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五块一只，半大的母鸡四十一只。”
苏晓棠想了想，先挑了四只小鸡崽，两只嫩黄两只淡棕，又让大娘抓了四只小黄鸭，顺便把那两只半大的小母鸡也装进纸箱里。
大娘一边抓鸡一边絮絮叨叨地教她怎么养。
“妹子，你头几天别放出去，关在笼里认认窝，喂碎米和切碎的菜叶子就行。
记得给点水，但水盆也别太深，小鸡崽淹进去爬不出来。”
苏晓棠看上了大娘装小鸡的竹笼子，“大娘，你这鸡笼能卖给我吗？”
“这不行！剩下的小鸡崽和小鸭崽我还得再带回去的，少了这笼子可不行！”
大娘连连摇头，帮着苏晓棠在纸盒子上扎了七八个洞。
苏晓棠只好作罢，付钱之后把纸箱放在拖拉机后车斗上。
她趁着李德贵和大娘买鸭蛋的时候，找卖调味品的大姐换了一百块钱现金。
换现金之后，加上买东西花去的钱，存款直接少了490元。
回去的路上，苏晓棠把之前换的现金放在拖拉机座位的垫子下面。
等李德贵回去之后，苏晓棠才给周秀兰打了电话。
“婶子，我在德贵叔拖拉机坐垫下放了钱，就当是车费了，辛苦德贵叔今天跟着我帮我搬东西。”
“棠棠，你这样做我就要生气了！给钱都给生分了！你德贵叔知道了肯定要给你送回去的……”
听着周秀兰絮絮叨叨的话，周晓棠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开始清理带回来的东西。
直到周秀兰一个人说累了，苏晓棠才拿起手机。
“婶子，我这次听进去了，下次不会了，我挂电话了，你和德贵叔说一声。”
周秀兰那边的电话传出了拖拉机的声音，苏晓棠挂断了电话。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他们对她好，但她不能光享受这份好。
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但苏晓棠看着晃动的纸盒子有些头疼。
纸盒的盖子一掀开，两只半大的小母鸡先探出脑袋，麻溜地跳了出来，扑棱着翅膀在堂屋里东啄一下西啄一下，爪子踩在地上嗒嗒嗒地响。
紧跟着四只小鸡崽和四只小黄鸭也挤在纸盒里叽叽喳喳地往上蹦。
嫩黄的绒毛蹭得纸盒壁沙沙响，眼看着就要踩着彼此的头翻出来。
苏晓棠赶紧一个箭步冲到堂屋门口，把两扇木门合上。
院子里这八只小的要是跑出去了，钻草丛抓都抓不回来。
她去厨房的米袋里随手抓了把米撒在地上，两只母鸡立刻带头啄了起来，剩下的几只也跟着一起抢食，暂时消停了。
但没有笼子终究不是办法，纸盒子太小了，这么多鸡鸭挤在一起容易被踩死，还是得找个大点的地方。
她四下扫了一圈，从院子墙角拖出几块之前修屋顶剩下的旧木板，又捡了几块砖头当固定。
在后院靠墙角的位置，把木板靠了上去，砖头压在木板外侧抵住墙角，刚好围出一个临时鸡窝。
她弯腰把纸盒里的小鸡小鸭一只一只捧进去，毛茸茸的小团子在掌心里热乎乎的。
小黄鸭比小鸡崽更不安分，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放进去就开始到处走。
“嘎嘎嘎！”
两只半大小母鸡倒是不用人管，自己迈着方步在围栏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歪着头看那群闹腾的小鸡崽。
苏晓棠把那个浅口的搪瓷小碟子端进来当水盆，装了浅浅一层井水，又去厨房抓了把碎米洒在地上。
米粒一落地，一群小鸡小鸭就蜂拥而上，啄得碟子边沿叮叮当当响。
安顿好这群小家伙，她终于直起腰，洗了把手走进厨房。
米饭已经淘好煮上了。
把牛腩和土豆拿出来，牛腩是隔壁村杀牛之后收上来的，还很新鲜，肥瘦相间，筋膜透亮。
她把牛腩放在案板上切成麻将大的方块，每一块都带点肥边，炖出来才不会柴。
土豆削了皮，切成小块，浸在凉水里免得氧化变黑。
铁锅烧热，舀一勺菜籽油，油刚冒烟就把牛腩块倒进去。
“刺啦”一声，牛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边缘泛起焦黄的边。
她用锅铲翻了几下，加两勺酱油翻炒上色，再扔进几片老姜和两截干辣椒，把八角和桂皮也丢进去。
香料一入锅，那股浓郁的香气就炸开了，混着牛肉的油脂香，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倒了大半锅热水，盖上锅盖，灶膛里添了两根柴转小火慢炖。
牛腩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磕响。
趁着这个时间，苏晓棠把荷兰豆择干净了放在一边。
大约炖了四十分钟，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牛腩，筷子头轻松穿过去，已经软烂了。
加了些盐调味，才把土豆块捞出来倒进锅里，又撒了一把青红辣椒圈。
土豆在牛肉汤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慢慢染上了酱色。
最后大火收汁，汤汁变得浓稠，挂在牛腩和土豆上油亮亮的。
她把牛腩炖土豆盛进大搪瓷盆里端上桌，又炒了个荷兰豆。
荷兰豆也是老周从村里收上来的。
三月份的荷兰豆还比较嫩，不需要炒太久，清炒之后加些盐就能出锅。
院子里的鸡鸭吃饱了安静下来，多多趴在厨房门槛上，鼻子抽个不停，尾巴把门槛敲得嗒嗒响。
苏晓棠丢了两块牛腩过去，他飞扑着将牛腩吃了下去，吃完还围着苏晓棠转圈。
苏晓棠端着饭菜去了堂屋的桌上，夹了一块牛腩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软烂入味，筋都炖化了，土豆口感粉粉的，吸饱了牛肉汤汁，筷子一夹就碎。
她靠在桌边上，端着碗米饭，一口米饭一口牛腩，再来一口清甜脆嫩的荷兰豆，觉得今天这一整天所有辛苦都被熨平了。
“太好吃了！”
人活着果然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在镇上能买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附近的村子种出来的，牛羊肉也是村里养了杀掉拿来卖的。
比起城里的东西更加新鲜，味道也更好。
苏晓棠吃到最后连碗里汤汁都没剩下，全部倒进碗里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