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戏瘾 > 70. 疼痛延迟
    她兴奋起来,转身冲沈清分享道

    “你见过被魔兽直接在身上掏一个洞还能活下来的人吗?他那时可是肉体凡胎哦,那真是好大的一个洞啊,血哗哗地流,怎么都止不住”

    说到最后,她喃喃道

    “他还真是命大…”

    沈清觉得今日的茶,过分苦涩,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透过春荷的背影,看向远处已经看不太真切的在水

    他站在那里,盯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有感应一般,他朝她们的方向望过来,透过春荷,看向沈清。

    春荷开始没完没了地说

    “他不仅命大,心也狠,几日便养好伤,用同样的方式,在那魔兽肚子上掏出一个洞,不对,他掏的洞更大一些,把整个心脏都掏了出来,那可是我的爱宠啊,被他杀死了,真是好可恨”

    春荷不再回头,盯着远处,继续说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便日日折磨他,每次他伤痕累累,快要死掉,稍稍救他一下,他就又活了,他那一身伤口好了坏,坏了好,都溃烂了,真是狼狈至极!

    他命硬,骨头也硬,折磨了两个多月,反而越来越强,恨不得杀了我,比第一次见我时,要恨多了,我本来不明白,为什么他刚开始见我时,会是那副神情,他不怕我,也不恨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我做出那副神情…”

    就像,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沈清不知自己咽了多少次泪水,春荷的描述仿佛在她眼前上演了一遍,顿觉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沁上凉意

    所以,他们分开后,他被带到神殿,被一张和她一样的脸,日日折磨,出来后再看到她,他还能跟没事人一般,跟她谈笑聊天,心魔发作时,他看着她,可有过一瞬错乱?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来,她杀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毒刚刮干净,心魔刚退去,或者,还没退去,就被她…

    她又咽了咽眼泪,呼吸隐隐颤抖

    春荷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来,看着浸在光辉下的沈清

    “如今我明白了,他为什么那般看我”

    “原来,我是照着你塑造的”

    本来还有些伤神的脸,又倔强起来,继续说道

    “我只是虚妄之物,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你以为就这样完了吗,这才是刚刚开始,和无念相比,我太仁慈了,你听过万魔吞噬吗?不是直接吞噬,是和着血肉,一寸一寸,没日没夜的啃噬,他就那样清醒着,眼见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无念要塑一个全新的他,除了他的神魂,其他都不用了,那叫一个惨烈啊”

    静了好久,春荷许是在想象那个场景,许是想起了别的,她不再说话,渐渐,意识回归,看向沈清,挑衅地笑着

    对视许久

    沈清忽然笑了笑,光辉下,好似透明一般,她盯着春荷,一字一顿

    “春荷,你在神殿不通人性,去了凡间一趟,可有收获?”

    “明白他救你一命,你为什么愤怒了吗?”

    春荷沉默着,指尖在窗台上慢慢磨着

    “因为你不懂情绪,分不出善恶,表达情绪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毁灭,他让你分心,困惑,那就杀掉好了”

    “你没发现,你看到的都是你不理解的,善念吗?”

    “现在懂了吗?”

    “你享受被膜拜,去了凡间的寺庙,躲在神像后面,都听到了什么?那些凡人,他们大多祈求什么?”

    “知道天界为什么不直接摧毁神殿吗?因为有和你一般,你口中的虚妄之物,凭着不死之身,起了善念,救了人,沾了因果,有人为他们祈求,有了愿力支撑,添了功德”

    “你有吗?谁会为你惋惜?谁会祈祷你不要消失?”

    沈清越说越平静,她靠在椅背上,漠然的目光落在春荷身上,仿佛生出利刃,一点点扎进她的皮肤里。

    “你说你想活,我放你出去一趟,可为自己争个好前程?”

    春荷的眼神,变得空洞又茫然

    沈清笑了一声,摊开手,无奈道

    “你看,我又忘了,这些你根本就听不懂”

    说着,轻轻叩了叩桌子

    “你甚至还不如它”

    说罢,她终于可以喝下一口茶,站起身走出门去

    留下春荷一人,屋子又安静下来,春荷不再站得绷直,整个背都垮了下去,她慢慢走到桌子旁,坐在沈清刚坐的位置上,阳光也照在她的脸上,她学着她靠在椅背上,忽而又用手指抚摸着桌子,突然,有一滴水砸到桌子上,她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惊恐的摸向自己的脸,胡乱擦了擦,又走过去擦桌子上的水渍,擦了一会儿,又望向窗外,看外面已经没有人影,连声音都没有了,好像这个世上只剩下她一个,她没由地觉得空落,静静呆滞了一会儿,她冲到窗子旁,踮着脚探望,探了许久怎么探都探不到人,半响后,她泄了一口气,转头又去盯那张桌子,喃喃道

