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禾就知道徐婕拉着她一起上洗手间没这么简单。
两人在洗手时徐婕就压不住话了。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别说什么没听过没见过的话来唬我。”
邱意禾和徐婕两人年纪相仿,彼此生日就差了几个月,刚认识时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熟了之后每次见面更是话多到不行。
她说:“光是我从孟修铭的嘴里都听过这人的名字了,你们都一个学校的怎会不知道?”
邱意禾揣着明白装糊涂,垂着头专心洗手:“谁规定一个学校就要谁都认识…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行?”
徐婕戳破:“你少来,刚才我都看见了,那冰柜也没多凉,这还要帮你拿串。”
其实邱意禾也感觉出来自己和席樾之间好像突然就变得有些怪怪的,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
她尽力掩饰眉眼情绪,打消徐婕的八卦心:“就不能是人家对我有绅士风度,我的女性特征这么不明显吗?”
说完,她不想再跟徐婕掰扯下去,自顾自先走出了洗手间。
徐婕在墙上抽了两张纸巾追上:“诶你等等我呀!”
……
孟修铭讲完没有再管那人的“自信语录”,反倒留意起刚才说不喝酒的席樾。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喝,让你喝两口跟药你似的。”
席樾喝完又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淡淡解释:“难得。”
孟修铭长长“诶”了一声:“这才对嘛,都多少年老同学没见了,来来来走一个。”
说完往席樾的方向举起了杯。
两人碰杯时,邱意禾和徐婕恰好回来。
见孟修铭又一口闷下一杯,徐婕狠狠打了下他胳膊:“差不多行了,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拖不动你上楼,你就睡车里得了。”
孟修铭喝了酒自然就得徐婕来开车回去了。
邱意禾也没喝,同样得开车。
她坐下时眼尾扫到席樾仰起头灌下酒的模样,干脆利落。
脸颊侧的下颚线清晰可见。
她努力压着狂跳的心脏。
现在的席樾感觉比六年前更撩人。
见邱意禾坐下后一言不发,席樾歪着头往她的方向凑近几分,用只能两个人听得清的音量问:“开车了?”
邱意禾咽下一口可乐,侧头对上他眼睛。
“嗯。”
“那你等会送送我?”
邱意禾这会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听到他的话又怔忡:“你没开车?”
席樾解释:“没开,来的时候他捎的我。”
说着下巴还点了点对面那个喝趴的男人。
“你看那人醉的,估计等会要霸占一整个后座,让他们夫妻俩送吧,我就不给人家增添负担了。”
邱意禾故意眯起眼,装作狐疑。
席樾干脆道明:“主要还是怕他吐我身上。”
邱意禾:……
她撑着脑袋笑笑,应下:“行。”
这一吃就快吃到了十二点。
果不其然,那人醉的得孟修铭和席樾两个人扛才塞进车里。
孟修铭自己也醉着不少。
徐婕把人弄进车后便跟另外的两人道别。
看着他们的车驶离邱意禾才收回眼神,带着席樾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就当散步了。
她故意打趣:“你什么程度了,需不需要我扶你啊?”
席樾扯了扯嘴角,调整步伐适应着她的速度:“要是我真醉了,你抬得动我?”
细胳膊细腿的,他都怕给她压折了。
邱意禾瞪大双眼,自证:“你少看不起人,我一直有在健身的好吧?”
晚上的马路基本没什么车,席樾发来的酒店地址她也认识,反而让邱意禾更加确定席樾的经济状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厚。
光一晚上均价就不低于一千的酒店,这人连出差都不舍得对自己差点。
因为开车戴着鲨鱼夹有风险,她便把头发散了下来。
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她发丝散发的那股茶香尤为明显。
席樾闻着这股味道不自觉闭上了眼。
邱意禾以为他累了,尽量把车开到最稳。
半晌,突然听见身边的人张嘴:“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席樾说话的同时,对面驶来一辆开着远光灯的小车,把他俩都晃了一下。
他睁眼时,发现邱意禾的手挡在他眼前。
邱意禾没听清他刚才问的,收回手吐槽刚才的小车:“这些人学科一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突然想起席樾刚才好像跟他说了什么,又问:“你刚说什么?”
席樾这会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邱意禾替他挡的那一下,他盯着她侧脸,扯了扯嘴角:“替我挡什么呢?”
邱意禾看了他一眼,解释:“我也是看网上说的,说做过近视手术的人会畏强光,中午那会好像看到你怕光。”
“而且你身上总挂着副墨镜,你是做过近视手术?”
席樾收回眼神,眉眼低垂轻笑了一声:“没。”
邱意禾接收到他的回答,觉得自己应该是误会了。
“哦,那就是纯耍帅啊?”
席樾眼眸一弯,展起的笑眼眉目清朗。
“算工作后遗症吧,刚创业那会没日没夜都在看电脑。”
他鲜少,或者说几乎从不跟人提起以前的过往,但这会就这么莫名其妙说了出口。
邱意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直接感觉到他创业那段时间一定很难。
起码比她现在想象到的要难。
等待绿灯的间隙,她轻声问:“这个是你喜欢做的吗?”
