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沈之唤担心小念辰夜间翻身压到陈瑶筝的胳膊,下了死命令,强制要求小念辰留宿长定殿。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沈之璟不情不愿的来陈瑶筝宫里汇报御林军调查一事。
来的路上沈之璟还在跟沈之唤腻歪:“哥,就这么点破事咱们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啊,那个女人最近是不是又开始作妖了,她是不是又拿要走的事威胁你!”
沈之唤被他吵得耳朵疼,撂给他一句:“千客山庄的酒庄送你。”
他说着加紧了脚下的步伐,先行一步。
“保证完成任务!”
沈之璟简直可以用“得意忘形”四个字来形容了。
沈书的手还不至于伸到御林军中来,那两个守卫纯粹是没禁住诱惑犯下大错。
陈瑶筝闻言暂时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就好办多了,从今往后沈书的路只会更难走。
接下来几天,小念辰来得次数越来越少了。
今晨,陈瑶筝有心去正殿瞧瞧他,青冥如一阵风般跑进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品月。
陈瑶筝挥手让品月带着宫人退下。
寝殿中只剩陈瑶筝和青冥二人,青冥激动地将怀里揣着的东西拿出来。
献宝似地递给陈瑶筝:“小姐,殿下来信。”
陈瑶筝接过信条,沈书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对她的思念。
中间,沈书还对陈瑶筝透露了一个消息。
用沈书的话来说,是跟陈瑶筝分享。
沈书提到,丹阳郡太守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即将会被罢免。
希望她可以向沈之唤提议,派户部员外郎暂代其职。
户部员外郎,看来此人在为沈书做事。
不过陈瑶筝很是费解,沈书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线索以这种方式告诉她,是对她毫无防备,还是觉得沈之唤对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毫不知情?
“小姐?”见陈瑶筝发呆,青冥试着喊了她一声,“您不开心吗?”
“没有。”陈瑶筝道,亲自将三页书信烧毁。
陈瑶筝:“去御书房传话,让陛下和太子晚上来凤栖阁用膳。”
青冥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果然不出两日,沈书的奏状如愿递到了沈之唤手中。
好巧不巧,当时陈瑶筝前脚刚迈进御书房的大门。
“念辰在文华殿还未下学。”沈之唤说。
陈瑶筝招手让人将带来的山药白粥摆上桌:“听闻陛下自午时便一直在看折子,您身上还有伤不能太辛劳,先喝点粥垫垫吧,等念辰回来再一起用膳。”
所以,是特意来看他的。
沈之唤道了句“多谢”,低头尝了一口。
而后将手边的折子递给陈瑶筝:“沈书刚递上来的,丹阳郡太守已押解回京,太守一职空缺,筝儿可有推举的人选?”
陈瑶筝将沈书写的折子前前后后看了三遍,才开口:“臣妾多年不曾了解朝中诸事,还是陛下做主吧。”
奏书中,沈书义愤填膺地控诉了丹阳郡太守的各项贪污罪证,义正言辞,字里行间都是对此事的痛恶。
陈瑶筝心下嗤笑,沈书绝对是这个世上最会伪装之人。
沈之唤若有所思道:“陈将军身在距丹阳最近的上邺郡,不如让陈将军暂代其职,年后再择合适人选赴任?”
陈将军便是陈瑶筝的兄长,陈聿瑾。
对于沈之唤的安排,陈瑶筝很是赞同。
“陛下英明。”
马上入冬,丹阳本就地处大燕最北方,冬季自然灾害频发,如果临时派京官赴任,且不说路上就要耽误近两个月的行程,如遇大雪封山,更是波折。
陈聿瑾和陈瑶筝不同,他比沈之唤年长一岁,对沈之唤忠心耿耿,这也是为什么沈之唤会安排他驻守上邺的原因。
一则时刻观察辽军动向,保卫边疆。
二则为制衡沈书,以免他一家独大。
沈之唤看着她低笑:“陈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奉承人的话了?”
陈瑶筝有被他这句话冷到:“陛下以前也不像现在这般少言寡语吧。”
听她这样评价他,沈之唤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她们二人究竟是谁改变的更多。
沈之唤不说话,陈瑶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当皇帝之前,沈之唤虽算不上善言,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跟她除了正事还是正事。
“喝粥吧。”陈瑶筝说。
林德海让人将晚膳准备到了偏殿,陈瑶筝和沈之唤都入座了,沈之唤的近身侍卫才来禀:“陛下,娘娘,文华殿刚散学,太子殿下就被靖王殿下带出了宫,靖王殿下说,说明天一早会把太子殿下物归原主的。”
这不是沈之璟第一次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了,沈之唤见怪不怪挥手让人退下。
额......陈瑶筝反而不自在了。
这一刻,她才发觉小念辰那个小家伙的重要性。
那小家伙不在,她跟沈之唤在一起用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用膳吧。”
沈之唤可没有陈瑶筝的内心戏丰富,有没有小念辰在他们都是要吃饭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沈之唤问。
有什么打算?
