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兄。”
赵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尘。他那张一向憨直的脸上,此刻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们宗门这么强大,在这修仙界里,算不算得上是天下第一?有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咱们的敌人?”
陆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身为大宗弟子的绝对自信与傲然。
“赵师弟,你初入仙途,有这种担忧也属正常。”
陆尘拍了拍赵炎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
“这浩瀚修仙界,宗门林立,若说天下第一,谁也不敢妄自尊大。
但我合欢圣宗,与太上道宗、凌霄剑阁等几大超级势力,同气连枝,共掌天下正道牛耳!”
“咱们各大正道宗门之间,虽有小摩擦,但大方向上却是互为盟友,共同抵御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道妖孽。
有护宗大阵在,有宗主和诸位太上长老坐镇,别说是一两个宵小之辈,就算是整个魔道倾巢而出,也休想撼动我合欢圣宗半块砖瓦!”
说到这里,陆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更何况,几日之后,太上道宗便会牵头,在我合欢宗举办‘万仙法会’。
届时,天下正道齐聚一堂,共商修仙界未来大计。如此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局,哪来的什么敌人?”
“万仙法会?天下正道齐聚一堂?”
听到这几个字,赵炎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安心,后背反而不受控制地窜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
外面那头被镇压在白虎山下的魔人,临死前那凄厉的笑声再次在赵炎耳畔回荡:
“你居然甘愿给那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当狗?!”
“原来……你们合欢宗,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啊!!!”
赵炎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
太上道宗?凌霄剑阁?正道盟友?
去他娘的盟友!
赵炎的心里犹如明镜一般透亮。
能悄无声息地瓦解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绝不是靠强攻能做到的。
只有当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只有当那些所谓的“正道盟友”以参加万仙法会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踏入合欢宗的护宗大阵内部时……那才是图穷匕见、露出獠牙的致命一击!
合欢宗,是被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从内部硬生生捅死的!
“赵师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陆尘见赵炎死死地盯着天空,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没事。”
赵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只是阵法残留的历史影像,他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这里的繁华越是耀眼,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和悲凉就越是沉重。
“我只是觉得……这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安全。”赵炎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
陆尘只当他是在感慨修仙界的残酷,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带着赵炎踏上了传功大殿的白玉浮桥。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玉简。每一个玉简外,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黑色无字石碑,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
“那便是我宗的‘传承天碑’。只有历代核心功法的本源,才会铭刻其上。”
陆尘指着那块黑色石碑说道。
“师弟,你既然已经是炼气八层,且走的是纯阳路子,便去那天碑前感悟一番吧。看看能引动哪一门上乘功法的共鸣。”
赵炎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向那块黑色的无字天碑。
随着他距离天碑越来越近,他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阴阳双鱼玉佩,再次变得滚烫起来,甚至开始发出一种极高频率的微弱嗡鸣。
当赵炎将粗糙的大手贴在那冰冷的黑色石碑上时。
“嗡——!”
异变突生!
那块无字天碑猛地爆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黑白光柱!
大殿内原本平静的灵气,瞬间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而在赵炎的视线中,周围那繁华鼎盛的传功大殿,竟然开始像水波一样剧烈扭曲、碎裂!
“这是……”
陆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震惊地看着天碑的异象,似乎想要上前拉住赵炎,但他的身影却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开始疯狂闪烁、模糊。
赵炎猛地睁大眼睛。
在他的神瞳视界里,原本碧蓝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