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直接将那封密信送到战柏寒手中。
“内容三爷自己看,老夫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密信写了密密麻麻三页纸,战柏寒看得十分仔细。
不得不说,皇上为了九皇子,还真是不遗余力。
九皇子呈上这些证据,正如战柏寒所预料那般,并不是很完全,而且很多地方都存在漏洞。
但他那位好父皇已经偏心到没边儿。
皇上比谁都清楚局势,他这个太子中了要命的寒毒,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还有一个九皇子登上皇位的绊脚石,那就是二皇子。
想要让二皇子彻底失去争夺储君之位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彻底退出朝堂。
虽说朝中很多拥护二皇子的官员极力辩解,说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太师和二皇子与南壤有勾结,但皇帝还是下了旨意。
二皇子送去宗人府暂时关押,华太师除去官职,暂押天牢。
华太师和二皇子同时失势,原本拥护他们的朝臣也会六神无主,甚至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很快就会投奔新的主子。
不得不说,九皇子也是好算计,抓住了父皇对自己的偏爱,就这么明晃晃的将二皇子拿下。
战柏寒将密信交给傅老爷。
傅老爷转身,点燃了油灯,将密信销毁。
他面相战柏寒,神色异常凝重:“三爷,如今这样的局势,对您不利,听老夫的劝,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战柏寒却没有觉得事情很严重:“父皇能坐上这个位置,定然不是傻瓜。
这么多年,他不可能看不出华太师的野心,可依旧将其重用,你想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换句话说,父皇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被华太师所掌控?”
傅老爷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捋着胡须的手也微微顿住。
“三爷的意思是……皇上并非真心要动华太师?”
战柏寒没有直接回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眸光幽深如潭。
“父皇只是将二人关押,并没有做出其他举动,这就说明,这两个人还有用,亦或者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有什么把柄被人掌控。
不管是什么原因,父皇这样做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傅老爷追问。
“他要给九皇子造势,换言之,是想让朝中大臣早些看清局势,有更多的人愿意去辅佐九皇子。”
傅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若真如此,三爷您的处境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凶险。
皇上这是在用二皇子和华太师的血,给九皇子铺路啊!”
战柏寒微微颔首:“没错,父皇就是要让那些与华太师和二皇子一边的朝臣恐慌。
这两人活着,一旦审问,就会说出很多东西。
老师想想,这些朝臣若是想活命,是不是得重新找一棵大树遮阴?”
傅老爷赞同道:“确实如此,华太师经营多年,门下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他与二皇子真倒了,这些人必定如惊弓之鸟,急于寻找新的靠山。
而九皇子又是皇上亲自扶持的人选,自然是最佳选择。”
战柏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我说,父皇这一步棋走得高明。
他既没有真正定二皇子的罪,又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自由。
朝臣们看到的,就是二皇子已经失势,九皇子正得圣心。
人心一旦动摇,再想挽回就难了。”
“那三爷打算如何应对?”傅老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战柏寒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也是我回去京城的时候了,彻底将这潭水搅浑!”
傅老爷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疾步走到战柏寒身侧。
“三爷不可莽撞!
如今京中局势波谲云诡,九皇子风头正盛,皇上又偏心至此,您这一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战柏寒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老师以为,我留在外面就安全了?”
傅老爷一怔。
“是老夫忽略了皇上的偏心程度,即便三爷不回去,时机一到,他为了九皇子也会想方设法对付你。”
战柏寒笑得有些凄凉。
他的亲生父亲,竟然为了别人的儿子费尽苦心。
不知道他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战柏寒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些苦涩与讽刺一并咽了回去。
“老师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既然父皇要捧九皇子上位,那我便回去,看看这场戏,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傅老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的战柏寒,已经不只是他学生这么简单,更是他外孙女婿。
念念的命已经够苦了,傅老爷舍不得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三爷,既然您执意要回京,老夫还是想恳求,在局势没有稳定以前,不要带着念念一起。”
战柏寒看了一眼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乔念:“老师放心,念念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么可能让她跟着我一起涉险?”
傅老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乔念,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担忧。
乔念不想让老人家替自己担心,笑着回应了一句:“外祖父放心,我暂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京城。”
战柏寒不会允许她跟着是一方面,乔念也不想让战柏寒在京城面对那些牛鬼蛇神的时候,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担心她。
她就乖乖留在绿水村,陪着孩子,陪着亲人,安安静静的赚钱,支撑好战柏寒后勤的庞大开销。
两人和傅老爷聊了许久,直到中午才从傅府离开。
刚坐上马车,乔念就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战柏寒不舍的看着乔念:“如果可以的话,我明日就出发。”
乔念什么都没有说,意识默默进入到空间当中,帮他搜罗可以保命的东西。
平时可能会用到的也不会放过,还有两个造纸作坊最近一段时间的盈利,十几万两银票,她打算一并交给战柏寒。
新婚燕尔的两人,明日就要分开,心中对彼此的不舍全部化成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