陈瑶筝细细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
那她的打算可太多了,只是身处皇宫总有很多事是她力不从心的。
沈之唤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知道,陈瑶筝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以她的性格,如果每天无所事事,时间一长,她就待不住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想......多陪陪念辰吧。”怕他不相信,陈瑶筝放下筷子瞒郑重地看向沈之唤,“沈之唤,我是认真的。”
“都说了我信你,”沈之唤对上她的目光,“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陈瑶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不会撒谎。”沈之唤道。
陈瑶筝暂且相信他所说的话,沈之唤起身拿了一册子递给陈瑶筝,并说:“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陈瑶筝狐疑着翻开册子,册子上的字记她认得,是沈之唤亲自整理的。
册子上共阐明了两件事,一是设宫闱司选拔女官,二则有意任命她为中宫督领,督管御前一切事宜。
陈瑶筝合上册子:“陛下这是打算将自己的安危全权交由臣妾手中咯。”
中宫督领,统管阖宫内禁卫、御用军械。
大燕定国初年有过女官前例,女官起监管之责,沈之唤如今打算重新启用女官,是想更好的管理内廷,还是......有意为她培养心腹。
“帝后本一体,交给你我才最应该安心才是。”沈之唤缓缓道。
“多谢陛下美意,但是我目前真的没有精力管这些。”陈瑶筝没有把话说死,“选拔女官是为佳策,陛下可以放出消息,等来年秋天再统一拔擢。”
等来年入秋,沈书一党也该悉数肃清了。
陈瑶筝接着道:“不过臣妾倒真有件事希望您行个方便。”
“你说。”沈之唤好奇。
“臣妾想找几本书,没在藏书阁找到,想跟陛下借出入内库的手谕。”
不出所料,沈之唤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其实陈瑶筝想看的是,近年来京都派往各地的官员流动名册,以及大燕关于各地的赋税徭役政策,再有就是涉及到各郡当地的政令民风。
辗转两世,她需要补足的地方太多了,知己知彼方能直击要害。
饭用的差不多了,小念辰今晚是不会回来了,陈瑶筝便要回凤栖阁继续抄经。
沈之唤说他也要回长定殿,两人并肩同行。
跟在二人身后的品月和林德海互相对视一眼,这一眼很深,很久。
林德海的嘴角一晚上都没压下去。
睡前,陈瑶筝唤了暗一出来:“明天你启程去一趟辽国,为本宫寻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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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
第二天一早,前朝传来消息。
辽国与齐国近日来摩擦不断,已经爆发了两起小规模械斗。
乱动日渐逼近大燕边关,恐扰边境百姓,朝中大臣联名奏请沈之唤亲巡边地。
一来安抚边关军民,二来扬我朝军威,起震慑作用,令辽、齐两国不敢越界生事。
辽国属大燕藩属国,齐国则一直有与大燕分庭抗礼之势。
沈之唤以年关将至,政务繁冗为由拒了。
陈瑶筝听到消息的时候还觉可惜,圣上亲巡边地,她这个皇后必然需要同行。
如果她能亲自去一趟边地,也省得暗一多跑一趟了。
下午,陈瑶筝带着小念辰在长定殿的内院玩乐时,林德海过来了。
林德海来传话,说沈之唤眼下还被大臣们围在御书房议事,晚膳让她和小念辰先吃,不必等她。
陈瑶筝没多想,陪小念辰用过晚膳,她便带小念辰出宫了。
京都城内每月月末和月初开放夜市,陈瑶筝打算带小家伙好好逛逛。
但今夜小念辰的兴致却不似花灯节那晚高涨,一路上安安静静地牵着陈瑶筝的手。
陈瑶筝给买什么他就要什么,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看见什么都想带回宫去。
反而是陈瑶筝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无一例外全是买给小念辰的。
制作糖人的老奶奶在为小兔子的眼睛点睛,小念辰稳稳地坐在陈瑶筝怀里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奶奶手下的动作。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契约精神啊,本小姐是请你帮忙,不是请你谋害我!”
这声音......是姜礼,陈瑶筝闻声回眸。
沈之璟狂放不羁的笑声也越来越近:“哈哈哈哈哈活该姜牡丹,小爷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小念辰拿着糖人往陈瑶筝嘴里送,陈瑶筝轻尝了一口。
四个人迎面撞上,陈瑶筝先开口:“你们怎么在一起?”
在京都城的大街上碰到陈瑶筝,沈之璟惊掉了下巴:“你怎么在这?!”
“皇......”小念辰刚开口便意识到不对,及时改口:“小叔叔,姜姨娘好。”
姜礼见到小念辰,相比面对沈之璟时简直温柔得像女神仙,她勾了勾小念辰的鼻尖:“怎么这么乖~”
沈之璟一把将他的好大侄抢过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他成长路上最眼盲心瞎,最不可理喻的两个女人。
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放心让这个女人带他宝贝大侄儿独自出宫的。
自凤栖阁断了香后,陈瑶筝再看沈之璟对她无时无刻透露出的戒备之心,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这么些年,她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的?”陈瑶筝问姜礼。
提起这件事姜礼就一肚子火:“气死我了阿筝,我爹非要让我跟李阁老家的小孙子到醉云楼吃饭,我就是让沈之璟半路把我叫走,下次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可以帮他不是吗,结果他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凑过来跟李家那孙子,不是那小孙子说本小姐倾慕他已久......”
姜礼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拉着陈瑶筝一路吐槽,沈之璟充耳不闻,一直在跟小念辰讲悄悄话。
“陛下计划明年重新招录女官,你有没有兴趣?”
陈瑶筝将这一计划提前透露给姜礼,姜礼既无心成婚,如果能进宫当女官,凭着姜家的人脉托举,有朝一日定能跻身朝堂,前程似锦。
如果沈之唤开了女官这个口子,文武百官反对的同时,一定会有不少支持者。
“主子。”随行的侍卫递给陈瑶筝一张纸条。
陈瑶筝看完后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只不过夜色太暗,姜礼并没有发现。
她快步追上沈之璟:“念辰今晚跟着你,我有事要回宫一趟。”
“娘亲......”小小念辰已经有了困意。
陈瑶筝揉了揉小念辰的发顶:“娘亲明早亲自去接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