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茶山偶遇暗恋对象后 > 4. 分寸
    邱意禾是个极易自责的人。

    比起怪那个挑事的壮男,她更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出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找人品茶,不找这个女生,不跟那个壮男发生口角,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就算听反方向的钟时间也不会倒流。

    比起这些,她更怕那壮男投诉,给席樾的民俗抹黑。

    虽然目前还没发生,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去道歉。

    邱意禾把药放在席樾办公室门口偷偷看他拿进去就走了,本想写个道歉纸条,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到了傍晚,邱意禾没再出去,搬了张凳子坐在阳台看落日余晖。

    她房间阳台的位置很好,恰好就可以看见日落西山的景象。

    彩霞把天空染成粉紫渐变,夕阳把云朵镶成金边,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正翻着外卖软件,思考晚上吃什么,阮枝枝的视频通话就从屏幕顶端弹出。

    她嘴角勾勾接通:“这会儿怎么有时间?”

    阮枝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接话:“今天休息,你呢,没出去拍?”

    邱意禾兴致缺缺:“嗯,本来拍了点的。”

    阮枝枝从她的表情看出她并不是很高兴。

    “咋回事?”

    邱意禾叹了口气,把下午的事跟阮枝枝说了个精简版。结果阮枝枝十分感同身受,也跟她吐槽了不少奇葩的酒店客户。

    “那看来你那个老板还可以啊,不像我这个,只要有客户投诉或者不满就都是我们的错。”

    “能把民宿借你,还替你解围,想必人品也不会差的,你别老什么都怨自己。”

    邱意禾长长“嗯”了一声,又莫名想到席樾。

    阮枝枝转移话题:“那老板长什么样啊?看着年龄多大?”

    邱意禾被这问题问住,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告诉她:“这人...我认识。”

    阮枝枝一下来了兴趣:“你认识?真假的?什么人?”

    她清清嗓子:“不止我认识,你也认识。”

    阮枝枝瞪大眼睛:“我也认识?咱俩共友?但我没印象有谁开民宿的啊...”

    邱意禾咬咬唇,深呼吸坦白:“席樾。”

    阮枝枝声线突然拔高:“谁??????”

    不得了啊诡秘,这波绝对是爱情。

    ......

    席樾看着这一兜的药品有点傻眼。

    虽然没单子,却能直觉猜到是谁干的。

    但也不是十分拿的准。

    他疑惑地挑起眉,捏起那盒布洛芬哼笑一声。

    他有这么弱?

    随后摇摇头,把那一纸袋的药品放在了茶几一角。

    ......

    “那你对他还有感觉?”阮枝枝问。

    邱意禾抿抿唇,摇头:“只是觉得挺巧的,再说了,谁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啊。”

    “我摔的那次已经够疼的了。”

    “我用酸奶按住他手背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很快就收回手了。也怪我,万一人家有另一半什么的,我这样岂不是很冒犯。”

    阮枝枝跟邱意禾一直都同校,知道她喜欢席樾的所有事情,也从邱意禾嘴里大概了解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邱意禾的暗恋就跟所有女生的暗恋一样,不敢靠近,不敢说话,更不敢表白。

    席樾跟她还不是同一届,能在学校见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且每个年级的教学楼都离得不近,也就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能在黑压压的学生堆里远远瞅见一眼。

    但学校里却没人不认识席樾。

    个字高,模样好,浑身掩盖不住的少年气。

    除此以外成绩才是他最大的优点。门门拔尖,名次就没掉出过前三名,是每个老师都会挂在嘴边表扬,希望自己班都要以他为榜样的那种学生。

    而且席樾给人的感觉就是家教好、三观正,透露出来的气质矜贵且低调的那一类。

    那时候阮枝枝听邱意禾讲过一句话。

    [“他这样的人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阮枝枝问她:“那现在呢,你还是这样觉得?”

    邱意禾果断摇头否认:“以前会那么说,只是因为自卑。那时候我又胖又不好看,成绩也一般,估计站在他边上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个路人甲乙丙丁。”

    接着叹气:“喜欢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确实会自卑,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我需要做的不是要让对方如何喜欢我,而是怎么去提升自己消除自卑。”

    阮枝枝笑问:“那你现在...?”

