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阮枝枝惊喊。
在宣霖那边打过照面后,邱意禾就回了自己的酒店。
行李大概整理了一下,她就给阮枝枝拨了个视频过去,讲了刚才握手这件事。
邱意禾躺在房间的小沙发椅上,陈述:“事是真事,但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可能不小心的。”
阮枝枝接话:“应该是你敏感了,被张志那次吓的。宣霖看着就不是这种人呀!怎么样,他本人跟网络上有区别吗?”
“你下周过来自己看不就得了。”邱意禾故意卖关子吊她胃口。
“哎呀你先说啦,快快快。”
“区别肯定有点,就是他本人比镜头瘦一些。别的还好,就是...”邱意禾说着又停顿。
“就是什么呀?”
阮枝枝快急死了,这人怎么拉一半不拉一半啊?
“就是他家有点乱,其实也不止一点。”她坐直了身跟阮枝枝描述,试图用身体语言让她明白:“那个小区是那种一梯一户,电梯停在他那层打开门我都没地方下脚了,全是快递!”
“拆过的没拆的都有!”
邱意禾是个有点轻微洁癖的人,她受不了空间很乱,她会觉得很烦躁。
每次收拾家她都能把很多东西痛快的断舍离,不然堆在家里越来越多她看得就会很压抑。
“然后他的家里面吧,还行,但也只是还行。”说着又叹气,“这么好的房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居然还有人能在这住!”
阮枝枝被屏幕里手舞足蹈的人逗笑,她分享自己的看法:“是你要求太高好不好!我的房间也很乱啊,我妈每次进来都说像狗窝。”
“比你的还乱。”
阮枝枝:......
她又解释:“哎呀,头部主播是这样的啦,比较忙又昼夜颠倒的,没时间收拾很正常。”
邱意禾不理解但尊重:“那没时间可以请家政阿姨嘛,要是我喜欢的网红或者明星家里是这么乱的,我一定瞬间祛魅。”
......
次日早上十点,邱意禾带着相机来到宣霖的家,等电梯的时候碰到小渔,两人便一块上来,她还把自己的那杯咖啡让给了邱意禾。
邱意禾真心觉得小渔这个人不错,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她能感觉到小渔这个女生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
“小渔,我方便问一下你的全名吗?”
“我呀?我全名就叫余小渔。”
小渔说完还冲她笑笑。
邱意禾完全抵抗不了萌妹,直夸:“好可爱的名字啊!”
小渔也喜欢她:“嘻嘻,我奶奶给我取的。”
交谈间,电梯门打开。
邱意禾看见眼前这一堆纸箱就想直接开辆推土机过来全端了。
可也没办法,只好跟小渔互相扶着艰难挪到门口。
屋内还是跟昨天没差。
却很安静。
小渔说宣霖平时直播都播到凌晨,所以早上基本都是在睡觉。
只是今天约的造型师早,现在人都到了就等宣霖起来。
小渔找了块干净的地让邱意禾坐着等,她去喊人。
邱意禾喝着咖啡,心里暗戳戳不太满意。
明知道今天有安排还让所有人等他一个,光这点她就对这个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是那种只要有约,就只会早到不会迟到的人。
很快小渔就折返,说人已经起来了,在试妆,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拍。
邱意禾无奈叹气,拉着小渔在自己身边坐。
小渔这会也暂时还没什么工作,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打发时间。
“你是不是刚大学毕业?”邱意禾问。
小渔低头笑笑:“也不是啦,去年就毕业了,只是我长得小,很多人都以为我还在念高中呢。”
邱意禾露出梨涡,“你学什么专业呀?怎么会在这当助理。”
小渔这会露出愁容,挪了下屁股靠近她低声透露:“我学剪辑的,原本面试的是运营助理岗位,结果现在账号运营和视频剪辑都是我在做,现在还是半个生活助理,就纯打杂...”
邱意禾听下来不禁蹙眉,又问:“那你说的那个硕哥呢?”
“硕哥就负责去谈工作的呀,谈下来的就交给我去对接啊维护什么的。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人呢。”
“我就住楼下,几乎得随叫随到。”
小渔声音越说越小。
邱意禾不了解网红圈,听她这样讲也只是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十分钟后。
宣霖家大,随便布了个景,邱意禾就直接开拍。
连续拍了三套,效果都只能说无功无过。
在电脑上复盘刚才的照片,邱意禾突然跟一旁的造型师提议:“这套深红色的,能不能把领带去了?然后衬衫上面解开两个扣子,刘海也吹上去,试试这种风格呢?”
