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清和苏木天刚擦亮就出门了，入口处已有勤快的神官，三三两两往里进
两人向前走着，看着凭空冒出来的两个身影，脚步越发沉重
苏木：“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慌，又很兴奋，你懂这种感觉吗”
沈清：“我不懂”
到了跟前，两人同时展开笑颜
沈清顶着一张笑脸，半死不活地尊道：“上神好”
苏木的笑更发自肺腑一些：“好早啊大家都，吃了吗？里头都开始了吧”
边说边跟沈清一起，快速往殿里走
简池叫道：“沈清”
同时，在水已将人提了回来，沈清整了整衣领
望向简池：“怎么了？”
同样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带回来的苏木，站在一边，装傻子
简池：“老跟苏木一起打多没意思，换人吧”
还没等沈清婉拒，在水开口道
“我带她”
沈清忙回道：“不用吧上神，我帮不上忙的，我很废的”
在水自然是不听，自顾自往里走，扔下一句
“超过十步，算你擅离职守”
沈清无声地切了切，执拗到七步的距离时，快速跟了上去
留下迷之微笑的苏木，和盯着他的简池
苏木：“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简池：“般配”
苏木：“那你还捣乱”
简池：“跟我也一样般配”
“你们这几日密谋什么呢，跟我说说”
苏木眉目扬起，眸光闪了闪，道：“就不告诉你”
在水作为上司，简直是历练路上的绊脚石，每当她准备窜出去杀敌，就被提回来打断施法，半日下来，功德加五十，还是不小心踩死了就差一口气的魔兽
沈清睁着清澈的眼睛，真诚询问：“上神，你是诚心让我跟你历练吗？”
没听到回应，沈清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招手道
“师兄！”
在水继续向前走，明显脚步快了许多，沈清估摸着步数，迅速跟上，扭头冲青山笑了笑，青山望过来，站在原地等了等，见沈清跟着在水走了，转身离去
不让打，沈清干脆开摆，老实在后面跟着，轻松惬意，甚至可以假装，他是她的小弟，指哪打哪
“上神，那里还有一个”
话还没说完，魔物已经消散
“上神，去上面几层转转吗”
他一个九阶，在三层转悠，一分力都没用，两人跟逛街似的，从那头溜达到这头
在水不紧不慢：“不去，太危险了，我打不过”
沈清不再说话，背对着他，仰头去看昏暗的天
片刻后，听到一句
“以下犯上，也会损失功德”
沈清：“我没犯上”
“是吗”
这话问得极其敷衍，虽是询问，其实压根没想要对方回答什么，心里早有答案，说什么都是废话，但沈清偏不
笑嘻嘻往上凑：“是呢是呢，我没犯上”
在水看向了她，平静，锐利，这个眼神她前不久在师傅脸上见过
沈清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随后将头扭到一边，我不看你，你就骂不到我
“你想去那一层？”
沈清转回脸，对在水突然的关心很是防备
“我都可以，看上神”
随后，在水淡淡说了三个字：“顶层吧”
明白了，他要整死她
神殿顶层，全是被封印的顶级魔兽，这些魔兽不是无念塑造的，是切切实实活了千万年的魔兽，被老祖封了三道封印，修为不够，还没迈进去就能被威压撕碎了，大概也就在水和梦西这种九阶的才能顶住
沈清将手里的柳条一扔：“走”
别的没有，骨头硬得很
在水在前面走着，沈清这才留意到，他今日穿了件紫衫，比之前淡了些，这大半日相处下来，脸上也没裹冰，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淡淡笑意，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两人到了顶层，在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一丝缝隙，沈清往里瞅了瞅，一大片绿色映入眼帘，飞鸟顺着漫天飘扬的柳枝飞翔，鱼儿在半空遨游，上空，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一道龙尾
她又往前凑了凑，在水收回手，结界重新严丝合缝
被打断，沈清扭头看向在水，满心好奇：“这些是魔兽？”
“好看吗？”
他又开始笑得阴不阴阳不阳了
沈清：“不会一进去就乌云密布，魔兽狂飞吧”
在水没说话，又挑起一道缝隙，沈清往里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正看着，一张血盆大口扑面而来，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又不能发火
平静了一瞬，沈清问道：“这是分了几个界面吗”
