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被这声音吸引看去,杜昭祐一看是自己皇叔笑得阴恻恻的样子,吓得便往床榻里侧跑,“皇叔,朕真的病了!你哪会看病,你只会练兵!”说罢,小皇帝又轻声的加了一句,“还有折磨朕。”
“杜肴熙,你要是再敢装病,我就日日跟你同吃同住,直到你弱冠。”
“皇叔,你没有老婆,朕还有呢,朕要跟皇后睡,不跟你睡。”小皇帝整个人将被子拢到自己身上,嘟嘟囔囔的表达着不满。
谷安禾难得成为了三人之间劝阻的角色,“好了,吾最近比较忙,这才想得让摄政王陪皇上的,一是监督学业,二也能更方便照顾嘛。”
杜昭祐见皇后都给自己递下台阶,便想要顺着下来,想到要跟自家皇叔睡,还是有些不愿意。
“你们都先下去吧,吾跟皇上说。”周围人听见谷安禾的话,带着东西便离开殿内,来圭走时还细心的将门关上。
“皇上啊,你想想皇叔能更好的监督你的功课,未来这个国家都得靠你撑着呢。”
“不要不要,我要苏大夫给我看,我就是病了。”杜昭祐还在垂死挣扎,皇叔从小就对自己特别好,可自从父皇去世之后,皇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凶巴巴的。
“苏大夫没办法来,他休沐去了。”杜元庆看着面前在床榻上翻滚的人,有些无可奈何。“你可是个皇帝,如今这样像些什么样子!”
“我都生病了你还凶我,我前些日子还嘱托苏大夫照顾好皇后的,如今休沐算不算违抗皇命。”
“他是我和你父皇的老师,你敢对他做什么。教导你很多次了,要做明君,怎么就是不听呢?小心遗臭千年!”杜元庆指着床榻上的杜昭祐骂着。杜昭祐的火被骂的哑了不少,但还是不断的在周旋,“苏大夫不在的话,把玉祁叫来,让他给我看。”
“很不巧,他也休沐了。”杜元庆一副看你还能出些什么招的表情盯着杜昭祐,杜昭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终跑到谷安禾身边,拽着她的衣袖,“皇后,朕真的难受。”
谷安禾看了眼杜元庆的方向,挑了下眉,对方顿时明了,谷安禾继续顺着小皇帝的话说下去,“哦~真的难受啊,那怎么办呢?”
杜昭祐认为皇后总是向着自己的,便将脑袋靠进谷安禾的怀中,“脑袋好疼,还想要呕吐,反正就是哪哪都不舒服。”谷安禾听完,轻轻的摩挲着杜昭祐的发丝,“那今日便好好休息吧,不用温习功课了,心中若是烦闷就去御花园逛逛,我陪你一起,可好?”
愿望达成,杜昭祐高兴的点点头,“皇后今日可以陪我睡最后一晚吗?”
“当然可以呀,明日再让皇叔教导你。”说罢,为了安抚杜昭祐的情绪,谷安禾凑近杜昭祐的耳边,轻声说着,“你皇叔不会总是守着你的,兵部事务繁忙,放心吧。”
“朕现在就要歇会。”杜昭祐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好好休息吧。”谷安禾将床帘放下,为小皇帝营造一个更适合睡觉的环境。
到了外间后,谷安禾想到当时苏大夫向自己禀告的事情,打算告诉杜元庆,“苏大夫为何休沐?”
“不知,他只说是家事,怎的,有事吗?”
“我刚来时,苏大夫发现我常服用的药里被放了毒草,长期服用,我会死。”
杜元庆听见最后一句,一下子急了,“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后来没吃药,我就给忘了。”谷安禾坐在外间的小方桌前,学着击盏。杜元庆看着谷安禾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没来由的生气,“你怎的这么笨,还鼓捣这些。”
“有本事你来。”杜元庆接过谷安禾手中的茶盏,很快便击出了雏形。谷安禾心中不服,便从别处挑上刺来,“你是不是有注意力缺陷啊,我是问你苏大夫的事诶,你怎的整上茶了。”
“不是你的问题吗,要不是你偏要弄这个,我又怎会被这东西转移注意力。”杜元庆嘴硬心软,嘴上虽不饶她,但手中却将击好的茶盏放在她面前。
谷安禾抿了一口,“好吃好吃,爽爽爽!”
