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长青的另一只手,则是牵起了乔淼的手。

    乔淼很羡慕哥哥和云舟,男孩子读书以后,就可以去考取功名,她若是男孩子就好了,也可以去参加考试。

    尽管她的学习成绩不如乔磊和云舟,她也想试试。

    当然,乔淼也只是想想而已,连先生都说了,女孩子,能识文断字就已经很好,若是再会一些诗词歌赋,便是锦上添花了,何必奢求太多。

    可乔淼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她望着哥哥和云舟身上崭新的考篮,暗暗攥紧了拳头。

    星瑶倒是洒脱得很,蹦蹦跳跳地跑向乔念,直接要抱抱。

    云舟也学着乔磊的样子,尽量让自己变得老成一些。

    可他毕竟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故意装老成的样子,让乔念忍不住笑出声。

    她将云舟拉进怀里:“你年纪小,不要想太多,这次考试就是历练,考不过也没有关系。”

    云舟认真的点点头:“娘亲,我会努力的。”

    乔念和乔长青将孩子们抱上马车,这一次,除了两个考试的男孩子,乔淼和星瑶也跟着一起,就当是带着她们出去散心了。

    傅老爷也准备了一辆马车,让平时教他们功课的周先生跟着一起。

    客栈是乔长青提前定好的,就在考场附近,今天到县城里住上一宿,明天一早就送孩子去考试。

    刚到客栈,乔磊就打开自己的书包,将书本拿出来准备学习,却被周先生阻止了。

    周先生轻轻按住乔磊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话固然不错。

    但你还小,身子骨要紧,今日只管养足精神,明日考场上才有气力。”

    乔磊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先生,可我还想再看看《论语》的注疏,万一……”

    “没有万一。”周先生在他身旁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平日里的功课我都看在眼里,该掌握的你早已掌握了。

    这时候再看,不过是给自己添乱,反倒容易乱了心神。”

    乔长青在一旁听了,笑着点头:“听先生的,把书收起来。

    走,爹带你们去尝尝县城的馄饨,听说有一家老字号,比咱们镇上的好吃得多。”

    乔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比姑姑做的还好吃?”

    “那得尝尝才知道。”乔长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云舟原本还绷着一张小脸,努力维持着“考生”的严肃模样,听到这话也绷不住了,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扯了扯乔磊的袖子:“表哥,咱们去吃馄饨吧,听先生的,不看书了行不行?”

    乔磊看看云舟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先生鼓励的目光,终于把书收回了书包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星瑶已经牵着乔念的手在门口蹦了好几下:“娘亲,快点快点,淼淼姐姐都跑出去了!”

    乔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比赶考的人还着急?”

    在县城的一个下午,孩子们听周先生的,都没有抱着书本去学习,晚上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翌日起床的时候精神抖擞。

    送孩子们去考场,乔念还是不放心云舟。

    这么小的孩子,放在现代,很多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而云舟考试这段时间,则是要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还真是难为他了。

    她拉着云舟的手,反复叮嘱:“儿子,若是觉得太辛苦,就提前出来,不用继续坚持知道吗?”

    乔念知道,自己这样教孩子是不对的,可她就是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哎……不能想!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乔念强忍着不说其他,看着云舟那小小的背影走进考场。

    其他来陪考的家长也看到了云舟,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们看,那是谁家的孩子,怕是还尿床呢,就来参加县试了。”

    “嘿嘿,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爹娘有多望子成龙,这么小来考场哭鼻子还是睡觉的?”

    乔念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若是换做平时,肯定要顶回去。

    考虑到孩子们进去考试,这边吵起来会受到影响,她终究是忍了下来。

    大黔朝的县试分为五场,人性化的地方就是不会像院试和府试那样,进去考场好几天,考生出来都馊了。

    县试的规则是,清晨进入考场,天黑以前基本结束,然后考生自行找地方休息,次日继续。

    尽管如此,考生也至少有一顿饭是在考场里面吃的。

    若是考试时间拉得长一些,仅仅中午吃那一顿饭,肯定会饿得心慌。

    这一点,乔念倒是不担心,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吃食,孩子们吃的肯定是所有考生当中最好的。

    到了晚上,乔念早早就等在考场外翘首以盼。

    远远地,她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

    乔磊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提着考篮,神情还算镇定。

    云舟跟在后头,脚步有些发飘,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乔念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还没等她开口,云舟就扑进了她怀里,小脑袋抵着她的腰,闷闷地不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考得不好?”乔念蹲下来,捧起他的脸,看见那双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云舟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娘亲,考题我都答上了,可是……可是我觉得我写得不够好。”

    乔念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她将云舟抱起来:“你年纪小,考试对你来说是历练,写不好没关系,咱们以后慢慢练习。”

    乔磊在旁边补充道:“姑姑,云舟答得不错的。

    策论的题目是‘论农桑为本’,他引了《齐民要术》里的话,周先生说过,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经很好了。”

    乔念心疼地在云舟脸上吧唧一口:“你表哥说得对,你才五岁,能坚持考完一整场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着这么多考生和家长的面儿被亲,云舟红着脸,直接将头埋在乔念的脖颈处,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考试连续五日。

    让乔念意外的是,小小的云舟都坚持下来了,对此,她这个老母亲很是欣慰,她儿子就是参加科考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