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场的除了朝中各大臣的夫人、女儿,还有不少衣着矜贵的年轻公子。
也有不少人是借着皇后娘娘的宴席来为自家女儿、儿子相看婚事的,毕竟能入了今日的宴席的都是京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场子热了起来,陈瑶筝开口:“桌上的菊花酒是金秋新鲜采摘的菊花新酿的,各位都尝尝吧。”
酒过三巡后便有人主动上前请示:“皇上,皇后娘娘,臣女自请抚琴一曲为众人助兴。”
陈瑶筝抬手:“允。”
琴声悠扬,堂内四周都摆了绿菊,一盘盘美珍馐顺着流水走下,众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品味美食。
陈瑶筝举起酒杯与沈之唤对饮:“陛下,臣妾祝愿陛下江山永固,长命百岁。”
沈之唤亦是举杯:“朕只愿筝儿平安、长乐。”
两人举杯同饮,又低头说了两句。
席下,慕容卿卿正与她身边穿青色衣裙的女子低语:“林姐姐,你看皇后娘娘身后的女官,那不就是咱们方才在御花园遇到的那个女子吗?”
林语冰低声提点她:“好了,皇后娘娘既然没有当众拆穿你,你安分些便是。”
慕容卿卿低垂着眼眸,心下还是不安,今早她言语间确实冒犯了皇后娘娘,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但见林语冰不再理她只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瑶筝打量了众人一眼没看到那个粉色衣裙的女子。
“在看什么?”沈之唤夹了一个虾球放到陈瑶筝碗中。
陈瑶筝摇摇头:“来的路上发生一件趣事,臣妾想找那主人公没瞧见。”
“哦?”沈之唤很好奇。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怎的不见靖王殿下的踪影?”
沈之璟要是再不来,她可真要派人去靖王府绑人了。
“朕已经派人去催了。”
流水宴结束,众人跟随陈瑶筝到院子里赏菊,院子里菊花的种类更多了,有如玉石般碧绿的碧玉菊、有花瓣金灿灿的金牡丹、还有紫袍菊、墨菊等等各类品种的菊花。
流水宴只是个前调,真正的赏菊宴才正式开始。
众人跟在陈瑶筝身后观赏着菊花,没有几个人敢上前跟她搭话。
陈瑶筝见众人都拘谨着干脆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让品月将准备好的香囊赏了下去。
“这香囊里的茱萸是本宫亲自放进去的,是辟邪求吉的好东西。”
“谢皇后娘娘赏赐。”
众人收下香囊,有胆大的直接戴在了身上。
陈瑶筝看了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小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今日邀各位进宫原是想着给小璟物色一个乖巧懂事的,谁承想今日早朝休沐,那孩子睡过了头,想必是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来,你们也不要误了美景,无论是赏菊还是斗诗,插花或品酒都好,尽管敞开了玩去。”
“是。”
众人福身道是,几个年纪小的女子刚想三两成群的离开却都被自己的母亲拽了回来。
许是前朝出了什么事,在流水席结束后沈之唤就被人叫走了。
“皇后娘娘,臣妇是吏部尚书家的,这是小女卿卿,刚过了及笄礼。”
慕容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容夫人拉到了陈瑶筝跟前。
陈瑶筝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本宫听闻慕容府中有七八个庶出的小姐,单慕容小姐一个嫡出的女儿?”
慕容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继而隐藏的很好一脸谄媚道:“是是是,所以臣妇一直教导小女要多向皇后家娘娘学习。”
陈瑶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学习本宫骄纵无礼?”
“啊?”慕容夫人噎了一下,捉摸不透皇后娘娘的心思。
慕容卿卿偷偷拽了一下慕容夫人的袖子。
“筝儿。”一道温厚的女声传来。
陈瑶筝抬头看见来人,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身半晌才出声:“母亲。”
慕容卿卿趁机拉走了慕容夫人,慕容夫人还没搞清状况,小声跟女儿交谈:“这皇后娘娘的话我怎么越听越别扭?”
慕容卿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她一把甩开慕容夫人的袖子:“母亲您可千万别再打皇后娘娘的主意了,娘娘何等尊贵怎会把我引荐给皇上。”
慕容夫人更蒙了:“你,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你一直说喜欢皇上,整日求着你爹爹要进宫吗?”
“我我我......”见事情瞒不住了,慕容卿卿这才说了实话:“实话跟您说吧,我已经彻底得罪了皇后娘娘!”
见慕容夫人还是不明白,慕容卿卿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道:“宴席开始前我偷偷议论皇后娘娘被娘娘当场抓包了!”
