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
苏乔安（阿芜）X裴昀深
晋江文学城|独家
by雀月
【抱歉阿芜，你18岁的生日愿望，叔叔不能满足你。】
【你还太小，没分清楚依赖和喜欢。】
……
【你需要去多认识同龄的男生。】
灯光迷离的酒吧角落里，苏乔安盯着手机，又把那三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低音炮贴着地面轰鸣，每一下都像从脚底窜上来的麻意，震得她胸口发闷。
裴昀深——
她丧父后把她接回裴家、照顾她长大的那个人。
没有血缘，却是她十几年来最信任的倚靠。
她当然知道，裴昀深比她大九岁，是裴家年轻的家主，是圈子里最有权势的话事人……
是她绝不该肖想的家族靠山……
但少女长久暗恋，终于在朝夕相处之中逐渐滋长、在他的每一次温柔里漫延……直到终于溢出。
在昨晚生日的烛光里，她终于鼓起了全部勇气。向小叔叔告白。
她准备了好久、酝酿了好久……甚至写了长长的“表白信”，在他面前，羞怯地读完。
手在发抖。
她满怀期待，希冀着奇迹能出现。
但裴昀深的反应实在……平淡得出奇。
只是帮她把沾着奶油的蜡烛收好，喝了一口威士忌，甚至是略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今晚先过生日，我明天给你答复。”
结果，第二天早上……
管家就告诉她，裴先生出国了。
等她打开手机，就只看见裴昀深给她留言里的三条消息……
很显然。
她的告白不只失败，更是被他温柔又彻底地拒绝了。
她从管家那里得知，小叔叔原本计划在她生日之后带她一起去日本旅行……但这个行程，也被他取消了。
苏乔安哭着给闺蜜阿洁打电话。
“阿洁……我表白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样？怎么样？他肯定矜持一下就答应了吧？？那老男人能配得上你？”
“并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他很果断地拒绝了我。”
苏乔安把裴昀深和她的聊天截图发给闺蜜阿洁。
三分钟的寂静后，阿洁甩来一个定位：“走！”
“去哪？”
“他说让你多认识同龄男生，对吧？那咱们今晚就认识去！”
于是，心碎得一塌糊涂的十八岁少女——
在人生第一次告白失败之后，
也第一次踏进了酒吧。
苏乔安当了十几年的乖乖女，哪里见过这种灯红酒绿的阵仗。
她拉着阿洁，让她不要热情洋溢地拉别的男人来卡座里拼桌：“小叔叔可能不会同意我来这儿……”
“你就是太听裴昀深的话了……”
阿洁的眼睛在各色男人身上流转，一边忙着帮她物色，一边还要腾出嘴来吐槽：
“我从初中就认识你了吧？你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回裴家老宅，两点一线……。”
阿洁只要吐槽起裴昀深，就打开了话匣子：
“放学路上，本来还能和我们去奶茶店，你小叔一句‘注意安全’，直接给你安排专车！”
……
“他这是典型的控制欲家长，你能暗恋他那么久。都是没机会见男人闹的！”
苏乔安被她说得脸颊微烫：“我们喝一杯饮料就回去吧？”
但阿洁却完全不理她，恨铁不成钢地嫌弃了她一眼：“端着你的橘子酒，坐在此处不要动，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帅的。”
于是，剩下苏乔安独自坐在靠墙的卡座里。
她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在混乱灯光中，和四周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皮肤白得几乎能反光，灯落在肩颈处，像落在一片轻薄瓷上。
练舞多年，她坐姿笔直又松弛，哪怕只是安静地握着杯子，也像一幅被从喧哗里割出来的清雅画面。
正因为如此——
她和这间热浪翻涌的酒吧格格不入。
就在此时。
台上的驻唱歌手停了一下，看向角落那抹淡青色的光。
随后，他对琴手低声说：“再来一首。临时改。”
琴声起落，她却只低着头看手机。
毫不知情地，成了某个舞台上目光追逐的方向。
“大家好，我是Vincent。今晚的最后一首是《南方姑娘》。”
舞池灯光乱晃，鼓点一下一下震在人群里。
Vincent从高台灯光下走下来时，还带着舞台残留的余热。他背着吉他包，黑色T恤贴着线条分明的肩背。
因为刚唱完歌，额前几缕发微湿，被灯光打得少年气十足。
不少女生回头看他，甚至有人小声和朋友推了推手臂：
“刚刚那个驻唱下来了！”
“你去要微信啊！”
下一首歌已经由另一位驻唱接替。舞台上的光线变了，而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那抹淡青色的安静身影上。
“呃……你觉得今晚的音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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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从他背后落下，把他整个人勾出干净的线条。
她语气平静：“你的音准很好，尤其是换气的时候，不会破坏掉整个气口。”
男生愣住片刻。
“你……学音乐的吗？”
苏乔安轻轻摇头。
男生挠头，笑说：“哦哦……我是XA音乐学院的。”
“这么好的学校？你在这里实习吗？”
Vincent：“……哪里是实习？哦对，可能是提前实习熟悉一下毕业后失业的生活？”
苏乔安认真地点头：“即使是失业……你现在开始实习的话，也会比你同班的人更早适应吧？”
Vincent：“……”
——他很确定她没有在讽刺他。
——但听着就是哪里……不太对劲。
——又可爱又离谱。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说得也不是不对。”
话题转了个弯，他问：“那你跳舞的时候，会选什么歌？”
这个问题终于点亮了她眼里的光。
“我比较喜欢古典舞，”苏乔安微微向前倾，声音轻轻的，像在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最近在练琵琶曲。你刚唱的那首，其实很适合做小段独舞的前奏。”
Vincent外表：……
Vincent内心：！！！！
—
裴昀深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解了两颗扣子。
如往常一般，点开家里的监控记录。
琴房，空的；
她的书房，空的；
小花园，空的；
卧室门口，静悄悄。
他眉心微蹙。
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监控一个接一个切换，却始终看不见她。
直到……
切换到了裴家大门之外的监控。
阿芜站在夜色里的路灯下，单薄、乖巧，像一小片落在风里的影子。
而在她面前，一个背着吉他包的年轻男生站在那里。
路灯光落在她脸侧，把她的清秀轮廓拉得柔软。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但在监控的黑白画面里，却显得微妙得……过分。
他弯下腰，刻意压低声音，使她不用踮脚也能听清楚。
裴昀深的指尖轻轻敲在桌面。
然后……
他看见那个男生笑着说：
“练音乐的，也要练肌肉的，不信吗？”
“我也有腹肌啊。下次……给你摸摸看？”
敲击声骤然停住。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