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从背后传来一男声:“阿贵,将记事簿拿出来给她们看。”
她们两人转身望去,那说话之人原来是刚刚进来的姚莫谦。
姚莫谦走近主动打招呼道:“傅师姐,姜姑娘。不知你们因何事想查看记事簿?”
“其实我们替朝廷暗中查看各地药铺是否认真都遵循朝廷颁布的规定了。”
姜梨胡言乱语,编撰了一个众人都不相信的事情为借口。
对于这个借口,姚莫谦只是笑了笑不再出声。
两人接过药铺记事薄,快速但仔细地用眼睛扫了近半月的砒霜售出情况,发现就只有一人买过。
酉时,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叶乾从外面回到仙客来,就见到姜梨、傅妍妤、傅琰三人围着一桌子的菜愁眉苦脸。
“这仙客来今日酒菜的味道究竟不佳成何等程度?竟让你们几人愁得难以下咽。”叶乾走到四人所坐的这桌旁,打趣地笑着说道。
店小二碰巧此时上菜来,听到叶乾的诽谤便连忙反驳。“这位少侠可不要瞎说,乱了我家酒楼的名声。他们几位明明进店前就是这般愁不可言的表情。”
“表哥!”姜梨见到叶乾,极其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今日查到了什么?”叶乾笑着朝其他几人问起今日的情况。
姜梨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并将自己的猜想一道说出来:“你们说,姚莫谦自己偷偷从姚家药铺拿走了砒霜,因此才没有记录在册。或者他利用他少东家的地位吩咐伙计不许记录。”
叶乾出言提醒道:“凡是药铺每月现存的砒霜量都是定时要向所在县府衙门上报,同时衙门人员也会去核实情况。”
“姚家药铺近半月买入砒霜的人家,我们去查了那人与姚莫谦无半点关系;姚莫谦自己也没有去买过砒霜。”姜梨双手撑住脑袋,神情充满疑惑地叹息道:“姚莫谦的砒霜到底是从何处拿到?”
“是他自己炼制的!”
“是他自己炮制出来!”
傅妍妤与叶乾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说完,两人目光透着惊讶地看着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有同样的看法。
“姚莫谦可是对医术药材一窍不通的人,他怎么会炼制出来?”姜梨不甚理解地反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窍不通,我们并不知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在传递给我们这个信息。”叶乾点出这个盲点。
“玄真派有专门炼药坊!”傅琰出言补充道,“姚莫谦家中本就是以药铺为营生,在玄真派练功时要是对炼药之术有兴趣,便可随意进出炼药坊查看炼药医书。”
这日,姚莫谦正在姚府书房查看药铺最近的账本,就听到家中奴仆来报:“少爷,有衙门的人来找你。”
话刚说完,两个身着皂色长袍,腰系黑色革带的衙差带刀直接闯入了书房。其中一人表情严肃,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姚莫谦,有人告发你为图谋家产下毒谋害亲父,火烧胞姐。现下同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待进了县府衙门大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匾额高悬在大堂正上方。匾额之下,身着官袍,头戴乌纱的万梨县县官端坐在桌案后,不苟言笑。立于一旁的师爷,手持文书,神色恭谨。三班衙役站立两侧。
惊堂木一拍,“啪!”只听县官高喊:“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小人乃姚家药铺姑爷冯志清,状告姚家公子姚莫谦为图谋家产狠心毒杀亲父,火烧胞姐。”姚家姑爷冯志清身着犯人囚衣,跪在青砖地上,抬头挺胸,眼神坚定说着。
昨日傅妍妤四人调查清楚这件事,找了一个小乞丐传信给冯志清。让他主动自首,跑到县衙大门前击鼓伸冤。
鼓声一响起,就有衙差从县衙出来查看,一看发现是早些日子逃狱的冯志清,立马动手将他拿下。
就在准备再次将他关押起来时,只见冯志清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上面雕刻着“靖王令”,并出其不意地说道:“我要见县老爷,我要伸冤!”
听完原告冯志清的话,县官又将目光投向姚莫谦,面容严肃:“你又是何人?”
