和善地大声辩解道:“我师父敬仙道长可是夜神钦定的通灵人,这些黄符皆是我师父亲自所写,怎么会无用!”
“小安!”一声沉稳的男音在年轻道士急躁辩解时响起。
“师父!”原本气急败坏的年轻道士听到沉稳男声后,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了下来,面上那愤怒也立即转为颇为委屈的模样,循声看去。
沉稳男声的主人,是个身材矮小,身形佝偻的男人。男人的背部高高隆起,一袭青灰色道袍穿着难以合身,黑黄肤色,一双狭长的眯眯眼,让人难以探究他的目光。
“敬仙道长?”傅妍妤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出声喊道。
敬仙道长听到傅妍妤的话,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再看向其他人语气略带羞愧地说道:“各位香客,勿要听信小徒所言。他将这黄符夸得大了许多,不过这符纸确实可以向夜神传达心中所求,只是这有缘人却不是在数量多少,而是在于心诚。”
“家中小妹年少无知,口出胡言。”
叶乾原本听宽娘子所讲之事,心中就对敬仙道长有所好奇,如今见到敬仙道长真容,便主动搭话。
“这位姑娘所言,并无错处。其实进庙拜神,心诚最为重要。心诚者,所求无外物助之,亦可遂。”
这话说完,敬仙道长便转头笑着看向傅妍妤,语气凝重地对着她说道:“姑娘,你身上精气纯净,未沾染世间俗气,实属难得。你,会得到夜神的庇佑!”
随后他抬手指向主殿方向,继续说道:“夜神庙,只要穿过这殿后,直走上山便可到达。时间不早了,你们尽早去吧!”
指完路,敬仙道长就带着年轻道士朝侧殿走去,只留四人站在庭院之中。
……
夜神庙是建立在半山坡上,虽不大但香火旺盛。
推开门就是由青砖铺成的小道,庭院中间摆放着一个铜制的香炉鼎,里面插满了香烛。
香烟袅袅,弥漫散在空气之中。
进入殿内,入目眼帘的就是一座高大又庄严肃穆的神像。神像头戴玄精玉冠,脸庞棱角分明,粗眉上扬,怒目而视,不苟言笑,身着玄羽飞衣,双脚站立处的底座伴有黑龙缠绕盘旋。
殿内除神像外,还有一四方形状供桌,供桌之上摆着三样贡品,再无其他东西。
“这应该就是村民口中所说的夜神像了吧!”姜梨抬头看向神像,在殿内小声地同其他三人说道:“这神像与我以往所见过的那些不大相同。以往所见的神像大多是慈眉善目,悲悯众人。这夜神像看着有股……”
姜梨口中所言还未讲完就被傅妍妤给打断了:“大殿之内,勿要胡言!”
傅妍妤不知夜神存在是真是假,但谨言慎行些终究不会徒惹是非。
她目光直视夜神像,在刹那间从神像的怒目之中感受到不甘与恐惧,同时后背有股凉意袭来,让她不由地心中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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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妤,你觉得方才敬仙道长说你会得到夜神的庇佑是何意?”
姜梨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将傅妍妤从冷意中拉了出来,傅妍妤摇了摇头,表示她猜测不到敬仙道长的言外之意。
四人大致地将夜神庙逛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奇异之处,便下山去了。
在返程的路上,姜梨无聊时随口说起:“没有想到夜神庙的庙祝不与夜神同住在庙里面,而是另起道观!”
话音刚落,就听到随声而来的一句惊呼声“啊!”
循声望去,姜梨不受控地朝走在她左前方的傅妍妤身上扑去,眼见着两人都要跌倒在地。叶乾与傅琰同时分别伸手去拉,才将两人扶稳。
叶乾与傅妍妤一同在前面,而傅琰与姜梨在不知不觉中落后在他们身后,故此刹那间傅琰与叶乾两人身体做出的反应是就近伸手去来各自身旁的人。
叶乾原本想伸手去扶住傅妍妤的胳膊,谁知轻轻一拽,不小心将傅妍妤拽到自己的怀里来。
两人双目相视一眼,觉察对方都站稳后便立即放开彼此。但少女身上那股幽兰般的药香随着清风拂过少年,将少年也染上了那淡淡的药香。
傅妍妤不喜熏香,却爱佩戴药材制成的香囊,因此身上总是散出淡淡的药香味,清新,又让人感到舒适。
待站稳放开之后,傅妍妤落落大方地连忙同叶乾道了句:“多谢!”
叶乾先前就察觉到傅妍妤自夜神庙出来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方才正是傅妍妤那时失神这才躲不过姜梨:“傅妍妤,你是不是在夜神庙发现了什么?”
傅妍妤面露迟疑,犹豫片刻再道:“我总感觉夜神庙与敬仙道长有些不同寻常。”
叶乾刚想仔细再询问傅妍妤的话,被姜梨又一声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哎哟!我的腿给扭伤了。”
姜梨方才走路时没有看见脚下凸起的石块,一脚撞了上去,才导致重心不稳往前扑去,虽然及时被身侧的傅琰给拉住没摔倒在地,但右脚却扭伤了。
她倚靠在傅琰伸出来的胳膊上,右边的脚一动不敢动地半悬空在地面。
回去的路还有一大半,姜梨此时必然是无法自己走回吉祥客栈了。
四人当中就只有傅琰同叶乾两个男子,姜梨知道叶乾的身份,自是不敢劳烦他,便直接指使起旁边的傅琰,语气故意矫揉造作了起来:“傅大哥,你瞧我这脚,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傅琰一句未答,只是目光紧盯着姜梨扭伤的右脚。
在一旁的傅妍妤不知傅琰这是何意,走近准备出声劝说,被姜梨给截胡了。
“你盯着我腿看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我是谎称扭伤。”姜梨被盯看了片刻,不由得感觉身上不甚自在,语气恢复如常,面色气恼道。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正常了!”
傅琰面不改色,冷声说完后,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半蹲着,将背部露在姜梨面前。
见状,姜梨也不作矜持,直接爬上他的后背,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后,四人又继续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