指他现在的职业。
席樾安静几秒,“算是。”
她点点头,不自觉跟他讲起自己的事:“其实我妈不喜欢我碰相机,考研失败,她对我很失望,也没指望我再考,便托关系给我找了个财务还是会计之类的助理职位,希望我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就这么过着。”
“但我不愿意过这种被安排好的生活,所以才大吵了一架。回家以后,她倒是没有再提。”
“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且为之付出,其实很难得,换做我,付出多少我都愿意。”
说着,邱意禾深深叹了口气。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这样浪费着每一天。”
所有人都在稳步前行,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席樾眼底划过一抹察觉不到的神色,扬了扬眉眼,像是建议:“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朝着喜欢的事情去努力,日子怎么会是浪费。”
邱意禾点头同意,开玩笑缓解着这略显沉重的气氛:“还是老辈子讲话有道理。”
“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被她这么一形容席樾怀疑自己在她心里有老十岁那么多。
下车后他刚走两步又折返,绕到主驾驶这边的方向,手撑在车筐上方。
邱意禾按下车窗,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席樾微微俯下身,语气轻飘飘读不出情绪:“突然想起来,咱俩还有个约。”
邱意禾大脑飞速运转,没听懂:“什么?”
席樾歪头,“你挺会赖账啊。”
说完,他轻敲了两下车顶便转身踏进酒店大堂。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邱意禾都没想起来是什么约。
在家楼下停好车,邱意禾才发现席樾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到家吱声。】
邱意禾嘴角不自觉勾起。
【吱。】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离他近了一点点。
-
因为孟修铭那新房装修有席樾在,邱意禾后面便不打算再去,一把这个消息说给阮枝枝听,隔天她就又马不停蹄地给自己找事。
“上次说给你介绍人的时候没见你拒绝啊,我这效率多高啊!”阮枝枝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夸起自己来。
早上十点,邱意禾刚起来洗漱好在整理床铺,今天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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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绍刚和秦雁都上班去了,家里就她一个。
她伸了个懒腰回答:“我下午有事,得去约拍。”
阮枝枝又说:“你拍一整天啊,不是还有晚上,你俩去公园散散步聊聊天的,多好。”
邱意禾拿她没办法,暂时松了口:“谁啊?”
阮枝枝嘿嘿傻笑两声,挑明:“我同事她弟弟,人家可是在我调休去找你的时候帮我顶了两天班,不然我还去不了呢。”
邱意禾:??
“你的人情债让我替你还?阮枝枝做朋友做到你这种份上也是。”
她没说完,直接让阮某人自己体会。
阮枝枝撒娇似得“哎呀”一声:“咱俩不是一起的嘛,分这么清。我是看你不排斥接触其他人了才替你物色的好不好,小伙子我见过,挺不错的!”
邱意禾露出狐疑表情:“小伙子?多大?”
“20。”
“20?!”
邱意禾惊呼,“我说阮经理,我多大你不知道啊,你怎么不给我找个18的?”
她还真听进去了:“你要吗,我这也有。”
邱意禾连忙打断:“诶诶打住打住。”
你是什么系统人才库吗你。
“三岁而已,对他来说你可是块金砖呢。”阮枝枝哄着。
邱意禾干干地扯起嘴角,冷哼:“我看我只是块砖而已。”
就是一搬砖的命。
“那就这么说好了,等会微信我推你,不见面也可以先聊聊嘛。”
“就这样,挂了啊,还得上班呢!”
挂断后邱意禾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得好听,等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生的呢...”
以前大学就有个比她小的学弟扬言追她,结果一点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没有,让邱意禾直接避雷。
她看着通讯录弹出的红色气泡,无奈点下通过。
双方互报过姓名后,倒也没说太多,但邱意禾感觉得出来对面在找话题,出于礼貌,她也不好一直晾着不回。
聊着聊着,莫名就约了晚上一块散步。
-
晚上八点。
席樾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跑着步。
四月底,苏棠白天的气温基本已经高达26度以上。
健身房里冷气开的足,席樾却只穿了件速干的黑色背心,额角的汗滴顺着下颚线往下淌,浸湿胸前一片。
他手臂线条凌厉,不是那种膨胀的大块头却给人很有力量感,肌肉随着他跑步的动作时而放松时而收紧。
就在刚才,他已经连续挂断了两通顾漾的电话。
当第三通打来,他终究是不耐烦接下,把跑步机速度调慢,改为行走模式。
他抓起搭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胡乱擦了下脸颊两侧的汗水。
“说。”
席樾大口喘着气,脖子青筋因运动微微凸起。
顾漾刚要骂他,听见他着动静又瞬间转变语气:“哟,干什么坏事呢,这么喘。”
怪不得刚才不接,你小子。
席樾骂:“你打过来就是为了显摆你这一脑袋的黄色浆糊?”
“挂了。”
顾漾赶紧喊住:“别啊!”
“啥时候回来啊?都去三天了,你那设计图有这么难搞吗?”
席樾没回答,反问:“有事?”
顾漾加大音量,“没事你也得回来了吧,还打算让我一个人顶多久啊?”
“我告诉你,哥们最多只能撑两天了。”
席樾听完抛下一句:“行,那你就再撑两天。”
不等顾漾回答,他就直接按了两下耳机挂断。
下一秒又有电话进来,他直接看都没看。
“还有事?”
以为还是顾漾打来的。
对面安静几秒,传来一道女声。
“那个小樾,是我。”
这声音一出,让席樾不得不按停跑步机。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席樾那所谓的后妈,孔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