造型师摸着下巴思考,想象了下邱意禾要的效果,点点头表示认可,带着宣霖去换了。
换好出来后就有不少其他的工作人员称赞,一个小的改动效果就比刚才要好上许多。
邱意禾自己拍完也很满意,收起相机表示这套可以保留。
因为宣霖起来的晚,耽误了些时间,才拍了三套就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
小渔给所有人订了盒饭。
下午一点半,邱意禾才吃上饭。
每个人都各自找能坐的位置,小渔和邱意禾还是坐回了刚才那块。
其实从一开拍的时候邱意禾就留意到了,现场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外,还有个女生一直陪着他,但看着又不像朋友。
而且一大早就在了。
邱意禾轻声问小渔,小渔告诉她那是宣霖的女朋友。
这个消息差点让邱意禾被一口饭呛死。
她听阮枝枝说过,这宣霖对外可都称自己单身啊。
有了八卦的加持,这顿饭香了不少。
小渔说宣霖换女朋友还挺频繁的,能谈到几个月的都算长了。
邱意禾听完撇撇嘴,那怪不得。
莫名觉得昨天被他刮手心绝对不是偶然。
她不喜欢现在的“快餐式恋爱”,总觉得这样很廉价。
容易看不清人心。
这下好了,她对宣霖的印象又打折了。
但是她不管那么多,她做她的工作,拿钱办事,薪资按约定好的结给她就行。
火速吃完午饭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拍剩下两套。有套还不错,但是得调整,剩下一套完全不行。
因为室内拍摄对灯光的要求很高,宣霖家很多灯都被拿出来用了,地上叠满了一堆黑色且密密麻麻的电线。
邱意禾拍摄需要不停地变换角度,也不知道移动时勾到了哪盏灯的电线,被绊了一脚,还弄倒了灯。
反应过来时聚光灯已经砸向了她的脑袋。
不过还好灯不算大,砸下来的力度也不重,但邱意禾还是感到额角有股很冲撞的痛感,原地捂着脑袋宕机好几秒。
也给几个工作人员吓一跳。
还问需不需要去医院。
小渔立刻去冰箱拿出个冰袋给她敷着。
邱意禾怕影响今天的工作进度,连说没事,缓了几分钟便继续。
要是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了整体,她宁愿刚才被灯砸晕算了。
-
席樾因为工作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本想趁着今天周六休息一天,结果下午又被顾漾拉出来打网球。
他朋友不算多,国外有结交一些,国内的就只有云京的和顾漾。
只是他已经太久没回过云京,有些还在联系,有些其实也跟陌生人没差。
两人在户外网球场尽情挥洒了两个小时的汗水,前几天熬夜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人在越有压力或者处于长时间紧绷状态的时候,就越需要一场运动。
席樾坐在长椅上擦汗,等着去买水回来的顾漾。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衣领。
后背也湿透。
果然人还是出过汗后脑子才清醒,这几天加班画图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昏沉。
刚摘下护腕,摆在一边的手机突然连续“滋滋”震动。
席樾斜眼往屏幕上一瞟,眼神定住几分。
最终还是拿起接听。
“哥?!你居然接了我电话!”
少年语气充满意外和欣喜。
席樾眉眼淡到看不出情绪,说的话也生硬:“什么事。”
席竣即刻回答,怕说晚一秒对面就会挂断那般:“哥,过两天我就18岁生日了,你能不能回一趟云京来,我们一起吃饭。”
席樾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看到买水回来的顾漾,抬手接住他扔来的运动饮料:“我没时间。”
“噢,好吧。”
席竣听完情绪很明显降了下去。
他知道是他和孔令仪把席樾的家搞成这样的,虽然从小就听孔令仪说这本就是属于他的,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抢走了原本属于席樾的东西。
席樾吧,一直都对席竣很冷淡,但也没有到恨的地步,毕竟他的出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不想跟席竣太过亲近,同时也不想把对席晖和孔令怡的厌恶迁怒在他头上。
就这么一直不冷不热的,有时候席竣打电话他会接,有时候不会。
席竣今年高三,孔令仪也比较限制他玩手机的时间,基本一天只能看一小会,其余时间都必须复习。
这会儿他拿了手机就跑去阳台给席樾打电话,就被孔令仪发现。
孔令仪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耳垂上戴着两颗直径不小的珍珠耳环,身上喷着名牌香水,走到阳台把席竣的手机夺了回去。
还眼神示意他上楼。
她不喜欢席竣总联系席樾。
互相竞争的关系,搞那么亲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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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仪亲眼看着席竣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把手机贴在耳边,假惺惺道:“那个小樾啊,这小竣高三要复习的,课程很紧,你别跟着他胡闹过什么生日哈。”
“我知道你工作忙的,这兔崽子就知道给你添麻烦。”
她这人精得很,看似是在说自己儿子的不懂事,实际上就是在点他。
席樾一听挑起眉:“你很怕我回来?”
