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整条蟒的目标太大，担心被林修发现，看到南布山上空开启了一个秘境，便卷着谢渊躲了进去。
谢渊恢复意识已经是十天后了。
充足的睡眠给了他吞服的那些丹药治疗身体的时间。
伤势好了五六成，人也终于得以苏醒。
“呦，醒了？”玄清探头到他身边，阴阳怪气道：“再不醒我都打算给你收尸了！”
温时卿陪在谢渊身边，一路看着这一人一蛇的互动。
表情感慨又无奈。
玄清对别人都是爱搭不理，偏偏对谢渊，嘴上阴阳怪气，实际上能帮就帮，谢渊也是多亏了他才能挺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等他回去，真的该好好感谢玄清。
“……”谢渊撑起身，按住仍有些晕眩的头，“这里不是小镇，你带我来了哪里？”
玄清蛇尾巴敲了敲地面：“我看有个秘境打开了，就带你闯了进来，刚好能借这段时间躲躲问天宗那帮人！”
谢渊怔了下，旋即皱眉问道：“你带我进了秘境，那师尊呢？”
“哦，你师尊啊，我给你带过来了。”玄清抬起蛇尾，指了指山洞内侧平躺在那里的人。
“我体内有个空间，就把他吞进去了，幸亏没被林修发现，不然估计他得疯了一样追在咱俩后面嚷嚷…”
玄清碎碎念着，一抬头，发现谢渊早就撇下他，跑向了温时卿，跪在男人面前，仔细检查对方的身体和关节。
见着男人小臂手肘处大片的斑块，又开始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温时卿身上。
浇湿了小片的衣襟。
“哎呦，怎么又哭了？你去雾灵山三四天，又重伤睡了十天，他身上有点斑块很正常啊，别哭了，哭了他也看不见，何必呢？”
玄清看不惯他的样子，又说：“你看看人家萧恒，温时卿对他那么好，温时卿死了，他也学会了往前看，而你在温时卿眼里只是个替身，费这么大劲想复活温时卿，到头来也比不过萧恒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看你就是贱得难受！”
玄清努力想要唤醒相好，是因为他至少和相好是两情相悦。
可温时卿，从始至终喜欢的就是萧恒，他不明白谢渊为什么能执着成这副德行。
“比不过就比不过…”谢渊擦去眼泪，也不反驳，只固执细致地运起灵气搓揉温时卿的手臂。
“就算只是被当成替身，可师尊对我的疼惜也是真的…”
谢渊拨开温时卿的衣襟，手指按在男人心口那道不太明显的暗沉伤疤。
林修说师尊为了帮助他炼化轮回丹，取了很多心头血。
想到师尊承受的这些疼痛，他又怎能不动容。
“再说就算他醒来后厌恶我，斥责我不如萧恒，至少复活前，他是属于我的…”
谢渊放低了身体，轻轻靠在温时卿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神色痴迷道：“你看，即使我这样趴在他怀里，他都不骂我，不推开我了…”
“……”玄清起了一身蛇皮疙瘩：“你简直，又贱又变态！彻底无药可救了！我懒得搭理你！”
说完，他就爬出山洞，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拿蛇尾抽谢渊那张贱不啰嗦的脸。
山洞重归安静，谢渊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犹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用很小的声音倾诉道。
“师尊，我好疼…”
“他们都欺负我…”
“我中了毒，身上的伤很多，腕骨也被踩裂了，肿起好大的包…”
“你要是知道了，会心疼我吗？”
“要是你还在的话…”
“会护着我吗？”
温时卿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戳刺，泛起细密的疼。
他认出了谢渊的动作。
那是对方把他囚禁在鬼宗时，最喜欢的行为。
寻求拥抱，倾诉委屈，想要得到理解和关心。
可当时的他体会不了谢渊扭曲的感情，也不懂他这些年的委屈，再加上受到了强迫，导致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直到天罚来临，他都…没能主动给谢渊一个拥抱。
“会。”
时隔数年，在那段已经被掩盖的记忆里，温时卿哽咽着，对眼前的少年回应道：“我会护你。”
“我知道你肯定会…”谢渊轻轻笑了，语气却染上几分自嘲：“因为我是你最爱之人的替身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若是知道我伤了他…”
“是不是也会像林修那样，立刻撇下我，围到萧恒身边？”
温时卿一怔，哑声道：“不会，我会守着你。”
可听不到他话语的谢渊却给出了和他相反的答案。
“你肯定会。”
谢渊蜷缩起身体，贴靠着冰冷的温时卿，小声啜泣：“但求你，能不能晚一点再去找他？能不能…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你知道的，他身边一直都有很多人陪着，但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温时卿听不下去了。
转过身，揪紧胸口的布料，牙关收紧，把下唇都咬出了血。
难怪当初谢渊知道他变作小雀鸟，和占用珞珈身体都是为了解救萧恒，会忽然发疯。
那时候的他，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萧恒和谢渊相斗，错的必定是已经成立鬼宗，正处在强势期的谢渊。
他想要解救弱势的萧恒，却从未想过谢渊这一路走来，又经历了什么…
眼泪砸落，温时卿努力压制情绪，却依旧被愧疚和心疼折磨的近乎崩溃。
直到咬紧的唇被人用手指顶开，他才恍然回神，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玄色身影。
微凉的手指晕开淡淡的药香，唇上渗血的伤口愈合。
“师尊，别看了，我们回家吧。”利用神魂终于得以潜入前尘镜的谢渊怜惜地将温时卿拥入怀中。
“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