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拒绝和boss贴贴 > 第158章 饲妖(2)
    吃过早饭后,时织织顾不上平日被教导的规矩,急匆匆在回廊拐角追上秦氏。

    彼时秦婉玉正扶着丫鬟的手往后院走,桃红色的窄袄艳得晃眼,步子不紧不慢。

    听见那一声怯生生的“三姨太留步”,她嘴角耷拉下来,却还是挥退了丫鬟。

    回廊里只剩下两人。

    晨光从雕花窗外漏进来,落在秦婉玉脸上,将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她生得并不算顶美,但胜在一双多情的眼睛和胸大腰细的丰腴身段,加上会来事的本领,是目前陆老爷最为宠爱的一房。

    “又有什么事?”

    时织织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翕动,“小姨——”

    “叫三姨太。”

    “……是,三姨太。”时织织垂下眼睛,“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秦婉玉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可能是世上和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女孩。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却仍旧漂亮得不像话,比她见过的最出名的伶人出落得还要动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替时织织理了理领口,那动作看起来亲昵极了,可她的指尖冰凉,触到时织织的皮肤时,时织织微微打了个寒颤。

    “你早就该走了。”

    秦婉玉收回手,“你自己想想,你来了这府上,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陆家账上走的?你倒好,成天低着个头,做出一副可怜相,到头来反倒是老爷太太心疼你,我倒成了恶人。”

    “别以为老爷赏你衣裳、多看你两眼,你就真把自己当小姐了,那只是老爷心善。”秦婉玉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府里的事,你不懂,你也不用懂,你只需要明白,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时织织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月前,父亲病死后,母亲也跟着去了,她一个人带着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那封信,从乡下走了三天三夜的路,找到这座宅子。

    她确实不懂宅院里的事,也不懂城里的规矩,只知道母亲说过,若是有一天没处去了,就去江城找小姨,小姨嫁了好人家,能赏她一口饭吃。

    她根据好心人指路,在后门等了整整一天,才见到秦婉玉。

    谁知秦婉玉看见她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咬着牙问,“你来做什么。”

    时织织跪下来求她给一口饭吃,说可以在府里做丫鬟,做粗活,做什么都行。

    秦婉玉丢下几两银子就让她走。

    陆老爷恰好路过,目光在时织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既然是亲戚,就住下吧。”

    秦婉玉的脸色难看极了,娇嗔着说让陆老爷不要管,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就收回了攀附的手。

    从那天起,时织织便成了陆府的表小姐,也是从那天起,秦婉玉就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在这陆府当起了陌生人。

    在得知还有个小姨存在后,时织织是高兴的,她是姨太太也好,是个丫鬟也罢,只要她们互相依靠,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可实际上,陆府规矩甚多,太太也好、姨太太也罢,甚至是那位慈眉善目的陆老爷,个个笑得滴水不漏,却感受不到半分真情。

    有时候时织织甚至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入住陆府的这几天,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整天担惊受怕,唯恐犯了什么错牵连到小姨身上。

    原以为是依靠的小姨,却是陆府对她最避之不及的人,每每碰面都要出口呛她几句,翻来覆去都是赶她走那几句话。

    时织织闭了闭眼,生生将眼睛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走了也好,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欢迎自己,何必惹人嫌呢?

    “小姨,”时织织抬起头,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等老爷的生辰过了,明日清早我就走,希望你之后保重身体。”

    秦婉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时织织手里,“拿着,路上用,别说是我给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走了,银镯子的响声渐行渐远,最终听不见了。

    时织织独自站在回廊里,手心攥着那块碎银子,硌得掌心生疼。

    一阵穿堂风吹过来,把她颊边的碎发吹到眼角,时织织眨了眨眼,把那块碎银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沿着回廊往西厢走。

    路过西苑的时候,她听见了水磨调的唱腔。那声音从戏台的方向传来,婉转清亮,哪怕是不懂鉴赏的时织织,也觉得好听。

    “那是江城最出名的伶人柳怜笙,是母亲专门请来为父亲贺寿的。”

    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时织织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向后倒去,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时织织被那股力道一带,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从未和人靠过这么近的时织织顿时挣扎起来,等再次站直身子,羞恼地看向来人。

    在看清对方的瞬间,时织织的怒气顿时消散,慌忙垂下眼睛,福了福身子,嗫嚅道:“大少爷。”

    来人正是陆清晏,陆老爷的独生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长衫马褂,金丝细细勾勒出暗纹的云雷图样,行动间光华内敛,自有一派矜贵,将他和周遭的人清清楚楚地隔开了一层。

    他站在原地,清隽挺拔,脸部线条冷硬而流畅,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是偏冷的浅棕。

    如果说时织织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古画美人,那他便是一卷水墨书法,笔笔精致,却又笔笔疏离。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清浅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织织被他这么看着,心里不自觉打起鼓来。

    她听说过这位大少爷,自打从南洋回来便不大爱说话,也不大爱理人,整天把自己关在东院里,连老爷也拿他没办法。

    而她自从在陆府住下,也将自己闷在西苑,很少出来。

    一东一西,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们基本没有交集的可能。

    那他方才为什么主动和她说话?

    她这边正不安地揣测着,陆清晏却往前走了一步,时织织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上了回廊的柱子,退无可退。

    陆清晏停在她面前,伸出手。

    时织织不受控制地看过去,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指尖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凉的。

    那种触感让时织织浑身僵住,理智告诉她应该躲开,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怪异的是,她的身体没有反应。

    陆清晏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节慢慢蹭过她脸颊上的那片红晕,带着探究的专注。

    指尖下的触感细腻柔滑,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他的手指沿着线条滑下来,停在下颌,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

    时织织的呼吸彻底乱了。

    被冒犯的羞愤和无法反抗的无力感令她不自觉流下了一滴泪。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滴泪从泛红的眼角滑落,沿着脸侧一路淌到他的指尖,温热的。

    陆清晏的拇指微微一顿。

    “大少爷……”时织织的声音打着颤,软得不成样子,“你……”

    陆清晏没有松手。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了她的颈侧,那里能感受到她颈间脉搏的跳动。

    她的脉搏跳得太快了,像一只被捏在手心里的麻雀,扑棱棱地撞着他的掌心。

    他似乎是觉得有趣,微微歪了一下头,指尖按在了那道跳动上。

    时织织浑身一颤,被迫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好奇怪。”

    陆清晏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与人说过话。

    “和晚上的反应不一样。”

    他微微俯下身,距离被拉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一颗被揉碎了的樱桃。

    陆清晏偏过头,鼻尖擦过她的脸颊,停在了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味道没有变,还是很香。”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恰当的词,“你可以让我吃掉你吗?”

    想了想,又加了句,“请问?”

    冰冷的手还停在脖颈处。

    时织织不明白他这是威胁还是什么。

    突然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院子月洞门另一头传来。

    时织织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那种迷茫中惊醒过来。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他的胸膛,可那胸膛纹丝不动,硬得像一面墙,她不知道这个平日看着弱不禁风的病弱少爷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绝对不能被人看见这副模样。

    她在陆府本就举步维艰,小姨避她如蛇蝎,太太姨娘们恨不得揪她的错处,若是再被人撞见她和大少爷独处,那不管谁对谁错,最后跪在地上挨板子的只会是她。

    “大少爷……求你……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清晏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月洞门的方向一星半点,眼眸低垂地看着她,似乎在执拗地等待一个回答。

    “求你了……”

    那行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恍惚间,时织织似乎看到了出现的人影。

    “我同意!”

    “我同意你吃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