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家的周二小姐前脚刚离开茶楼,姜盏扯着江玉珠的衣衫出了屋子。
“走,有发财的机会了。”
江玉珠不明所以被她牵着走,“?盏盏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姜盏没说话,握着手里面的四百三十两,走两步就一张一张数着,生怕丢了张。她带着江玉珠出现在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云锦阁门口。
女掌柜眼尖的很,还在屋内就瞧见她们,手里捏着瓜子,嗑得正欢。见到她们,她赶快把瓜子往袖袋里揣,笑嘻嘻地迎上来。
“欢迎光临小店,铺子新到了一批蜀锦,颜色鲜亮得很,姑娘来的正好刚好给自己挑身。”
姜盏第径直走向男子成衣区。女老板跟在后头,不屑地白了眼又立马换上谄媚的眼色迎了上去。
她在成衣架前站定,眼睛从长衫上扫过去,这些颜色太素了。靛蓝、鸦青、竹绿、月白……都是裴衍平时穿的那种颜色。
好看是好看,但她要的是一眼惊艳,让人瞧了挪不开眼。
“你们店里有没有那种,”姜盏比划了一下,“白纱似的,半透明的,穿上去若隐若现能看到里头身子的那种衣裳?”
江玉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不明白姜盏买那种衣服干什么,这种衣衫能遮住身体吗?
掌柜的倒是见多识广,来往进铺的不管男女只要过了她的眼,她都心里对这个人有数,四十多岁的妇人,上下打量了姜盏。
“娘子这种衣裳我们自然是有的,只是寻常人家不常做。敢问娘子,是给自家夫君挑的?”
“你怎么知道?”
“这种衣衫,除了夫君穿给自家娘子看,还能有谁穿?”
姜盏半响才明白女掌柜的意思,她这是误会自己要买古代版情趣男子衣衫吗??
她想说他不是我夫君,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点了头:“差不多吧。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掌柜的转身从里间的柜子里取出几件衣裳来。
姜盏看了眼,脸立马红了。真的就是一层薄纱,白色的,料子软得像水,拿在手里都感觉不到重量。要是穿在身上,那效果,姜盏脑海里浮现出裴衍穿这件衣裳的样子,耳朵尖立马烧了起来。
“这件要了。”她说,又往旁边那件玄色的交领长衫指,“这件也要。那件石青色的也要。还有那件鸦青的披风,对,就是那件。”
江玉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前几日过的紧巴巴生怕没银钱,今日买这几件料子少的可怜的衣衫却是大手一挥,她不解:“盏盏,你买这么多?”
“他现在是我窑厂的门面,门面要包装,懂不懂?”姜盏从袖子里抽出张银票拍在柜台上,“掌柜的,结账。”
掌柜接过银票,银票瞧着是真的便笑眯眯地派小二打包,“娘子对夫君可真好。”
姜盏假装没听见。从云锦阁出来,她倒是不急着回破窑院内,拐进隔壁的糕点铺子。
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芙蓉饼,她各买了两包,又去对面的卤味铺子称了两斤酱牛肉和一只荷叶鸡。
江玉珠跟着她一路买买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挣了点银钱,现下却花的所剩无几,江玉珠是看不懂姜盏究竟要做什么,她停下脚步,“姜盏,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给他买这么多东西,是想把他喂胖了卖个好价钱?”
“你懂什么。”姜盏把手里吃着的糕点塞进江玉珠手里,自己拎着衣裳的包袱,往破窑院走,“我在做投资。”
“投资?”
“对。你想啊,他穿得好看,心情就好,到时候心情好,卖碗的时候就笑得出来,笑得出来,那些姑娘就更愿意买碗。这叫良性循环。”
江玉珠看着她,这才明白她这是打算用那个病秧子的美色吸引全京城的贵女来买陶瓷。
“用那个病秧子美色,他能答应吗?这衣衫这么透,他能穿吗?”
“山人自有妙计。”
姜盏回到窑院的时候,裴衍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在往大木盆里倒水。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敞开,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姜盏刚进破窑院就将他从小板凳上推开,她喊了一声,“这些脏活累活放着,到时候我来。”
裴衍手里的脏衣服被她抢了去,他就去捡地上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
“不是你说的我躺了这么久,该干点活吗?”
“现在看你白皙的皮肤上晒的通红,这小手磨出茧子,这不是心疼你了吗?”姜盏又上手去把裴衍手里的包袱抢走往石桌放,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这是给你的。”她把那件白纱薄衫放在最上面,玄色长衫、石青色长衫、鸦青披风,放在底下,再拿出那些糕点、酱牛肉、荷叶鸡。
“衣裳,吃的,都有。”
突然对裴衍好的不像话,裴衍感到受宠若惊,但是心里却是惴惴不安,看着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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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堆东西,愣了会。
“给我的?”他问。
“对啊,给你的。”姜盏把那件白纱薄衫又往前推,“这件你明天穿,明天茶楼出摊,你穿这个去。”
裴衍低头看了眼那件薄衫,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不敢相信,这料子他摸着简直柔软的不像话,花了大价钱的。
“这衣裳不是出摊穿的。”
“怎么不是?你穿上,往展台后面一坐,那些姑娘还看什么碗?光看你就够了。”
裴衍似乎懂她的算盘,慢慢地靠近他抵着她在无处可逃,盯着她乱瞟的眼睛,“姜盏,夫人若是想看为夫穿,我这就脱了穿上,可是穿出去有伤大雅。”
说完他就将那层薄纱似的衣衫扔在她头上,隔着纱料瞧裴衍是一清二楚。
她脸红地别开脸,“乱喊什么,你这个病秧子,勾引人的手段倒是有一套。”
裴衍垂眸笑着,姜盏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她承认自己被他勾引到了。
江玉珠也在屋内忙着将东西拿进去,在里屋听见动静后偷笑着。
脸红归脸红,挣钱才是硬道理,姜盏还是拎的清的,眼眶微红地盯着裴衍,声音夹着,“可怜我费力抢来的窑厂要落败也就算了,现下要养活一家子,遇到点困难,白白养了你这么久,如今需要你的时候,连这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
“那我明天只能去码头扛大包养你,到时候累出一身病,我死了算了。”
“就是可怜你这个病秧子没人养啊。”
中式教育愧疚式打法她姜盏不信这个病秧子不吃这套,她哭的稀里哗啦,比她爹死的时候还哭的声音大。
裴衍见到她眼眶湿润,“别哭了。”
“我明天穿还不行吗?”
姜盏听到他这话立马眼泪就收回去,擦干泪水坐在板凳上手撕着荷叶鸡,“好嘞,那个明天一定要记得,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见到他这副模样他才知道自己被她骗了,刚想开口就被她塞的糕点堵住了嘴:“桂花糕是云锦阁隔壁那家的,我尝过了,不甜,你应该喜欢。”
“你别说你这个病秧子生得确实好看,你若是不是被我捡到,我死缠烂打都要追着你。”
裴衍将咬了半口的桂花糕拿出来。
“好吃吗?”姜盏问。
裴衍咀嚼了两下,抬眼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沉声道:“好吃。”
姜盏笑起来,又将酱牛肉推到他的面前:“那再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