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
董沐辞说完，又问：“我哥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窗外阳光透过来，占领了客厅沙发的一半，反射的日光略微刺眼。
江烨把药箱收拾好，看着董沐辞，欲言又止，又垂下眸子，把绷带和药单独拿出来一份，递过去。
董沐辞接了两次才接稳，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烨，他的心情从高处低落到谷底。
看待江烨避而不谈的态度，便早就应该猜到了。
这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董沐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亲人早已逝去，他找的也不过是能见到哥哥的另一种方式。
寻求的，也不过是个关于董苍的真相。
董沐辞低头，喉咙滚动，他嗓子干涩，再开口时声音语调模糊。
“你......见到他了吗......”
江烨很久才回答，“他最后离开的时候，看到过你了，小时候的你。”
董沐辞已经长大，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搭建了一个庇佑Omega的国家。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是出色的，只是在听到董苍已经离去，他眼中微微的难过和委屈，让江烨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小时候的董议员。
那个胆小又无助的Omega......
“以他的性格，应该什么话都没给我留吧。”
江烨很轻的点了下头。
董沐辞问：“我能坐一会吗？”
“嗯，你坐吧。”
茶几上放着一包纸巾，董沐辞实在没忍住，抱着纸巾哭了一会，还礼貌的把皱巴巴的纸团攒起来扔进垃圾桶。
下午，董沐辞和江烨一起来到墓地，他们一人买了一块地方。
距离长满小花的山坡很近，江夜和董苍的墓相差两个位子，江烨特意隔的，怕他俩互相看不顺眼。
突如其来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江烨撑着一把黑伞。
他从花店买了一束花，是江夜看了会嫌没品味的样式，江烨抱歉的笑了笑：
“花店离墓地太近，款式都是这种，你不喜欢，我年底给你买别的。”
江烨半蹲下来，看着这块唯一没有照片的墓碑。
他倒是有想过自己去拍个黑白照贴上去，最终怕被别人发现，也担心墓地保安把他当成神经病，反正最后没那么做。
江烨抬起手，轻轻描摹了一遍上面的字。
江夜之墓。
江烨和他分开的很仓促，大脑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欠了江夜好多道别的话。
“你比我聪明多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还能拿自己当系统能源......”
“江夜，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好好记住，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希望你安息。”
江烨还是很难过，看到墓碑上的那个名字，就有些说不出话。
细小的雨滴拍打在墓石上，湿润的表面开始反光，江烨把伞放下，遮盖住江夜的墓，还有送给他的花。
葬礼是没办法举行了，江夜算是个没有身份证件信息的黑户，于这个世界而言，存在感很低。
董沐辞静静站在董苍的墓碑前，低声说：“江烨，走了，回去吧。”
江烨摇了摇头。
“我再陪他一会。”
墓园四下无人，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董沐辞来到江烨这边。
他把伞举高，其实不太理解江烨把伞放在墓上这个举动，可能他天生和哥哥一样情感淡漠。
得知董苍消失的时候会难过，过了几个小时，情绪也就很快淡去了。
他更像是一个被执念裹挟的病人，董沐辞希望能治好自己的伤口，于是主动找江烨求和。
“关于系统的事，你能再和我说说吗？”
雨滴声成了寂静的背景音，在这片墓园里，心会不自觉变得分外宁静。
已经没什么事会让江烨担忧了，他现在精神松懈下来，经常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系统......已经休眠了。”
江烨挤牙膏似的，董沐辞说一堆，他才回短短几个字。
“现在关于系统的事应该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算我们共同的秘密，江烨，你和我讲讲，我会对你提供帮助的。”
“谢谢，不用了。”
“我今天诚心想和你道歉，也想对自己过去的行为做出弥补，对不起，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这不是你的错。”
董沐辞叹了口气，“你不要像个木疙瘩一样啊，你就这么讨厌我？”
江烨对他算不上讨厌，只不过很难放下曾经发生的那些事，做不到和他正常相处。
落在地面溅起的雨滴把花打湿了，江烨捏着花茎抖了抖，说：
“我先回去了。”
江烨走进雨里，离开了。
董沐辞独自撑着伞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江夜的墓碑，眼眸半垂。
他没有对这一块墓碑说话的习惯，像往常一样联系助理来接他，又忍不住去寻找江烨的身影。
但江烨早就走了，连再见都不和他说。
到家后，江烨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
小猫大概能闻到人类的悲伤，江烨回家后，江江比平常更加粘人。
尾巴高高地翘起来，踩着拖布跟着江烨一起拖地，充当一个多余的小麻烦。
江烨换水的时候江江也跳到台子上蹭他，鼻尖都埋在柔软的毛发里，忽然闻到味道，江烨动作一顿，把江江抱起来闻了闻。
“喵~”
江烨平静的说：“你身上有点臭。”
然后把猫给洗了。
江江洗完澡很不开心，因为吹毛时间太长，尾巴烦躁的甩来甩去。
江烨正拿着吹风机劳作，一通电话打进来，接起后，叶挽的声音隔着电话就黏了上来。
“江烨~我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吹风机还在嗡嗡响，江烨要趁着江江跑走之前给它把毛吹干。
他熟练的把电话夹在肩膀，很没有感情的问：“什么惊喜。”
客观而言江烨是个很不容易讨好的人，珠宝钱财不喜欢，送他奢侈品，关系不到位一定会被拒绝。
就算他收了，隔几天送礼人也一定会收到一份同等价值的礼物。
可要是想哄江烨开心，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叶挽就对明天的惊喜有十足信心。
他笑吟吟的说：“保持神秘感，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的。”
电话挂断，这就是一通单纯的明日预告。
这一下午江烨把家里收拾了个底朝天，连猫窝都难以幸免，都换上了干净的毯子和新猫碗。
外面虽然下雨，但屋内处处温馨，江烨正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