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很喜欢喊沈清的名字,被带去神殿后,他许多记忆都消散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记忆里那些脸一点点模糊,直至消失。
体内毒素奔腾,他怕那天把她也忘了,每每感觉疼痛,便一遍一遍,喊沈清
在幽山那次,沈清问他,有没有梦到她,他梦到了,在他的噩梦中,梦到他又回到神殿,修为尽失,被一点点蚕食,他感觉到疼,又开始喊她的名字,喊着喊着,她便出现了,微微弯着身子,望着他冲他笑,他就要消失殆尽的身体,重新拼凑完整,慢慢,有了力气…
他抱着她,将她揉进血肉里,亲她,恨不得将她吞食入腹,他身上的毒,渗进她的血液,她的面色变得惨白,连同身体都变得透明,渐渐消失…
醒来,他被梦中的自己吓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自苏醒后,他甚少有这般恐惧的情绪,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的会失控伤到她。
回神川后,他决定将体内的毒清掉,鹤昭气了好些天,边骂人边翻医书,医书都翻烂了,也只寻到一种方式,那就是刮骨去毒。
这法子一般是中毒太深,性命垂危才会用,而对于叶景来说,已经不是中毒深浅的问题,他体内的毒素已和血肉搅在一起,若想根除,要一寸寸将毒素刮掉。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下子去掉,和自杀没区别,趁着沈清在幽山忙,他试了一次,衣裳被血水浸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些毒似有感应一般,更猛烈地嵌进他的骨血中,疯狂地反噬着,那几日,他房间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鹤昭的眉头没下来过,脾气也越发暴躁,常常是闷头刮毒,疗伤,熬药…
叶景的爱,太疯狂,已经到了偏激的程度,偏偏还装得云淡风轻,沈清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他越是压迫,她越会闪躲,他给她空间,她便真的悄悄挪远。
下来后,她做了许多事,有一件事,一直未变,那就是精心策划,如何更好的,离开他。
不是他需要时间,是她需要时间。
刮完毒疼痛是延续的,尤其夜里,时常被疼醒,沈清砸到他身上时,他正拧着眉,蜷缩着身子,突觉被子一沉,睁开眼,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正望着他
“你怎么了?”
他顾不上思考沈清为什么突然出现,伸手揽住身上的人,以防她掉下去,艰难说道
“先…”
沈清挽着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又问道
“什么?哪里疼?”
叶景气血涌动,疼痛更加剧烈,体内魔气翻滚,意识迷离,以防自己不清醒做出什么,轻声唤道
“沈清”
和梦中一样,隐忍、痛苦,无助。
她正忙着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随口应了一句:“嗯”
见他面色苍白,显得眼尾更红:“先回自己房间,好吗”
近乎哀求了
沈清听闻静了一下,利索爬起来,退到一旁,刚松了一口气,被子就被撩开,重新趴了回去,连那层被子的隔阂都没有了,两人都穿着寝衣,即便意识模糊,身体的触感依旧强烈,叶景呼吸一沉,想将人放到一边,无奈越推,被抱得越紧
“你现在没力气,别挣扎了,你身上好冰”
说着,又向上挪了一下,听到闷哼一声
“对不起,碰到哪儿了?你哪里疼?”
叶景咬着牙,拳头收紧,现在身上的疼也快顾不得了,脑子乱成一团,快速转动后干脆罢工,呆呆地看着身上的人,说道:“心”
“心疼?”
“嗯”
“还有哪里?”
“现在,只有这里”
沈清有些困惑,孙毅说,刮骨是骨头缝疼,她不知道他刮了哪些地方才问,怎么心疼呢?
叶景没说谎,他的确是疼,又疼又麻,要跳出来了,像含着一团火,他有些受不住,又有些上瘾,那些隐在暗处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涌来,牵肠挂肚,辗转难眠,被一次又一次推远的委屈,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以及偏激疯狂的占有欲,全部涌了上来。
沈清想了一会儿,微微起身,将虚抱住她的手拉到枕边,又重新在旁边躺下,握住,十指相扣,此时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冰凉,不仅手,浑身都是冰的,像一个快要化掉的冰块,只有脸是滚烫的。
叶景已经停止思考,懵懵地,任由她摆弄,他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胸腔里快要爆炸的心跳,直到两人手腕处的红线浮现,理智才重新回归,猛地收回手,无奈被牢牢抓住,沈清冷着脸威胁
“再动我就亲你了”
叶景呼吸一顿:“你说…什么?”