“小人乃是姚家药铺姚莫谦,今日是因被他人状告而来。”
姚莫谦见到跪在旁边的冯志清先是面色一惊,随后想到冯志清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手上无真凭实据,便冷静了下来。
“姚莫谦,你对冯志清所告罪名是否承认?”县官循例问了句。
“在下,不认。”姚莫谦一口否认,并指向冯志清解释道:“冯志清前段时间就是因不满我父亲将药铺交于我之手,便设计谋害我父亲不成被收押。如今定是不满姚家家产全部落入我之手,才恶意状告。”
“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姚莫谦毒杀亲父,火烧胞姐?”县官又问冯志清。
“小人有人证。”
站在一旁的师爷听到这话,便朝站在大堂内的衙役高声喊道:“带证人!”
姚莫谦暗自回想:“自己做这些事时只用了自己的心腹,并无旁人,这会是从哪里冒出个证人来的?”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脸带面纱,身着青色粗布罗裙的女子跟在衙役后面走进堂内。
“堂下证人,报上名来!”县官喊道。
“妇人姚珍,正是姚莫谦的胞姐,姚家药铺冯姚氏。”姚珍神情自若地一字一句回答道。
见到姚珍还活着,姚莫谦脸色闪过片刻震惊,心中却在懊悔当时离开得过于匆忙,让她有机会死里逃生。
“十日前,三里坡。姚莫谦差人将我绑到一个荒废许久的屋子,同时令人将屋子周围封死,浇油放火,企图将我烧死那里。但被我寻到出口逃了出来,不过妇人这张脸却被那场大火毁了。”
说完,姚珍把自己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将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呈现给在场的所有人看,以此来佐证自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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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事。
“大人,你可不能只听这妇人的一面之词。”姚莫谦见到县官、师爷等人看到姚珍面目全非的脸皆是流露出同情之意,便连忙喊道,“姚珍与冯志清乃是夫妻,她所言之句不可信。在父亲将药铺交于我之后,姚珍认为父亲不公平,曾多次为此事与父亲争吵。父亲见她日日争吵不休,便让她同冯志清一起搬到庄子上去住。她早已对父亲以及我心生怨恨。”
“你所说之言,句句亦有道理。”县官面上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火烧胞姐,这一事有待查验。”
随后,县官又朝冯志清、姚珍两人看去,耐心询问:“关于状告姚莫谦毒杀生父这条,你们又有何证据?”
只见姚珍掏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地说道:“大人请看,这封信出自于姚莫谦的玄真派师兄观在之手,信上讲明姚莫谦早年间在玄真派练武时曾有两年待在炼药坊,跟在坊主旁边学习炼药之术。”
“信上确实提及过。”县官从师爷手中接过信件,快速地将信上面的文字阅览了一遍,“只是此事与姚莫谦毒杀升父又有何干系?”
“这信足以证明姚莫谦具有炼制砒霜的能力。”姚珍说出观点,并进一步解释道:“我曾请仵作验过我父亲的尸体,仵作验出我父亲就是死于砒霜之毒。”
“这是仵作所写的验尸格目,下面有仵作的签字为证。”姚珍又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师爷走到姚珍面前,拿走她手上的纸,将验尸格目呈给县官。
县官看了眼落款处仵作的姓氏,知道是万梨县有名的仵作,同时也是县衙里常常会用的仵作,便认真地看起验尸格目的内容。
“仅凭这两点,难以证明毒死你父亲的砒霜出自姚莫谦之手。”县官看完之后,提醒着姚珍现有证据仍是不足。
“药铺伙计曾亲眼看到姚莫谦在药材库中拿了些许砒石,大人可吩咐衙差去姚家药铺查明。”姚珍十分有把握地说道,并继续解释:“砒石是炼制砒霜的主要药材。砒霜通常都是将砒石捣碎,放在罐中,灌口用铁碗底盖住,碗和罐的接合处用盐泥封固,铁碗内装满水,将罐放在炉上用慢火烧制,最后反复提炼而制成。”
县官当即便派衙役前往姚家药铺,带回当日曾目睹的伙计。
待伙计带到,县官询问之下,得到了同姚珍上述所说的事实一模一样的回复。
县官面容凝重,将惊堂木举起重重拍在桌案上:“姚莫谦,如今物证、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见到无从抵赖,姚莫谦没有立即认罪,而是看向姚珍问道:“姚珍,是何人在背后帮你?”
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是姚珍同冯志清两人所能搞清楚,好奇地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帮她们。
姚珍见到姚莫谦这般模样,心中觉得十分畅快。
面对姚莫谦的询问,她笑容中带着些许报复似的,故意说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