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
杨明看着她，笑了。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柔又干净。
“是我。”
时织织有些懵。她站在那里，眼眶一点点泛红。
“你、你没死……”
“没死。被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猫已经不在了。后来被路过的玩家救了，就一直在15楼躲着。”
他看着时织织泫然欲泣的表情，整个人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我去10楼找过你，但没找到。”
时织织的睫毛颤了颤，泪珠连成线。
她想起自己以为他死了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
幸好。
他还活着。
他没有死。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我跟着成康……后面去了12楼…还有6楼……还有猫……”
她有些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眼泪，却越抹越多。
“你的鞋子还被我弄丢了……”
“好了好了。”杨明打断她，“小哭包，我回来了，你可以慢慢说。”
时织织擦了擦眼泪，把和杨明分开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猫为讨好她抓人时，她小声地含糊了过去，眼神飘忽。
说到为了救人她主动示好猫时，她的声音更小了，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落在上面，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说到最后，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只手心虚得绞在一起，黑溜溜的眼珠四处乱瞟。
杨明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奇怪，“那只猫打伤了成康，把你给抓走了？”
时织织点点头。
“结果只是把你带到了18楼，却没有杀你？”
时织织又点点头。
“然后什么没干，还白送给你一把钥匙？”
时织织点点头，脸憋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可，可能是，它一个人孤独太久，也、也想交朋友吧。”
说完，还自我认可地点点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一副天真得让人不忍拆穿的样子。
杨明想起自己昨晚看见的那一幕——身型高大的猫将她按在怀里，一遍遍地舔舐标记，而她软成一团，完全无法反抗。那时候的她，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嘴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骗子。
这哪是交朋友。
这分明是求偶。
但是副本boss对游戏玩家求偶这件事同样也很荒谬。先不说每个副本boss对游戏玩家的敌意非常大，就单论这个副本，boss显然就是个毫无理智的野兽，在设定上就是一个无情的虐杀者，怎么还会有感情需求。
不过——
他想起时织织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
那股连他都差点失控的香味。
或许也会有例外？
“走吧。”他转身往下走，“去找那个叫成康的。”
时织织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
“你知道他在哪？”
“第六层。”杨明头也不回，“成康受了点伤。”
时织织心里一松。
成康还活着。
旋即又问，“你怎么知道？”
“……救我的玩家跟我说的，他消息很灵通。”
“是绑定道具的效果吗？”
“你知道绑定道具？”
“成康告诉我的，你的是什么啊？”
“我的不是很厉害，没什么好说的。”
“唉，我的也是。”
……
他们走到第六层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人也比以往看到的多。
楼梯口附近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议论什么。看见他们下来，那些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
准确地说，集中在时织织身上。
那件黑色夹克太大，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反而衬得她更加娇小。
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上面那几道红痕若隐若现。睡裙的下摆从夹克底下探出来，碎花的边角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两条腿又细又白，光裸的脚踝骨节分明，脚趾微微蜷缩，像是不适应那种凉意。
她站在那里，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动物。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算计，还有贪婪。
一直走到安全点，还有一群人围在那里。
成康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看起来比之前更为冷酷。整个人站得很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田悦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石涛挡在他们前面，一脸戒备。
吴正阳倒是站得远远的，但也远离了人群。
对面站着的，是那个校服男。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玩家，不是之前的跟班，一个个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校服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某种得意的腔调，“我亲眼看见的，那只猫跟狗一样在那个女孩身上闻。”
时织织听见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他。
昨晚那个人，竟然是他。
校服男注意到了新来的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
“哟，正主来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时织织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几十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像几十只无形的手，要把她扒开看个干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睡裙的下摆晃了晃，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有人咽了咽口水。
“试问，”校服男笑容更深了，“谁能做到被猫抓住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这意味着什么？”
人群骚动起来。
“什么意思？”
“你倒是说清楚啊！”
校服男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意味着，有一个人能让那只猫听话——”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瞬间让人群炸开了锅。
“能让猫听话？”
“怎么可能？”
“她什么天赋？”
“道具！肯定有道具！”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抓时织织。
那是个粗壮的男人，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时织织身上打量。
从她湿漉漉的眼睛，到她红红的鼻尖，再到那件过大的夹克下隐约可见的曲线。
杨明挡在时织织前面，眼神冷了下来。
“站住。”
那人停下来，但眼神还在时织织身上转。
“小兄弟，不关你的事。让开。”
“关我的事。”
杨明看着很年轻，体格也不算强，但那双眼此刻锋利如刀，莫名让人不敢轻视。
那人在眼神的逼迫下，缓缓后退。
成康也动了。
他从墙边走过来，挡在时织织另一侧。
田悦和石涛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把她护在中间。
时织织被挡在几道身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想要什么？”
校服男歪着头看他。
“我想要什么？”他笑了，“我想要那个女孩。”
成康没有说话。
校服男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想请她帮帮忙。晚上找安全点时，让那只猫别靠近，或者……让她去跟那只猫说一声，别杀我们？”
人群中有人附和。
“对啊！她能跟猫说话吧？”
“让她去说说，别杀我们！”
“这样大家都安全！”
时织织的脸更白了，她下意识抓紧了身上那件夹克。
她不能。
她根本不能和那只猫“说话”。
她甚至连它为什么要讨好她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