    邱意禾故意傲娇撅起嘴:“我现在觉得,我才是别人需要打着灯笼找的那类人。”

    邱意禾瘦下来之后脸上的五官凸显得很立体,但却不是有攻击性的那种,介于浓淡之间,恰到好处。

    睫毛浓密且纤长,鼻梁直挺,笑起来嘴角右边还挂着个很浅的梨涡。

    阮枝枝常说她顶着一张浓颜的脸做一些又傻又夸张的表情,而且居然还用这张脸搞暗恋。

    不过她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好看的,在亲戚邻居的夸奖和阮枝枝的“彩虹屁”下,邱意禾重拾了不少自信。

    现在有时间还会跟阮枝枝一块去健身,但她俩都不为减肥,只为塑形线条。

    阮枝枝在屏幕那头举起大拇指,附和:“我觉得我也是。”

    “咱俩都是...”

    “......”

    -

    次日一早。

    邱意禾昨晚整理素材,觉得还差一点别的镜头。突然想到清晨的茶山应该是最美的,夹着一缕缕阳光和雾气。

    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的日子压根做不到早睡,所以即使起来了她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随便抓了套衣服便拎着相机出门,就连站着等电梯的时候都有要睡着的架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耷拉着眼睛跟游魂似得迈进电梯,倚靠在边上。

    “早。”

    一个声音轻飘飘传到她耳朵。

    邱意禾半眯着眼往身旁一瞧,下一秒火速收回眼神。

    ?!!

    还是这招叫醒人强啊......

    看到席樾那张脸她瞬间困意全无。

    但是也没什么好避嫌的,邱意禾低声应着:“早。”

    “出去?”席樾问。

    “嗯。”邱意禾点头,“去拍点素材。”

    低头时瞄见他昨天挡水的那只手,还泛着红,皮肤表面干净清爽,没有上过药的痕迹。

    仅两秒,她移开眼,心里有股不明情绪。

    席樾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捕捉到了那点眼神。

    “你买的?”

    邱意禾没听懂,扭头看他:“什么?”

    席樾笑得轻松:“放我门口的药啊。”

    邱意禾不敢看他眼睛,收回视线磕巴:“额,嗯。”

    “那怎么放了就走?”男人追问。

    她抓紧了相机背带,吞吞吐吐解释:“我当时,有事。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抱歉。你别误会...”

    席樾插着兜,眼尾一挑:“误会什么?”

    邱意禾语塞,无法接话。

    她真想打死自己这张笨嘴,怎么越说越乱了。

    这会到达一楼的电梯宛如救了她一命。

    她丢下一句“没什么”就飞快溜走。

    出了门就一直迈着最大的步伐奔走到茶田这边来,停下来时还大口喘着气。

    邱意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都不喜欢了怎么一讲话还是不自觉紧张啊!

    见她来了一堆茶农跟她打招呼,因为基本天天见面,邱意禾跟这些茶农们也都很熟络,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干正事了。

    未消散尽的晨雾像层薄纱,轻轻笼罩在连绵的茶山之上。

    空气里都是露珠和雾的味道。

    邱意禾突然觉得,如果在这种地方定居,远离城市喧嚣也挺好的。

    水雾落在茶树上,在芽尖上凝结成露珠,伴着微凉的风,心里的喧嚣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拍得差不多后就剩一个最苦恼的事了,还是找人品茶的这个反馈素材。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再贸然前去。

    -

    席樾有时候会直接睡在民宿楼上,如果有事情处理得晚的话。

    没事的时候,他还是待在市区的工作室比较多。

    工作室是他跟大学同学顾漾一块合伙开的,顾漾经常吐槽他,放着家里的大公司不干非得吃这创业的苦。

    可每次席樾也只是轻飘飘甩一句:“要我跟着他干我宁愿去要饭。”

    席樾跟他爸不合,顾漾知道这件事,但他觉得跟啥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但他同时也觉得席樾就算创业也不会被埋没到哪里去。

    他一个普瑞特毕业的学生,放在美国多少公司抢着要,结果他都不去,回来屈尊开个半大不小的工作室。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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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漾虽然替他可惜,但也知道他这个人这辈子就不会是个穷苦命。

