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看向此刻正无辜眨眼望着他的时织织。
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不是养了个跟班。
这是养了个祖宗。
还是个不长心眼的小祖宗。
中途碰到过一两个玩家，眼睛一亮就要上前打招呼；对方试探性的邀请，就要立马点头答应。
丝毫没有注意对方的视线不断在她纤细的腰肢和裸露的锁骨处来回打量。
偏偏主人公还无知觉地露出明媚的笑容，软软地说：“好呀。”
要不是他及时打断，借口先走，这祖宗说不定真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走了。
杨明神色明灭不定地盯着她。
时织织心虚地闭上嘴，乖乖呆在一旁。
心里唾弃自己没帮上什么忙，怎么还能抱怨呢。
她也没想到这个全息网游完全照搬现实世界的身体素质。
而现实的她，十八年载基本都在家，生活吃住都有佣人照顾，再加上生病，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一身皮肉被养得十分娇贵。
该不会，杨明不想带上自己了吧？
时织织小心翼翼地观察杨明的表情。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从下至上看过去，杨明刚硬起来的心被挠了一下，正要说话，脸色忽得一变。
拉过时织织闪身躲进就近的一间空屋。
时织织被他拽得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想挣扎，却被杨明捂住嘴，抵在墙角。
“嘘。”
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耳廓。
时织织一颤，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
前方不远处转角，三男一女的四人小队嘻嘻哈哈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看见没，刚刚那个软蛋吓得都尿裤子了。”
“你还真别说，还是学生带劲，那几个小娘们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地轻佻，四目相对后，默契大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工装服的女人，五官精致，神情却冷得很。
她身旁跟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高大男人，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得不像普通玩家。
落后两步的就是刚刚说话的男人，勾肩搭背，一个胖一个瘦。
他们胯上的数字——67、66、2、3。
就在这时，那个黑色夹克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女人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鼻翼轻轻翕动。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其他两人闻了闻。
“好像是有点香。”
“该不会是哪个漂亮妹妹进游戏前还洗了个澡吧？”
男人没接话。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时织织和杨明藏身的这扇门上。
门板老旧，布满灰尘，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那股香气，甜腻、湿润，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越来越浓。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杨明的手臂收紧，眼看着四人因为气味在外面迟迟不走，心中不由骂了句娘。
他臂弯下的少女浑身抖的不像话。
她的手正抵在他小臂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那一片区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触碰到部分仿佛也连带着一起烧了起来。
少女终于受不住一样张开了嘴，吐出一小截舌头，炙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手心。
虽看不清此刻时织织的样子，但联想种种现象。
简直就是一副被欺压得完全受不了，还可怜兮兮被灌满的模样。
杨明呼吸一窒。
控制不住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什么情况？
……
时织织自己也快疯了。
她有病。
她是真的有病。
从小就有。
一开始只是皮肤接触会过敏，全身发红发热，呼吸急促。后来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因为过度兴奋而短暂昏迷，甚至休克。
医生诊断说，因为对皮肤的渴求将带来强烈的刺激，这种反应远超身体机能所能承受。
猜测是皮肤饥渴症的一种变异，暂时无法医治，只能避免接触。
这意味着，每一次和人的触碰，她都会有死亡的风险。
她的生活迎来了极大的不便。
她渐渐被禁止上学、游玩、出门。
对世界的联系全都停留在想象。
原本以为【万界】这个号称99.9%逼真的全息网游可以摆脱这个令人羞耻的病症，和人正常交往。
现在，时织织庆幸游戏中这个症状比现实来得要轻得多，至少自己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但——
另一种难以启齿的反应来了。
更加难以忍受。
滔天的愉悦感几乎将她吞没，本来想叫杨明松开自己，张口却变成了轻微的喘息，偶尔溢出稀碎的呜咽。
真的是……
要命。
杨明眼眸暗沉。
他听到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小猫踩奶，在渴求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还在徘徊。
黑色夹克的男人没有离开，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扇门上。
“成康？”田悦皱眉，“怎么了？”
成康收回视线。
“没什么。”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消失，杨明才松开捂着时织织嘴的手。
刚一松开，时织织就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墙勉强支撑。
杨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有些发干。
汗水打湿了她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眼尾的潮红还没褪去，眼底水光潋滟，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
而她此刻正垂着头，不敢看他。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你……”杨明顿了顿，斟酌措辞，“有什么病？”
时织织身体一僵。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开口：“皮肤……过敏。”
“过敏？”
“碰、碰到人就会……这样。”
她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杨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会死吗？”
时织织摇摇头：“游戏里……不会。”
“那就行。”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织织愣了愣，抬起头看他。
杨明没有追问，没有嘲笑，也没有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他只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说：“他们走了，我们也——”
话没说完，广播响起。
【叮咚——恭喜55号玩家寻找到“钥匙”，第8层楼安全点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