在水挑挑眉：“五个”
“你选一个”
沈清不假思索：“上一个”
在水点点头，弯身拉起她的手腕，往结界处点了点
“发挥想象，想见到什么”
沈清手指微动，结界重新撩开，生机盎然中，一条青龙朝她歪了歪头，同一个画面下，在水盯着接天莲叶，噌一下，将结界关了个彻底
又被打断，沈清看向在水，见他又变了脸
“怎么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她的手腕还握在他的手中，在水笑了一下，还不如不笑，冷得吓人
手腕紧了紧，她被带进了结界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青龙彩凤，有的是，青黑的天，蔓延的山，万籁俱寂
她自然不会问这是哪儿，他莫名其妙又变了脸，最好是沉默
走了许久，伴着越发暗沉的天，越过一座又一座，越靠近越遥远的山，看到一片静如平镜的海洋。沈清回头望了望，那群走远的山又回到原处，手腕又被拽了拽，她转回头，继续安静地，跟着他走
到了海边，才感受到一丝活气，海浪轻轻晃动，在水停了下来，问道
“压抑吗？”
“还好”
“那别走了，就待在这里”
沈清没回话，在水垂眸望着她
“不愿意？”
“没什么愿不愿意，你让我待在这儿，我就待着”
在水将手放开
“现在，你自由了，可以直接出去”
见沈清未动，又握起她的手，朝空中挑了挑，那片生机盎然的界面，重新显现
“也可以去这里”
“你选”
沈清并不清楚，在水又是因何变脸，他变得太快，她措手不及，她也不想再去细究，反手将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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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这里”
说罢，拉着人进了新的界面
在水没想到她会拉他一起，微怔间，看到一条青龙飞来，沈清伸出手，摸了摸龙角，青龙晃动身子，眯起眼睛
不远处，一只白孔雀正闲庭信步，孔雀的旁边，几只仙鹤翩翩起舞，空中游动的，胖胖的鱼，遮天蔽日的树冠，飘落的玉兰
四处飞窜的绶带，一动不动的石头，抱着绣球跳跃的豹子，芍药花下，打盹的大猫，以及，那一大片池塘
她想的，是幽山和神川的镜像
甚至，在角落处，挂着半拉黑蟒
“那是什么”
沈清：“刚刚不小心想了下，寒镜死了没”
“……”
说罢，黑蟒灰飞烟灭
望了一会儿，沈清抬起握着的手
“来都来了，看看别处”
于是，时而春风拂面，时而风雨雷电，时而龙腾虎跃，时而恶兽横飞，来来回回，沈清玩得不亦乐乎
在水自带结界，她也不用操心会被谁吞进肚子里，几个界面中，魔兽横飞的地界，待得最久，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个是真实存在的，其他，都是幻象。
在水微微锁着眉，享受着，心脏处，抽动的酥麻痛感
他的手全程被她拉着，成了她出入各个界面的工具
那日，简池跟他坦白：“我知道她现在对我没想法，我想再试试”
他想，他也想再试试，试试忘掉她。
最后，她又回到了那片海，站到海边，沈清刚想，要是有个躺椅就好了，下一瞬，便坐在了木椅上，玩了一圈，在水脸上的冰霜又消失了，同样的不知为何
总之，嘴甜总没错：“多谢上神”
在水也坐下来：“是你自己幻的”
沈清有些意外：“是吗，我以为我在你的幻境里不能幻化呢”
为了验证，沈清静静望着海面，没一会儿，几只虎鲸翻滚出来，翻腾了几圈，云朵飘落下来，漂到海面上，生出晶莹剔透的花
沈清嘴角翘了翘，花枝四面散开，伸到海里…直到，海面上，出现一头狼，气宇轩昂，目不斜视
在水望过来，狼一下子消失了
沈清：“不是你啊，我随便想的”
不打自招
在水：“在这里幻化，会损耗内力”
沈清哦了一声，海面恢复平静，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毯子，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也换了个讨好的笑脸
“上神”
没回应
沈清自顾说道：“我明日想告假一日”
“为什么”
“鹊安醒了，送他回幽山，他家人很挂念他”
“他还不太稳定，可以将他带回去，再带回来”
沈清听闻，笑容走了心，侧过身体，望向在水
“上神好像对鹊安格外好”
“他简单”
他也侧过来，四目相对，继续道：“表里如一”
静了静，沈清点点头：“明白，所以上神格外厌恶我”
在水笑了笑，学着她的语气：“厌恶你”
“仙君真是聪明”
沈清垂下眼眸：“也是刚摸索出来的，还好，魔物已经斩杀了大半了，等全部抹杀，我便不属上神门下，不会出现这样不得不面对面的状况，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