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约精致的自拍头像，熟悉又刺眼，是杨婷婷。
消息很短：“好久不见，听说你也来申城了，在哪儿高就啊？”
重新点开这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心头五味杂陈。往上翻去，上一条对话记录，已然是一年多以前。
我盯着输入框反复斟酌，思来想去，终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我不想暴露自己底层打拼的窘迫，更不想在她面前落得半点难堪。
索性，我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干脆不回。
我这边刚熄屏，茶水间门口就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动静。
李疏绾探出半个身子，左右飞快张望确认没人，立刻踮着脚溜了进来，手里攥着不停震动的手机，一脸慌张地凑到我跟前。
“又来了又来了！林砚舟，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不用多看，我也猜到李疏绾口中的“又来了”是哪位。
估摸着也就只有我干哥于景渊，能让这位平日里气场十足的女总裁慌成这副模样。
“我不都和你说了嘛……”
“嘘……咳咳……小林，跟我来下，这个客户你得去盯下，今天我带你去一次，以后你自己要负责起来。”
我这刚嘀咕了一句，就有两个同事进了茶水间，李疏绾立刻清咳两声，用上司威严的口吻开始对我发号司令。
“李总好……”
听到这么洪亮威严的一嗓子，把刚进来的两个别的部门的妹子都吓得一激灵，是赶紧点头哈腰地给李疏绾打了哥招呼又退了出去。
这个李疏绾不去奥斯卡，真是奥斯卡的失败，我只得跟着她走出了茶水间。
方才茶水间的动静不算小，销售部一众八卦同事尽收眼底。以苏雨桐为首的四个女生，齐刷刷看向跟在李疏绾身后、一脸无奈的我，眼底满是同情，俨然又把我当成了被领导压榨的冤大头。
被众人围观，李疏绾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刻意端足气场，眉头一冷，径直扫向四人：“看什么？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这个月的业绩单子都结清了？”
一句冷声呵斥，瞬间压下所有窃窃私语。
苏雨桐四人立刻收敛神色，不敢再明目张胆围观，哪怕余光依旧偷偷瞟向我，手上也只能假装忙碌地敲打键盘、处理工作。
我两一路沉默地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直到密闭的电梯门彻底关上，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李疏绾身上那层坚硬冰冷的职场外壳才瞬间崩塌，又变回了那个慌张无措的小女生。
她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全然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语气满是焦急：“你快想想办法！于景渊逼我今晚必须跟他见面，我已经推脱好几次了，再不接他电话、不赴约，实在说不过去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我撒手不管。
“你瞧瞧……你那么好的演技，不用起来，不是纯浪费了。”
我一脸淡然地侧过身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下李疏绾，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
“这……这……这不一样啊，而且……你说的那个什么Cospy，我也不懂啊，这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有没有用，我都不清楚啊。”
李疏绾柳眉紧蹙，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我摆了摆手，一脸从容淡定：“很简单，比你刚才两极分化的职场演戏，容易多了。”
这话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李疏绾耳根更红，又羞又急：“我还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你那法子……真的有用吗？”
李疏绾此刻满心疑虑，眼神狐疑地盯着我。
我双手一摊，态度随意：“这是目前最简单、最稳妥的办法。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信！我肯定信！”都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李疏绾早已没了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忙催促，“你快教教我，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首先准备道具。”我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指点，“皮衣、皮裤，只要是能压气场、显凌厉的穿搭都行。对了，于景渊那边，不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嘛。”
一想起我那位口味怪异的干哥，我就忍不住暗自鄙夷地摇了摇头。
“我绝对不用他的东西！”李疏绾语气坚决，眼底满是抵触，“大不了我自己买！还有呢？还要准备什么、注意什么？”
李疏绾对于景渊的厌恶早已深入心底，别说用对方的东西，怕是连触碰都觉得膈应。
“再买一双过膝高跟靴，鞋跟越高越好，全套黑色穿搭，气场直接拉满。”我继续说道，“有条件的话，再配一根细鞭当配饰，道具方面这样就足够了。”
说着，我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李疏绾，淡淡补充：“道具只是辅助，最关键的不是穿戴。”
“那最关键的到底是什么啊？你快说啊！”李疏绾急得直跺脚。
“是神态、动作、气场。”我直视着她，认真提点，“你好好回想一下刚才在办公室训斥苏雨桐她们的样子，拿出那种居高临下、生人勿近、一览众山小的强势姿态就行。”
李疏绾立刻挺直腰板，抿紧嘴唇刻意绷起气场，试着模仿那种凌厉的状态。可反复尝试几次，姿态依旧绵软无力，半点女王气场都没有，最后只能泄气地垮下肩膀。
“不对，不对，太软了，还是不够硬气，不要强行刻意地表达……”
“还不行啊，那到底怎么弄啊，这都快中午了。”
被我一通数落后，李疏绾是越发没底气了，瞅了眼时间，这眼看着都要中午了。
“要不，你先网上把衣服鞋子道具给买了，回家自己先练练去。”
我感觉这女王速成班，也不是凭借这几分钟就能毕业的，还是先让李疏绾这位学员先把道具配齐，回家自我加练去吧。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于景渊已经给我发了消息了，今天他必须要见我，我哪儿还有时间去网上买东西啊！”
李疏绾是越说越焦急，瞧她现在这模样就差原地转圈圈了。
“今天晚上？那这才半天时间了，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网上才有买的，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倒是快说啊。”
见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李疏绾又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