“你这嘴脸真是。”
“怎么了!”谷安禾再次举起圆手试图威慑对方。
太棒了,成功了!杜元庆回答了句,“美丽。”
“继续说吧,苏大夫怎的了。”谷安禾在杜元庆面前很快放下包袱,将双腿盘起,用厚重的裙摆盖住。
杜元庆也不自觉的被同化坐姿,“他有跟你提什么可疑的人吗?”
“有,我当时的药方是玉祁开的,苏大夫好像也提了一嘴,说是这毒草只有玉祁家乡才有。”
“玉祁,最近也休沐了,二人不会出些什么事情吧?”二人顿时陷入沉思,谷安禾率先提出猜想,“你说会不会是苏大夫将玉祁约出去逼问,结果却被玉祁反杀了,玉祁休沐后逃走了。”
杜元庆继续补充,“苏大夫的休沐乃三天前,而玉祁则是一天前,现在就算找到苏大夫,怕是都被土地腐蚀了吧。”
“万一有个半尸呢,要往好了想,万一活着呢。”谷安禾敲了下杜元庆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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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自己的思维却像是被撬动了一样,“玉祁有家人在京城吗?”
“我让人去调查下。”杜元庆走出门外,院中的一众人个个对着屋内的景象翘首观看。“岁风,你去将户部右侍郎叫去政要堂。”
岁风脚步很快,转身便离去,杜元庆刚要回到房内,来圭开口询问着:“皇上如何了,太医们咱家全都叫来了。”
“让他们都回去吧,皇上睡了,不过是近期学业过重,身体有些困乏。”杜元庆再次将门紧闭。
来圭的心被放下,转身向其余站在外候着的太医说着:“都回去吧,皇上无恙了。最近天气寒凉,还需要太医们随时准备着。”
太医们应声后便回太医府内,多数太医都被冻的手指发红,胡须上都结上了薄薄的冰霜。
太医府内众人不满的声音四起,无非便是皇帝骄纵,摄政王权势滔天,若是想要易主轻轻松松之类的话语。
后院中身影单薄的少年正在烘着草药,面上沾满了淡黑的碳墨,手中的动作却始终未停,熏药的活最是苦,不管春夏秋冬都要闷在着屋中。闻久了鼻尖的嗅觉都容易不再灵敏,大部分的太医是不愿做的,只有像这些略懂些药材的穷苦孩子才会抢着来干这活。
少年手中用扇子控制着炉中的温度,手中翻看着四书中的《论语》,困于身份,他没有钱财参与科考。
就连这些书籍也只能藏匿在墙砖后,若是被其余人发觉,丢了这份有吃有住的工作不说,自己辛辛苦苦买下的书也会被当成燃料烧掉。
少年长着一张女相的脸,在这宫中,只得将自己的面容涂得愈黑愈丑才最安全。
待到夜晚时,少年才敢解下厚厚的裹胸,仅仅松懈一瞬间,又将其紧紧裹回,女子的身份被刻意隐藏。
岁风赶到户部时,众人正悠闲的话谈家常,仅有右丞一人奋笔疾书,照对着文书一一登记着。
见来人是岁风,户部右丞王隽起身行礼,其余人这才发觉来人的分量,全都闭口不言,装模作势的写起来。
“王右丞可否有空,摄政王邀请您去政要堂。”
“自是有空,您先行,我后脚便来。”王隽稍微整理了一下书案上杂乱的书简,快步往政要堂方向走去,路途中略微整理了下衣冠。自己极少与摄政王打交道,但听闻此人名声不好,多有篡位流言四起。
王隽站在政要堂外,女婢为其奉上茶水,王隽本人紧张到不行,仅仅攥着微微发抖的双手,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见到了这所谓权势滔天的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