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普罗维斯转身看向跑车飞来的方向，表情变得冷厉：
“刚刚是谁干的！”
只见事发之地已经被几个警卫队拦了起来。
黛西·普罗维斯和季序走进人群，只见地上是两个缠在一起搏斗的幸存者。
皮肤黝黑、满脸沟壑的男人举着他长满厚茧的手掌，一拳拳砸在身下的男人身上。
“是你！你个该死的畜生！！”
他一看就是一名觉醒了力量系天赋序列的超凡者，每一拳都在地上砸出大小不一的凹坑。
而身下体格瘦弱的小白脸，则抱着头疯狂求救：
“救命！这老头疯了！”
在这种攻击下居然只是浑身青紫，声音活力十足，他显然也是一名超凡者。
黛西·普罗维斯皱眉，大喝一声：
“够了！！”
原本怎么也无法被警卫们拉开的两人，动作同时停下。
两张脸同时看过来，原本猩红的眼睛逐渐褪去疯狂。
这就是精神力强大的好处。
警卫队趁机迅速将两人分开！
黛西·普罗维斯看了看现场，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向丢开跑车，表现出攻击欲望的罪魁祸首。
“你先说。”
“是他！”苍老黝黑的男人愤恨地看着小白脸，“我的女儿那么爱他，他居然在一个星期前将她丢在了怪物群里！”
“你胡说！！”小白脸满脸慌乱，“大人我冤枉！！这老头死了女儿，已经疯了！”
黝黑的男人恨恨地盯着他，像是要用眼神将他一寸寸凌迟。
“我不仅没疯，反而清醒得很！”
“比过去一个星期，过去一辈子，都要清醒！！！”
“一个星期前，我女儿因为你和其他女人上床，和你吵了一架，你怕她把真相告诉我，故意害死了她！！”
周围人哗然。
说实话，在秩序逐渐丧失的今天，这种感情纠纷其实比他们早饭吃了一整块干净的面包还要平淡。
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名受害人拥有一名觉醒了特殊力量的超凡者父亲。
“不！！！我想救米莉！只是没有做到！！”小白脸大声辩驳。
黝黑男人一字一句：“那片街道本来是没有怪物的！是你砍下了米莉的手，用她的血吸引来了怪物群，伪造了一切！”
“证据就是她反抗时，留在你手上的伤口！”
“你当时谎称是和怪物搏斗时受的伤，但那其实是我留给米莉的匕首！！”
小白脸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你！！！！”
黝黑男人突然暴起，挣脱了警卫的束缚，一拳砸在小白脸的脸上！！
几乎瞬间，对方的脸便凹了进去。
黝黑男人双目赤红，对着还在喘息动弹的小白脸，一拳又一拳地砸下。
“我脑子里的声音果然没说错！！”
“你们都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畜生！！！”
围观中的一名女人突然捂着嘴往后退。
“脑海中的声音……那不是幻觉吗？”
周围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紧接着，他们的眼睛也开始泛起血红。
“声音……脑海中的声音……”
“不是幻觉……”
“对的，那不是幻觉……那怎么可能是幻觉……”
“那是被掩盖的秘密，那是真相！世界的真相！一切的真相！”
刷！
血红色瞳孔的众人对准了彼此。
混战开始！
“是你！上一个超市的补给点你其实早就去过了，你故意引我们进去送死！！”
“呵！食物和水只有这么多，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我只是帮你们做选择而已！”
“撤离时背后下黑手的人是你！”
“你居然吃了怪物！”
“总比你昨晚吃的东西强！”
“卑鄙小人！”
两个星期的灾难中，在场能幸存下来的人，有多少是手脚干净的？
在知晓了彼此最隐蔽的秘密后，仿佛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
他们彼此指责、谩骂、战斗、复仇。
试图救人的警卫队、震惊的围观群众、远处的污染种和持续的战斗……
真是混乱到让季序都无法形容的场景。
黛西·普罗维斯看得眼花缭乱。
她的精神力天赋目前只能同时操控三人，根本无法阻止这场越来越烈的大混战。
“该死，警卫队！”
她看着加入混战的警卫队成员，牙齿咬得更紧了。
“秘密……天蝎座的影响力越来越强了。”季序喃喃道。
赐予普通人了解秘密的能力可不是好事。
比外部威胁更有效的毁灭一个群体的办法，往往就是内部矛盾。
知道秘密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他的目光在周围搜寻。
突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事物——长在街边歪斜的路灯下，茂盛无比的漆黑杂草。
管状的细长野草已经长到了成年人胸口的高度。
几个幸存者打斗间，直接摔倒在了茂密的漆黑杂草上。
柔软坚韧的杂草轻松接住了几个成年人，在压力下不断起伏。
似乎……又长高了些。
“原来如此。”季序眼底划过了然。
一刀光刃射出！
漆黑的野草接触到苍白的光粒，立即像是接触到天敌一般瞬间萎缩。
“噗！噗！噗！”
数道光刃齐出！
苍白的光芒炸开，原地只剩下龟裂的地板和彻底倒塌的路灯。
漆黑的草丛不翼而飞！
“哎哟！”
一人被倒塌的路灯绊倒，摔在地上痛呼一声。
他捂着脑袋爬起来，疼得直流泪。
“谁推我！诶不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血丝褪去的幸存者惊愕地看着前方的混战。
不久之后，打得头破血流的其他人也回过神来。
他们眼中依旧泛着仇恨，明显还记得刚才的事，但眼中也有恐惧。
对他们不受控制地相信脑海中的声音的恐惧。
“这，这是……”
“我都做了什么？”
黛西·普罗维斯满脸震惊，看了看恢复理智的幸存者，又看了看身边不声不响解决一切的季序。
她提高声音：“愣着干什么？警卫队！带着上帝之子的座驾继续撤离！”
远处的战斗远没有结束，愣在原地是想死吗！
众人如梦初醒，踉跄地爬起来找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虽然彼此之间隔开的距离变大了，但好歹恢复了秩序。
季序看了看远处废墟中依旧肆意生长的草丛。
“你们之后最好注意避开这些黑色的草，也别听信任何与秘密、重生有关的情报。”
天蝎座越来越活跃，他也得动身了。
黛西·普罗维斯重重点头。
她看了看倒塌的路灯和旁边碎裂的地板，眼神几度变换。
这就是征召者的世界？
黛西·普罗维斯的眼神变得决绝，突然拉住了离开的季序。
“等等！”
季序疑惑回头，手里立马被塞了一张坚硬的纸片。
对方的速度很快，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就被要求攥紧了手掌。
黛西·普罗维斯压低声音：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它出现在了调查局提供给幸存者的后勤物资箱里，数量也控制得非常有趣，足够每一名幸存者都有一张。”
“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箱装食物的礼品优惠券。”
她的眼中倒映着季序的身影。
“我不知道自由联邦打算做什么，但如果要我选的话，我相信你！”
季序压下眼底的讶异：“自由联邦真该反思一下自己在国民心中的形象了。”
一个是从小生活长大的国家，一个是只见过几面的异国男人。
黛西·普罗维斯居然选择了自己？
他只能给出保守的回答：“我会尽力。”
黛西·普罗维斯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松开了手。
……
为了避免联邦调查局的监视，季序特意在现场换了一辆新车，才独自开车走人。
等远离了战场，他第一时间拿出了黛西·普罗维斯给的纸片。
“演唱会门票？”
季序将手中蓝黑色的纸片翻转，念出上面的名字。
“诺拉·布莱兹。”
诺拉的演唱会门票，而且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