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仰头注视韩瑞的双眼，距离有些太近了，过往种种记忆都在这瞬间漫上来，他后退一步离韩瑞远了些。
“知道了。”
韩瑞现在和以前不大一样，身上沉淀的某种气质对于江烨而言有一点陌生。
以前那个青涩、热情、偶尔冲动、浑身的荷尔蒙都叫嚣着破笼子而出的阳光明媚男大，忽然变得沉稳内敛，开始注意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亦或者每一句话。
娱乐圈光鲜靓丽，却也荆棘横生。
江烨拍了拍韩瑞的肩膀，“你昨晚没睡好？”
他们或许缺一个坐下来面对面喝酒聊天的机会，吐一吐最近遇到的事。
江烨扫一眼墙上的挂钟，既然他们今天都休息，那晚饭就是很合适的时间。
“哥你怎么知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韩瑞俯下身，非要江烨指给他看。
江烨动作很轻的点了点他的眼皮，“你眼睛里红血丝很多，是最近有烦恼的事？还是在想工作？”
他觉得韩瑞也不要太累了，趁事业上升期用身体为代价拼搏并不好，无论何时，欠下的债一定有还回去的一天。
以前还没有江夜的时候他比谁都能熬，恨不得和自己的办公桌白头偕老，日夜相守为伴。
江烨就是怀疑自己以前拼的太狠，才导致他现在这么容易感冒生病。
韩瑞拉着江烨去沙发坐下，“我的确有比较烦恼的事，很多很多。”
掏出冰箱里一盒新鲜小番茄洗了一盘，扔到空中嘴接住，含糊的说：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感觉自己都快被熏入味了，隔几天就能听到各种匪夷所思惊世骇俗的事。”
江江也过来凑热闹，趴在韩瑞和江烨中间悠闲的甩了两下尾巴。
韩瑞挤过去，像是要把江江挤成猫饼。
“说出来都脏耳朵，我有时候就觉得......这地方没一个好人。”
江江被挤跑了，两个人类之间最后一点空隙消失，韩瑞如愿以偿贴上了江烨。
江烨放松的靠在沙发上，黑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最上方的扣子没系，双腿也随意的敞开一点。
韩瑞低头看着他俩紧紧挨着的大腿，看了许久，一抬头对上江烨视线。
发现他一直很专注的看着自己。
Alpha的脸忍不住红了，江烨笑着扭过头，大腿撞了他一下，“稍微准备下食材，我们晚上喝一杯？”
见他不回答。
江烨回头：“嗯？你觉得怎么样。”
“啊！”韩瑞视线乱飘，“好...当然可以......”
俩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出的综艺，这是韩瑞之前分享给他的那一部，午后时光太悠闲，便这么磋磨了一下午。
韩瑞去厨房收拾食材，江烨弄了一会工作，正打算去帮忙。
沙发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江烨以为是自己的，拿起来看到一条尾号365发来的信息。
在大脑尚且没反应过来时，那行字已经闯入视线。
365：「再给你两天时间」
“韩瑞！”
厨房里切菜声音停住，“怎么了哥！”
江烨给他把手机拿过去，“你看看，有人给你发消息，事情好像很急。”
韩瑞垂眸看到又是这个号码发来的消息，烦躁的放下菜刀，把围裙三两下脱了按在椅子上。
“是关于舞台剧本的事，我去打个电话。”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江烨就没再多问。
厨房台面堆积的食材大多数都没处理，江烨拆了保鲜膜放在小盆里清洗，水流声哗哗响在耳边，他把那些菜全部都洗完，韩瑞还没回来。
菜盘旁边的计时器滴滴报时。
江烨按掉，韩瑞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把那盆腌制的牛肉扔进了高压锅。
“我回来了。”
动作间江烨从他身上闻到一点烟味，很诧异：“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没啊，不是我抽的，隔壁大爷抽烟杆味道特别大。”
江烨半信半疑的探头看向阳台，去冰箱拿番茄时还绕了路，隔壁阳台果然有个大爷在吞云吐雾。
黑天。
韩瑞手艺没半点退步，做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江烨下楼买了一箱冰镇啤酒，顺带三斤蒜香小龙虾，刚进屋就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香味。
他自己一个人住，对这种家里有人也有刚出锅的饭菜等待自己没有一点抵抗力。
韩瑞单手撑着墙，上半身穿着围裙，笑着问江烨：
“开心吧？”
江烨真心实意：“特别开心，弄得我都想结婚了。”
韩瑞：“理想的结婚对象就在你面前，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我开玩笑的。”江烨说。
韩瑞歪着头盯他，江烨开玩笑，他可没有。
厨房里的炖锅冒出嘈杂水汽，在窗户盖上一层灰蒙的白雾，遮盖外面景物。
边吃边聊，时间过去很快。
江烨喝的浑身热乎乎，韩瑞起身收拾碗筷，“等我再忙起来，下次见面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如果哥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反正不会搬走，你回家休假不是一直能见到，好了，别想那么多。”
韩瑞：“嗯......”
他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看到的世界越大，面对的诱惑果然就越大。”
号码尾数365的神秘组织许诺给他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条件。
以他们的势力范围，可以打造一座永远都不会被发现的监禁牢笼，屏蔽一切外界声音，就像每个疯子所向往的那样。
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内心阴暗的一面，韩瑞有一瞬间也忍不住臆想这种可能。
这份具有浓烈背叛感的冲动来源江烨今早身上带着的那淡淡的陌生Alpha信息素味，还有他避而不谈的态度。
韩瑞当时回了一句：「傻逼」
他不可能那么做，江烨待他如何，他这些年一直记在心里。
韩瑞不可能背叛江烨，可他的情绪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他不知道江烨为什么明知道裴述易感期，还要去找他，一整夜不回家，早晨开门时身上还带着那人的信息素味。
像是浸入到每一寸肌肤，由内而外散发的令人抓狂的味道。
韩瑞紧紧闭上眼睛，压下那些像枝桠疯长的烦躁。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江烨眼中略有疑惑，“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我记得我开空调了。”
他后倾身体，望向客厅那边，确认空调风口正常运行，他用了两年多的老干部并没有突然暴毙，依旧坚挺在职位上默默奉献。
韩瑞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腰。
江烨身体微僵，“......？”
“哥。”
韩瑞指腹轻轻摩挲着，很快收回手，好像刚才搂着江烨不让动的不是他本人。
“这两天你出门叫我一起去，一定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