孔令仪慌了一下,故作冷静:“这是什么话,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们好久也没在一块聚了,你要是回来你爸肯定很高兴的。”
席樾扯起嘴角笑了一声,不想跟她上演什么亲情戏码:“噢,那我偏不让他如意,不过你这颗心最好也还是悬着,说不定哪天我就改主意了。”
他果断说完挂断,每次都不会让对面称心。
孔令仪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挂断声,红色美甲死死攥紧手机,怒火中烧。
精致妆容的脸上也染上丝丝愤懑。
席樾不能回来。
她知道席晖的遗产不是全部都给的自己儿子,里面肯定还有席樾的一份。
要是席樾回来了,且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一定会全部都夺回去的,到时候她和席竣一定什么都捞不着。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相反,她还要让席晖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他们母子俩。
她收起手机上楼,也不敲门就直接进了席竣房间,声音不算平和:“我给你手机是让你给他打电话的?”
孔令仪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做题的席竣吓了一跳,他扭头不满:“妈,我都说多少遍了,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孔令仪抓紧身上的真丝披肩走到席竣身边,嗓门尖锐:“我是你妈我敲什么门,这整个家都是我的。”
席竣对这套说辞已经无奈到极点,没再出声,继续埋头做题。
孔令仪看着自己儿子这样的温吞性格,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这性格随了谁啊,我跟你爸都不是这样的,怎么到你这就变样了。”
“你是不是傻啊,跟你讲过多少回了,没事不要联系他,你就那么盼着他回来跟你争家产啊?”
席竣放下笔顶嘴:“那是我哥!我们是一家人,通个电话怎么了,就算爸把所有东西都留给哥,我也绝无怨言!”
孔令仪用食指推了下席竣的脑袋,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到你爸面前说!不对,以后也不要说了,像什么样子。”
席竣像是受够母亲一直以来扭曲的观念灌输,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控诉:“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我们,也不会把哥和裴姨搞成现在的处境,明明这才是哥的家,是我们霸占了!”
孔令仪瞪眼,骂道:“说什么呢你!是他们霸占了原本属于我的生活!要不是我,能有你如今这么好的日子吗!上着国际学校穿着名牌住豪宅,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还在这里怨我,你翅膀硬了是吧!”
“做题!都要高考了,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是考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顾漾听席樾讲的话,就能猜到那头的人是谁。
他倒是佩服孔令仪这幅嘴脸,阴阳怪气称赞着:“你这后妈我是真的服,表面通情达理贤惠温柔的,实际上那心肠比那蝎子蜈蚣还毒。却还要扮出一副很关心你很能接纳你的样子,啧啧。”
席樾把手机扔回一边,拧开手里的饮料仰头灌进一口:“这后妈你要你拿去,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对我来说,她就是个刽子手。”
顾漾露出嫌弃表情:“我可不要,我亲妈对我好着呢。”
顾漾也是北方人,只是这边工作忙不怎么回去。
他面色狡猾的瞄了眼旁人,一副轻松开导的语气:“也不是就非得回去,这边江南的气候也很好啊,没有北方那么冷,也没有南方那么湿热,我是觉得挺舒服。”
“况且裴阿姨也在这,还有你的民宿,咱的工作室,and邱意禾。”
听到邱意禾的名字席樾脸上才出现表情,蹙眉睨他一眼,没说话。
顾漾追问:“最近你俩联系了么?”
席樾灌进一口喝的:“没有。”
“干嘛?吵架啊?”
“怎么就吵架了,非得天天联系?”
席樾说话的态度让顾漾察觉出有一丝不对劲。
“咋了你?”
“没咋。”
顾漾啧声:“你看你,又口是心非。有啥的就跟兄弟说,兄弟给你排忧解难!”
说着手臂还搭上他的肩。
席樾毫不留情抖开嘲讽:“等你处理好自己那摊子事再来说我。”
顾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犟嘴:“我什么事了,我跟蒋苓是磨合过之后不可能了,怎么,你跟邱意禾也不可能?”
“不可能你上周六还跑一趟苏棠又回来,就为了见那一会,来回开六个多小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