    民宿到工作室距离一个多小时车程,昨天顾漾喊他回去,车开到一半就被前台打电话,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掉了头,顾漾那边至今还晾着。

    席樾怕他走了那壮男会回来报复,就在民宿多留了一晚。

    多留一晚的后果就是一大早就被顾漾夺命响铃吵醒。

    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楼上,租了两间,装修的时候直接打通了合二为一。

    席樾一进来就把车钥匙往顾漾办公的茶桌上随手一丢,自顾自泡起茶来。

    “什么事。”

    顾漾看着他那懒散又不失贵气的样子,连连啧声:“昨天上哪去了,回了一半又不回的。”

    席樾眼睛抬都没抬:“就一客诉。”

    顾漾拿了个文件从位置上离开,往他方向靠近:“就一客诉值得你个老板亲自回去处理?”

    他眼睛尖,一下就瞧到了席樾那泛红的手背,觉得不简单:“啧啧,这手咋了?”

    席樾视线一瞥,想起那堆药。

    他泡着茶不作声,顾漾直接坐下,猜测:“这是赶着回去处理客诉呢,还是赶着回去英雄救美啊?”

    两人好歹认识了五六年,大学还一个宿舍,顾漾也算是对席樾这个人很是了解。他知道席樾这个人怕麻烦,且能让他不出手的事他都懒得管。

    顾漾好奇极了,到底是多大的客诉,又或者,是跟谁有关的客诉。

    席樾睨他一眼:“你应该去八卦侦探社,而不是屈才落在我这。”

    英雄救美?

    被他这么一提席樾脑中浮现邱意禾那张脸。

    顾漾“切”了一声,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席樾沏着茶,声音淡淡:“这么早叫我过来,你最好真有事。”

    顾漾手一扬把那份文件拍在他身前,语气轻描淡写:“签字。”

    “就这?”席樾眉头锁紧,诧异。

    顾漾耸耸肩,阴阳怪气道:“你客诉都能赶回去,回来签个字怎么了?”

    席樾给了他一记眼神刀。

    顾漾os:哥哥不会怪我吧?

    席樾接过那文件,打开随便扫了两眼,朝他摊开手。

    顾漾真觉得这人懒到骨灰级别了,无奈起身抓了只笔递给他。

    他飞快签下名字,顾漾还是按耐不住那颗八卦的心,探过去半个身子:“说呀,是不是回去救美了?”

    问完话的顾漾没等到回答,席樾直接把那文件拍回他怀里。

    -

    邱意禾拍完需要的素材就窝在房间里剪视频,至于最后一项品茶反馈,她打算缓两天再进行。

    一剪就是一上午。

    她拉了下进度,发现下个要剪的是那天她求助席樾的那个画面。

    邱意禾指尖停在屏幕。

    要说对席樾这个人完全没有好奇,那是假的。

    按理说,他们在苏棠是同一所高中,那他家里应该也是苏棠的吧?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开民宿?

    她对席樾这个人的了解太少了,高中知道的那些基本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不算什么秘密。

    她总觉得这样一个熠熠生辉的人,他的光芒应该更耀眼才是。

    但邱意禾也没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她抓抓后脑勺,与其在这操心别人,自己现在才是泥菩萨过河。

    毕竟逃避的东西总要面对,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就呆在这。

    而且秦娘娘已经发话了,要她下周必须回家。

    回去之后要做什么,是二战考研还是找工作上班,她不知道。

    小时候以为到了二十岁的节点人生会变的不一样,她今年二十三岁了,过去了三年,可其实也就这样。

    小时候期待长大,可长大了却又想回到小时候。

    四十才不惑,所以她告诉自己,即使现在有些许迷茫,也是没关系的。

    ......

    下午席樾又从工作室回了民宿,径直上了办公室。

    拎了下裤腿窝进沙发后,眼神留意到了面前茶几边上的那袋药品。

    想起早上邱意禾说的那话。

    [“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抱歉。你别误会。”]

    席樾眉眼掠过一抹神色,嘴角轻勾。

    觉得这人还挺轴。

    他撑起身子把那袋药拎到面前,找出了那支烫伤膏,拆开后挤了点在已经不怎么泛红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