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五六个年轻人，看着像学生，穿着打扮都很普通。
为首的却是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年纪不大，戴着眼镜，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美术刀。
就是那种学生削铅笔用的小刀，小小的，刀刃很薄。
他看到石涛，眼睛一亮。
“是你！”
校服男大步走过来，身后几个学生也跟着，隐隐有围住他们的架势。
“怎么，那个瘦子呢？”校服男笑得很张扬，“死了吗？”
石涛的脸色沉了下来。
成康上前一步，“有事？”
校服男看着他，笑容收了收。
成康的气质太冷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
校服男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但他手里握着那把美术刀。
那种安全感，让他挺直了腰杆。
“我记得你，上次是你救了他。”他甩了个花刀，“但是我这把刀出手必中，你能有多少道具确保能次次保住他的命？”
成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必中。
难怪。
校服男注意到成康的眼神，笑了：“哈哈哈哈你们这群有钱人也有今天，开价啊，看看开多少能买你们的命。”
石涛也笑，“在游戏里得个鸡毛掸子就当令箭？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校服男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他想起自己像拎小鸡仔一般被石涛高高拎起。
“你TM谁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想起周围同学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讥讽。
“他还企图英雄救美？笑死人了。”
还有一击失败后，被石涛像垃圾一样丢过去，两眼发黑，只能听见：
“你们应该庆幸，还能通过这个游戏见到我，垃圾们。”
这一幕幕画面他永生难忘。
没事的。
他是主角。
没有主角是一帆风顺的。
现在该是他逆袭打脸的时刻了。
“我也不为难你们，把那胖子留下，你们走。”
田悦看向成康。
成康没动。
校服男挑眉：“怎么，不乐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时织织身上。
愣了一下。
时织织还裹着成康的黑色夹克，但那件睡裙的下摆露在外面，纯白的底色，粉色的小碎花。
她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正怯怯地看着他。成康侧身，挡住视线。
“别打她的主意。”
校服男挑眉：“怎么，你女人？”
成康没说话。
“行，我不打她主意。”他说，“但那个胖子，我今天必须带走。”
石涛往后退。
成康沉默了。
严格来说他的雇主只有田悦一个，必中攻击只能用道具来躲，为了一个石涛花那么多道具确实不值当。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
“等、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织织从成康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努力开口。
“你、你这样……不对。”
校服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什么？”
时织织被他笑得缩了缩，但还是坚持说下去。
“他、他欺负你，是不对。可、可你……你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校服男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时织织被问住了。
她哪知道怎么办。
电视和书本只教会了她要当一个好人，也没教要怎么办呀。
校服男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进游戏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为了融合他们，每天像只狗一样任人差遣。”
他突然问时织织，“知道狗是什么样吗？”
“被欺负，被嘲笑，被当成废物。我喜欢的女生被人调戏，我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昨天我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了，结果呢？被所有人当笑话看！”
“我保护的那个女生，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指着身后那几个学生。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我活该。他们说，像我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然后我杀了那个一直欺负我的人。”
他握紧美术刀，指节泛白，癫狂得往前方捅了好几下，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好多血好多血好多血。”
然后他停下动作。
“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不害怕，不后悔。”
“只有……痛快。”
他盯着时织织。
“你说我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不对。”
“我是主角，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他欺负人，是因为他坏；我杀人，是因为他们活该！”
“我！就是注定的主角，是你们的救世主啊！”
时织织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充斥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快意。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些欺凌他的人，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把他当狗一样使唤的人，他们真的无辜吗？
校服男坏吗？
不知道。
他此刻更像是一个被逼疯的普通人。
她没有身份，更没有立场，要求他此刻当一个好人。
可是…不乖乖当一个好孩子的话，是会被抛弃，是会不被爱的啊……
时织织支支吾吾，不知道还该不该说。
校服男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很漂亮也很善良，像你这样的女孩注定是属于主角的。”
他往前走，“和我一起，不要再为他们说话了，我会不高兴的。”
这次不需要时织织反应，成康率先一步拒绝，“她不会和你一起的。”
校服男看向成康。
他记得这个男人，这群人里面最为忌惮的也是他。
他当然没有认怂，只是对方明显是老玩家了，他才刚刚起步，如果让他再多过几个副本，肯定会更强。
身为主角，他懂得暂避锋芒的道理。
只是，前期的小反派他一定要报仇。
“那石涛呢？”
成康面无表情，“也不行。”
校服男暴怒，“找死！”
他动了。
以一种笨拙又诡异得灵活的身法刺向成康，刀刃直指喉咙！
成康眼神一凛，飞快踢向校服男的手臂，对方吃痛，松开手，美术刀脱手。
但脱手的刀没有坠落，反而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成康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