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看热闹的玩家见没戏可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临走时还有人回头打量时织织，眼神各异，但至少没有人再往前凑。
吴正阳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们这几天最好小心点。”他的话是对成康说的，但眼睛看着时织织，“那个小子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的。”
成康点点头，“我知道。”
吴正阳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时织织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墙上。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看着蔫了吧唧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害怕，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从进游戏到现在，她一直在逃，一直在怕，一直在连累别人。好不容易救了一个人，还反过来被威胁。
杨明为了她差点死掉，成康为了她受伤，现在又因为她被那么多人围攻。
她就是一个麻烦。
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麻烦。
她的眼眶红了。
“对、对不起……各位……”
“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成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他们各怀鬼胎。”
时织织抬起头看他。
他靠在墙上，脸色因为伤还有些苍白。
杨明在旁边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
成康没理他。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成康靠在墙上，闭着眼养神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说一说现在的情况。”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根据我的计算，白天的时间在变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注意过，第一天白天大概有6个小时，第二天就只剩下5个小时左右。今天，”他顿了顿，“如果没算错的话，只有4个小时。”
时织织愣了愣。
她没注意过这个。
但仔细一想，确实感觉第二个白天没过多久似乎就黑了。
“黑夜在变长。”田悦接口，“昨天我在安全点计算过，至少7个小时。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
“可能最后只有黑夜，没有白天。”成康说出那个所有人都隐约想到的结论。
场面安静了一瞬。
“钥匙呢？”杨明问。
成康看向他。
杨明耸了耸肩，“如果时间在变化，那钥匙和安全点会不会也变化？”
成康点头，把之前的推测简单说了一遍：每层各有一把钥匙，每天白天刷新。未找到的钥匙会被新钥匙顶替，安全点也随之迁移到新钥匙所在的位置。
“所以越到后面，”田悦皱眉，“找钥匙越难。而且留给我们找钥匙的时间也不多了。”
杨明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还需要注意人数。”
他扫了一眼众人，“第一晚还存活89个，第二晚过去剩80个。这是今早广播的数字，我听到了。”
时织织的手指攥紧了夹克的布料。
80个人。
这意味着已经死掉了20个玩家。
“通关方法有两个。”成康说，“要么找到钥匙打开大门，直接通关；要么存活7天，或者只剩18名玩家时，持有钥匙者自动通关。”
答案显而易见。
无论哪种通关方式，找钥匙都是重中之重。时间越往后，处境越危险。
“统计一下钥匙。”成康看向众人。
他自己有一把，是第一天刷新在10楼的那把。
时织织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那块八棱镜在她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她的手很小，钥匙几乎占满了整个掌心，衬得那双手越发小巧。
“我、我也有一把……”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再应。
“还需要三把。”田悦皱眉说。
成康点点头，“接下来找钥匙的同时还需要留意‘大门’的位置。”
他继续分析：“所谓的大门应该不是寻常的门。看钥匙的形状，我猜测大门可能跟‘光线’有关。需要特定的光线照射，才能让钥匙发挥作用。”
田悦提出假设，“阳光？月光？还是说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光源？”
“不清楚，需要验证。”成康说，“除此之外应该还有特殊的位置要求。或许在某一层，或者在楼顶，都有可能。”
“那我们得赶快行动起来。”田悦看了一眼窗外，“白天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按你的推测，只剩下三个小时不到。”
成康点头，看向田悦和石涛。
“现在很多楼层都被固定队伍占领了。你们先去十层找钥匙，今天应该刷新了。”
田悦皱眉，“那你呢？”
“我留下来，还有些事要确认。”
田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时织织，没再说什么，带着石涛走了。
现在只剩下成康、杨明和时织织三个人。
时织织忽然有些紧张。
成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审视的目光令她局促不安。
是刚刚的钥匙让他发现什么了吗？
“时织织。”他开口。
时织织下意识挺直了背，“怎、怎么了？”
成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昨晚，你和我用道具躲猫的时候。”
时织织想起昨晚。
想起成康从身后抱住她，那只猫正面一下一下的舔舐，还有那股两面夹击让她几乎失控的愉悦感……
她的脸腾地红了，“什、什么事……”
成康看着她的反应，眼神更深了。
“那股味道。”他说，“你身上的味道。”
时织织眨了眨眼，“味道？”
“很香。”成康说，“甜腻腻的，浓得化不开。平时若有若无，但在那个时候，”他顿了顿，“它导致我的道具效果失效。”
时织织愣住了。
是因为……她？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慌乱，“我闻不到什么味道……”
她抬起手臂，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然后摇头，“真的没有。”
成康盯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杨明忽然开口：“你闻不到？”
时织织摇头。
杨明和成康对视了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一直有一股香味？”
时织织彻底懵了。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