沈清干脆坐起来,两只手都用上,死死按着那只手:“看看你哪里疼”
他被身上乱动的人折磨的不轻,喉咙滚了又滚:“好,我告诉你”
“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自己看”
叶景叹了声气,用了些力气,一只手将人揽住,翻了个身,将乱动的人按在身下,两颗头离得很近,鼻梁就要碰到,叶景慌乱了一瞬,盯着人不动了
沈清惊了一下,两只手握得更紧,笑了:“这样也行”
她还笑,叶景因疼痛喘了两声,耳尖充了血,眼睛钉在她的脸上,一时移不开,这样素净,凌乱的模样,美得要命,还顶着这副样子冲他笑
正望着,沈清猛地皱起眉
疼,浑身骨头疼,有刀片在骨头上一刀一刀,泄愤地划着,血气从喉中涌出,怪不得,这屋子里一股血腥味
紧接着,浑身僵冷,像是倒在裹着冰的荆棘丛,被细碎地,尖锐地扎着,这还不够,扎完冷风紧跟着往里灌,沈清红了眼睛
一分钟都不到,就这般疼,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景回过神,将手移开,下一瞬,就被搂住脖子,一张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脑袋嗡一下被炸开,呼吸都忘记了,疯了,他要疯了…
心脏重新跳动,猛烈,急促,理智彻底崩盘,食髓知味,低头,吻了回去,加深,再加深…
那日的梦仿佛重现,压制一会儿,放任一会儿,时而像呵护瓷器,轻轻吻着,时而又像要将人吞掉,沈清被亲得晕晕乎乎,犹如漂浮在海水里。
感受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灼热,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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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迷糊中睁开眼,视线交缠,那双绿瞳如鬼魅一般,正盯着她,心脏一阵酥麻
怎么亲人还睁眼睛?还摆出要吃人的眼神?
这么疼还这么有劲吗…
趁他忙着,沈清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突然配合,红线迫不及待缠绕上来,等了片刻,疼痛没有袭来,叶景已将共感关闭,他吻得不专心
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愤愤地想,红线继续缠绕着,真气流动,正投入的人,渐渐感觉到异样,骨头缝里的刀温柔了许多,从重重地刻变为不轻不重地划,终于舍得抬起头,与她对视
沈清嘴巴红红的:“干嘛,只许你留一手?”
孙毅将刮骨的事说完后,又开始盯着她的手腕看,她想起,寻茵也曾这样看过,问了才知道,叶景给他绑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保护内力的
“此为生死契,当初,放第一批灵兽出来,以防他们失控,绑了这契,若做恶事,可随时将修为收回,看这样子,他是反着绑给了自己,将半数修为给了你,只是如今你根基不稳,不易察觉,等根基修复好,就能彻底为你所用了”
“后来,仙侣之间也有主动绑定的,若双方心意相通,无论在哪儿,念着名字,就能找到彼此,瞬移到他身边,可共享五感,传递内力,所以,又称共生结,只是这术法已失传,不知他是在哪儿学的”
离开前,孙毅开朗道:“替我问那小子好”
她刚撩起帘子,侧身问道:“你知道是谁绑的?”
这都能看出来?
孙毅往后一仰,拢了拢被子,笑道:“除了他,谁还这么不要命”
下一秒,见沈清又坐了回来
“说说吧,他还怎么不要命了,竹林镇…”
她停了一下,继续问道:“我们打完照面,没多久我就被推了出去,后来发生什么了?”
孙毅坐起来,语气轻松,娓娓道来:“被吞下一只手臂,不过,他也没吃亏,趁那烈焰兽咬着他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整个儿拧下来了,挑衅你的那人,哦对,那人应该是宫主之一,本体黑蟒,他把他本体都打出来了,后来,我就被震晕了,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再醒来,你应该就知道了”
……
叶景盯着她被亲的红肿的唇,问道:“谁告诉你的?”
“你管呢,不许我自己博学?把共感打开”
叶景手指在那张透着红晕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她现在的样子像只暴躁的小兽,克制着升起的龌龊念头,轻声道
“现在不行”
沈清无所谓道:“那就拉着吧,反正本来也是你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已经是你的了,这样对你身体损耗太大”
“你都要疼死了,还管狗屁的损耗”
这句话,要放在往常,还是掷地有声的,但现在,她被亲得气息不稳,声音弱了许多,气势全无,衣衫也因刚才微微敞开,露出粉红的肌肤,叶景盯了一会儿,瞳孔肉眼可见地变得幽深…
沈清顿觉不妙,嘴巴再次被堵住…就要喘不上气,一不留神,回了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