“你你你!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啊!”慕容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用食指戳了慕容卿卿的脑袋。
闹剧到此为止,陈瑶筝眼含着泪水,前世今生,她已经有十年多没有见过家里人了。
刚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她还收到过兄长来的信,有一天突然断了,陈瑶筝还想找机会问问沈之唤,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母亲,孩儿错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想跟父母说的一句话,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孩儿当初不该任性赌气与家里断了联系,娘,孩儿...看错了人。”
陈瑶筝哽咽道,她倔强的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夫人见状心疼的要命,她紧紧握住女儿的双手:“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又怎么会怪你呢,你父亲也常常后悔当初没有如了你愿,闹得现在他连见你一面也见不到。”
陈瑶筝摇头,连连否认:“不,父亲没错,沈之唤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是女儿当初眼瞎看错了人。”
“你......”陈夫人不可置信,女儿当初那么喜欢北梁王,如今是怎么了,怎会说出此番言论。
“你想通了?”
“是,女儿想通了,今后会和陛下守着小念辰好好过日子的。”
陈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眼下女儿不再怪他们当初的决定陈夫人就已心满意足,至于她和皇上的关系就由她自己把握吧。
陈瑶筝给陈夫人倒了茶:“父亲呢,没跟您一起来吗?”
“你父亲他有要事与皇上相商,一会儿就过来。”
陈瑶筝点点头,与母亲多年不见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宋婆婆~”一个小团子跑过来抱住陈夫人的膝盖。
陈瑶筝的母亲陈夫人姓宋,名婉。
“这是?”陈瑶筝看着母亲怀里的小团子,这小家伙比自己家那个高一些,看起来更壮一些。
“这是陆老侯爷家的孙子,叫祁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哦?小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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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几岁了?”
陈瑶筝难得对别的孩子这么有耐心,要知道就算是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对小念辰都没给过好脸色。
陆家满门忠烈,陆老侯爷壮年的时候废了双腿,自己两个儿子又在辽国的战场上接连牺牲,侯府独留陆祁年这个独苗,再加上陆老夫人又是宋婉的闺中密友,所以尽管是第一次见她对这个孩子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陆祁年不认识面前这个漂亮姐姐,他回头看了看宋婆婆,宋婉在他耳边道:“这是太子殿下的母亲。”
陆祁年闻言从宋婉身上跳下来,拱手道:“祁年见过皇后娘娘,我今年四岁了。”
“真乖。”陈瑶筝摸了摸他额前的小刘海。
“娘娘,这个送给您。” 陆祁年将怀里的绿菊拿出来献宝似的递到陈瑶筝跟前。
这原本是他给祖母摘得,祖母最喜欢绿菊了,但他听宋婆婆说这个漂亮姐姐是太子殿下的母亲,太子殿下对他很好他想将这花送给皇后娘娘,一会儿他再去给祖母摘就是了。
陈瑶筝将已经压扁了的绿菊接过来笑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母后!”
小念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只见他挣脱沈之璟的怀抱飞奔过来。
陈瑶筝一把接过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念辰忍了好几次想把那束绿菊扔到地上的冲动,当初他送给娘亲新鲜的花娘亲不喜欢,反倒受了这个已经被完全压扁的菊花。
“谁让你送我母后花的,我母后最不喜欢花了!”小念辰像看敌人似的看着陆祁年。
“念辰,不得无礼。”陈瑶筝低声告诫他。
“哼!”
小念辰很是不服气,他为自己争辩:“之前儿臣也送过母后一束亲手摘的鲜花,可是母后看都没看一眼扔到了地上。”
陈瑶筝哑口无言,她看了身后的品月一眼,无声寻问:"有吗?"
品月看懂了她的口型点点头。
额......
陈瑶筝硬着头皮解释:“辰儿记错了吧,母后当时刚起床心情不大好。”
小念辰嘴唇撅的高高的不说话,反倒是陆祁年笑出了声:“太子殿下你也太幼稚了吧。”
紧接着又是几声哈哈大笑,陈瑶筝和宋婉也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陆祁年你!”
两个孩子追着跑了起来。
陈瑶筝分神想看看沈之璟,正巧看见他被几个穿红戴绿的大小姐们拥着走。
边走边大声喊道:“嫂子快救我!”
场面太过滑稽,陈瑶筝避开目光去看两个孩子。
也该让沈之璟体会一下“尴尬”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品月,你去将人都招呼过来说本宫有要事宣布。”
品月领命去办,不一会儿众人都围了上来,陈瑶筝给众人赐了坐。
一院子官家夫人、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皇后娘娘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陈瑶筝不怀好意的看了沈之璟一眼,继而道:“听闻各位家中的官人对皇家子嗣的事情都格外上心,在前朝可是给了皇上不小的压力呀。”
底下嘘声一片,没一个人敢当出头鸟。
没人搭话不要紧,陈瑶筝有的是法子让这群人开口。
她先发制人看向整个院子里她最熟悉的一个:“慕容夫人,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