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自然不会搭理她,是赶紧封她口。
“姜泠书,你给我消停点!好了,好了,等你回国再和你说了,挂了啊……”
“别呀,别呀,让我和弟弟聊几句啊……”
只是那边的姜泠书是越说越口嗨,显然是不想挂电话。
“聊你个大头鬼!挂了啊……”
“喂,喂……弟弟,弟弟,你嫂子不疼你,姐姐回国疼你啊……”
……
嫂子果断挂了电话。
这客厅里一下子没了姜泠书那个大嗓门来,顿时显得无比的寂静,似乎我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回忆起刚才姜泠书在电话里的那段口无遮拦“说辞”……
我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嫂子的心情。
“……嫂子,这泠书姐很外向啊……”
为了缓解此时此刻的尴尬,我纠结了半晌,强行挤出了一句话来解场。
“……是……是啊,她就是这个性子,估计洋墨水耍多了,总是这样胡说八道的,你别搭理她……”
嫂子还是有些拘谨,只是微微转过了身来,没敢正对着我,显然,被姜泠书这通胡搅,嫂子是羞到骨子里去了。
“没事的,我觉得泠书姐性格挺好的,还是个大学老师,很牛的。”
我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学历也不高,所以对于姜泠书这种高学历背景的人很是羡慕,更何况,她还是个大学老师,在我眼里,这就算是个成功人士了。
“我这闺蜜性子确实不错,当初也是名校毕业,硕士毕业后就被大学收去当了老师,他前夫也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了,两人一起上的大学,一起考的研,原本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哎,可惜最后还是离了……”
提及姜泠书的过往,嫂子颇为感慨,可是最后还是以叹气结尾。
“泠书姐,是因为什么和他前夫离婚的?”
我也没想到性格如此豪放的姜泠书,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离异婚姻史,很是好奇地询问道。
“他前夫也是大学老师,结婚不到一年就和一个大三的女学生勾搭上了,这事当初闹得还挺大,那女生后来大肚子休学了,泠书的性子你也听出来了,绝对是受不了这种窝囊气的,所以两人很快就离婚了。”
嫂子简明扼要叙述了下姜泠书的过往,我听后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嫂子,总觉得面前的嫂子比起那时的姜泠书来,更加值得被人同情。
可恶的于景渊,可恶的小三!
现在,对于这些破坏人家家庭的恶男恶女我是更加深恶痛绝了。
“嫂子,哥还没回家吗?”
这会儿再次想到我那干哥,我就恨不得把他暴揍一顿。
“没呢,今天这都快两点了,哎,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了……”
嫂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唉声叹气地垂下了头。
“嫂子,哥他应该工作比较忙,或许是又有应酬,你别等他了,早点休息。”
虽然打心底里不想替我那该死的干哥说什么好话,不过我实在不忍心嫂子这般模样,很是违心地替干哥撒了个慌。其实我真实的想法就是希望嫂子回去休息,不要因为干哥不归,影响心情。
“好,砚舟,你也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我和嫂子同时回头,只见干哥于景渊踉踉跄跄地撞进门来。
“我……我回来了……累……累死了……咦,你们怎么都没睡啊?今天这顿酒,真是把我喝晕了……”
于景渊扶着门框,是险些摔倒,说起话来也是语无伦次的,看这模样,是真没少喝酒。
“你怎么醉成这样,砚舟,快,帮忙扶着你哥。”
干哥醉醺醺地晃进家门时,嫂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见状也连忙上前,和嫂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干哥。
望着干哥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我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犹疑:莫非是我多心了?干哥当真只是应酬去了,并非去找那个相好的?
可就在我靠近他的瞬间,这个念头立刻烟消云散。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
不容否定的是,干哥身上的确有酒味,而且还不小,但是再大的酒味似乎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女人香水味道。
我住进干哥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嫂子根本就不用香水,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这味道一定来自于某个女人。
“没……没事,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你……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一个人喝……喝趴下了他们三个了……我……我好着呢……”
干哥似乎见到我们要搀扶他,是一个劲地摆手,更是特意避开了嫂子的双手。
就冲这点我就更加确定,这其中有猫腻了……
我啪地一声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刺眼的白光骤然洒满整个房间,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干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明。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虽然我平时很少沾酒,但酒醉之人的模样我还是见过的。真正喝醉的人,眼神涣散无神,对外界的反应迟钝麻木,绝不会像干哥此刻这般——那双眼睛分明清醒得很。
这让我心头一凛。干哥分明是在装醉。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这般做作的缘由,便不言而喻了。
“别扶我,我能走……都别碰我啊……”
干哥甩开了我和嫂子的手,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间走。
我抬眼望向嫂子,发现她并未执着地追赶上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干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分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悲悯,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夜色,又仿佛凝固了时光。
“嫂子,嫂子......”
我轻声唤了两三遍,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砚舟啊,快去睡吧。”嫂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了指我的房间,“这里有我呢,别担心。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她的声音轻柔,却掩不住那一丝疲惫。
当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种异样的感觉在我心头愈发强烈。我总觉得嫂子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就像深秋的落叶,看似平静却暗藏飘零。
就在此时,浴室里传来了花洒冲水声,再看嫂子,回到房门口,将干哥脱下的靴子收了起来。
那一刻,我也不知怎么了,猛地上前一步,拽住了嫂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