    “你不也一样,和我留在这里”

    在水看着沈清从屋子里出来,一步步走向他,走到跟前,踮起脚,抱住了他,她的手臂刚碰到他的脖颈,他的手便早早揽住她的腰身,将她裹进身体里

    埋在她的颈窝,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他一直有一个念头,没敢告诉她,每每望着她,这样抱着她,他便觉得,活着好有意思,要一直这样活着,或者,在这一刻死了。

    沈清颤抖地顺了一口气,轻声道

    “疼不疼?”

    “疼”

    听闻,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时,你记忆混乱,无念跟你说,天界放弃你了,刚好,你又看到了和我一样的脸,是不是就要信了?”

    在水没有回应,埋在她颈窝亲了亲

    “对不起…”

    在水将人松开了些,小心翼翼捧起沈清的脸,一点点亲掉她脸上的泪

    “为什么对不起?是我差点错认你,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沈清:“因为第一次历劫,我太无情,让你失去了判断,以为…”

    “不是”

    在水轻声道:“当时我中了毒,意识模糊,只是那一瞬而已,后来我看清她的眼睛,就确定,不是你”

    在水弯身望着沈清哭得泛红的脸,心揪到一起

    “她的话,不能全信”

    他蹙着眉,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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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着她汹涌的眼泪

    “沈清,你想疼死我吗?”

    沈清也皱着眉,眼泪又滑下来

    “你想疼死我”

    为什么总是这样,连心疼他都是延迟的

    在水捧着脸亲了又亲

    “以后不会了”

    稍稍平复一些后

    沈清带着哭腔:“我把简池当朋友的,你应该清楚,他也清楚,他这样,有跟你较劲的嫌疑”

    “我呢?”

    “什么?”

    “把我当什么?”

    沈清眼泪还没擦干,抽泣一声:“当狗”

    在水笑着,轻声哄着:“好,你爱我”

    不远处,传来一声很不爽的冷哼

    无疆也是无语,不知这两人是日日这样腻歪,还是他运气不好,次次能碰到

    “不抱能死?”

    沈清转了个脸,看着无疆,眼睛还泛着红,挑衅道

    “你嫉妒啊,你也找个人去抱”

    “还是你也想抱他?不行哦”

    无疆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转身走了

    无疆已经在神川待了快两个月了,那次被沈清气得吐了几口血,没过两日,他就来了神川,找鹤昭帮他剔除毒物,这段日子,沈清时不时出现气他一下,鹤昭说,无疆意志非常坚定,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一次将那魔物剔除干净,好几次晕死过去,为了多剔除一些,自己克制着不醒过来,照这个速度,不需要百次,几十次就能剔除干净了,就是有一个坏处,控制不好度,容易死,他得强行将人扎醒。

    直到无疆一次醒来,见沈清握着一根比她手臂还长的针,笑嘻嘻望着他

    “醒啦,我救你一命”

    无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再晕死过去

    鹤昭给无疆探完脉息,拍拍沈清

    “我还得单独给他加一副压火气的药”

    沈清往外走:“好吧,那我走了”

    走之前,盯着刚醒来还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无疆,学着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的样子,飘然离去

    无疆深提一口气,咳了一声,被鹤昭点了几下穴位,将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从此,鹤昭的医馆专门为沈清设了门禁,鹤昭不在,不准她单独过去。

    梦西突然就不忙了,一步不离盯着苏南风,沈清空下来,晃荡了大半个月,和在水一起去了凡间,碰到孙毅,瞅见两人,笑嘻嘻张开手,被在水无情推到一边

    回了神川,沈清介绍道

    “他也是神官,医师迟阳,神殿里出来的”

    在水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大概说了下生死契的事,迟阳看着桌子上红线缠绕的手腕

    “你确定没修复?”

    在水:“还没有”

    迟阳点点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鹤昭,视线交汇,鹤昭心领神会,看向别处,没打算帮忙

    迟阳将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

    爽朗笑笑,声音洪亮道:“那就是双修的缘故,久了,意乱情迷间,不自觉渐渐修复了,感情真好哈!”

    沈清和在水本还认真听着,听到迟阳的话,一齐坐直,脖颈、耳廓眼见着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