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头干活这么多年，主家管饭的无非是给碗清汤寡水的面糊糊，能捞着几根咸菜就算不错了。
眼前这碗白米饭堆得冒尖，腊肉油亮亮地搁在饭上，旁边还有一大盘酸辣蕨菜，这伙食比他过年吃的还好。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蕨菜。
酸辣味在嘴里炸开，脆生生的，比闻着还香，他差点咬到舌头。
又轻轻咬了一口腊肉，肥肉一抿就化，瘦肉嚼起来咸香入味，油脂混着米饭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他原本想留半碗饭慢慢吃，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可筷子不听使唤，一口蕨菜一口腊肉一口米饭，越吃越快，越吃越香。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碗已经空了，连碗底沾着的几粒米都被他用筷子仔细地扒进嘴里。
苏晓棠见状以为他还没吃饱，笑着开口：“不够再盛，锅里还有饭。”
张全抹了抹嘴，没敢再盛，但坐直了身子的时候腰板比平时挺得直，干活这几天的疲惫被这顿饭全熨平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眼角褶子挤在一处。
“主家，我今日吃了你这么多口粮，工钱你少算些给我也成。”
“不用，在我这儿干活管饭，工钱照算！”
“多谢主家！”
张全连连鞠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家。
【员工张全情绪值突破90，获得精装大礼包。】
【精装大礼包：可任选一个房间完成精装修，包含墙面、地面、天花板及基础家具。】
苏晓棠正在灶台边盛饭，听见系统提示声，手里的饭勺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满足地抹嘴的张全，忍不住笑了。
一顿饭换一个房间的精装修，实在划算！
上次水电全屋覆盖就是精装大礼包给的，这次又能精装一间。
她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选了洗澡房。
洗澡房在厨房后头，说是洗澡房，其实就是一间逼仄的耳房，一面挨着厨房的墙，三面是青砖裸露。
这几天苏晓棠洗澡都是先在大锅里烧热水，一瓢一瓢舀进水桶里，再提着水桶摸黑进去，用毛巾蘸着水擦洗。
耳房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只在高处留了个巴掌大的通风口，每次洗澡都像打仗一样。
上厕所更是折磨，后院的旱厕是用木板搭的，年久失修，木板踩上去吱嘎作响。
半夜去一趟厕所，蹲坑旁边的草丛里蹲着三只蛤蟆，鼓着眼睛跟她对视。
苏晓棠被它们围观了整整四个晚上！
其他房间都能凑合，唯独洗澡房不能再凑合了！
【选择完成，洗澡房精装修已完毕。】
苏晓棠推开洗澡房的门，差点没认出来。
地面铺上了浅灰色的防滑地砖，墙面贴了白色瓷砖，接缝处干干净净。
墙角立着一台崭新的电热水器，花洒银亮亮的，旁边装了个不锈钢置物架。
最里面是一个白瓷马桶，洗漱台是不落地的小柜式，白色台上盆，配了一面方方正正的镜子，镜子边缘嵌了一圈暖光灯带。
灯光一开，整个洗手间亮堂堂的。
苏晓棠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头发上还粘着烧火时飘上去的草木灰，脸上被灶膛的热气烘得红扑扑的，但满脸笑意掩盖不住。
她把热水器的开关按下去，几秒钟后花洒里喷出冒着热气的水柱，水打在瓷砖地面上哗哗响。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热乎乎的，想调多热就调多热，不用烧柴不用提水，开关一拧就有热水。
她又试了一下马桶，水声哗啦一下，冲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洗手间放到城里装修，没有七八千块钱根本下不来。
系统一下子就搞定了！
系统这个金大腿，她得牢牢抱紧了！
苏晓棠关掉热水器，心中已经决定以后不管系统发什么任务，她都好好完成！
争取再多攒几个精装大礼包，把整个老宅子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张全吃饱了饭，干活的速度快了不少。
原本今天一天只能铺完柴房和洗澡房，结果到傍晚时分，他还多铺了半间厢房。
临了离开时，张全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窘迫。
“主家，我能不能用我的工钱换些白天吃的山蕨？”
他白天吃完心里就惦记着了。
这几天天气变化大，月娘感染了风寒，吃啥都没胃口，人瘦了一圈。
他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这酸辣口味的山蕨，若是带些回去配些窝窝头都香啊！
“可以啊！”
苏晓棠爽快答应下来。
她下午拌了一大碗，本来打算拿去给李德贵他们尝尝，现在张全要，给他也行。
“你要多少？这一碗行不？”
苏晓棠估摸着这些蕨菜应该不贵，让系统估算了一下，一大碗也才三十块钱。
张全是中级工，时薪25块，干一天能挣200块，拿一碗蕨菜回去绰绰有余。
张全瞧见这一大碗全给自己，吓得连连摆手。
“主家，你给一小碗就成，我付不起这么多钱。”
瞧着这油亮亮的蕨菜，得放了不少油吧！
还有辣椒和盐调味，一碗不得抵自己一天的工钱啊！
他来做工是为了给儿子攒聘礼的，可不能在其他地方花太多钱。
“这一碗不贵，还不到你一天工钱的一半，你带回去没事。”
苏晓棠拿塑料袋套在外面，往他手里一塞。
光门亮起，张全消失在院子里。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捧着一大碗凉拌蕨菜回到家里。
月娘正坐在矮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灶台上搁着一盘刚蒸好的窝窝头，掺了米糠的，颜色灰扑扑的。
张全虽然会一门手艺，但是月娘身体弱经常要吃药。
大儿子在铁匠铺学手艺，没钱拿回家里，年纪到了要成亲。
小儿子和小女儿又还小。
家里四张嘴等着吃饭，全指望他一个人，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能有窝窝头吃已经算不错了。
听见院门响，月娘抬起头来。
“回来了？今天怎么比昨天晚——”
她话没说完，目光就定在了张全手里那个大菜碗上。
月娘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柴火。
快步上前把木闩哐当一声插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