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数还能传递信息的报纸，记录着各地的惨状。
金州南部的三个小镇在昨夜同时失去了联系。
不是信号中断那种“失联”，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一支联邦调查局的侦察小队抵达其中一个小镇的坐标时，发现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两公里、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壁光滑得像是被勺子挖过的冰淇淋。
新约克市在清晨六点整，所有建筑的外墙开始同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化验结果是一种富含铁和硫的未知有机溶液。液体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在高楼表面形成了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远看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血管的切片。
等疏散命令下达时，市中心三分之一的居民在试图穿过浓雾出城时迷路，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了同一栋开始渗液的大楼前。
自由联邦气象局——如果他们还存在的话——已经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原本被大众捧上神坛、被认为再也不会诞生异象的区域，也开始被污染种入侵。
在D城，一间容纳了三百人的地下避难所在凌晨遭遇了“渗透污染”。
混凝土墙壁的分子结构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墙壁开始变得透明、柔软、具有渗透性。
人们惊恐地发现墙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并且越长越大。
负责人果断下令放弃避难所，全员撤离。
最终活着回到地面的不到一半人。
另一半人撤离时没能跑过墙壁融化的速度，被困在了那种柔软透明的物质里，像是被封进了时间暂停的琥珀里。
最糟糕的是。
热武器的效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弱。
而天赋序列的觉醒概率，依旧低得可怜！
在C城郊外的第七号高速公路上，一支装备精良的装甲部队遭遇了被军方内部简称为“雨衣者”的人形污染种。
战后统计，整个装甲连在不到十五分钟内失去了所有重火力装备。
不是被摧毁，是被“改变”。
坦克炮管变成了软体动物的腕足，履带变成了某种节肢动物的腹足，弹药箱打开之后里面全是潮湿的泥土和蠕动的白色线虫……
一切基于现代科学打造的武器，都在失效！
一切人类的正常认知和生物分界线，都在被颠覆！
路边漆黑的杂草在朦胧的大雾之中生长蔓延，毫不起眼……
……
“哗啦——！”
季序站在百米高的大楼外，拉开紧闭的窗玻璃。
里面立即传来警惕的声音：“是谁？！”
接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一只半米高的机械猫惊喜地看着窗外的中年男人。
“暂停！你终于回来了！”
季序从窗户上跳下，一把将假发和易容假皮扯下来。
“呼——是啊，我回来了。”
没有了厚厚的易容道具，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他张开双手蹲下：“怎么样？想我了吗？”
“你还知道回来！”
黛西气鼓鼓道，但还是老实扑进了季序怀里。
“你不是第一天就抵达金州了吗？怎么一去去了三天？灰鸦、影狐身上的伤都好了两轮了！”
“刚刚调查局的探员还来过一次，怀疑你不在里面，还好我想办法敷衍过去了！”
“但凡你再回来晚一点，别怪我没拦住他们！”
看得出黛西真的非常生气，小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吐了一大串话。
虽然大部分内容，他在路上都听对方抱怨过一次了，甚至刚刚打发走探员的话术也是自己临时教的。
季序依旧耐心地等着小水母发泄完，才解释道：
“我说过了，计划有变，我们需要为自己做打算。”
“不过我能做的准备，在这三天里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黛西歪头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是，接下来我该全力帮助调查局推动他们的计划了！”
季序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他很好奇。
如果三方力量都对仪式场进行了改造。
阵法所创造出来的“神国”，到底会属于谁？
他瞥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
【主线任务完成期限：2天。】
……
说到做到。
季序收拾好奔波三天造成的残局，直接出了门。
不出意外的，一名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就守在门后玩手机。
见季序出手，他立马收手，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
“好久不见，旅行家先生，您今天变化真大，是准备去调查局吗？”
“在屋子里待久了，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懒散，但愿我的变化是好的。”
季序并不意外对方口中的试探之意。
连续三天不见人影，光有黛西代为传话肯定是不够的。
联邦调查局会对他的行踪产生怀疑很正常。
怀疑只是怀疑而已。
只要没有证据，双方的合作关系依旧无法撼动。
季序看向他的手机：“比如我没想到联邦调查局的通讯设备依旧能照常使用。”
探员不好意思地将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没插卡的机器，而且也只能在您的屋子附近使用。”
“看来即便是异象，依旧惧怕着您这位强大征召者的住处。”
这也是调查局有所怀疑，却依旧没有选择强闯进入房间的重要原因之一。
“您这种能力如果可以大范围复刻，或许比如今的‘上帝之子’还要强大！”探员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有黛西作为传话筒，季序当然没落下这几天自由联邦发生的大事。
那位在生死危机下奇迹般觉醒天赋序列的“第一个超能者”——艾德安·奥古斯都，依旧在报纸上活跃着。
他开拓出来的安全区已经不再安全。
但他每天的行动轨迹依旧是大众心中的定海神针。
别说“上帝之子”了，就算现在直接说他是上帝，追随他的信徒都少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句话可不是夸赞，而是对他能力的探究。
季序无意进行无用的试探，直接道：
“我想，现在并没有多少时间能供我们畅想未来。可以让我知道，你们对缄默之眼的搜查进展如何了么？”
探员的眼神闪了闪，谄笑着张嘴。
季序提前抬手打断，示意他先往旁边的窗户看去。
即使是几百米的高空，依旧能看到滚动的不祥红雾。
污染种的嘶吼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自由联邦已经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每多耽搁一分钟，便是几十条人命的死亡。”
季序收回视线，目光与探员闪烁的眼神相撞。
“这种时候，我相信你们会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的。”
片刻后。
探员的肩膀颓然失力，无奈苦笑道：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不会再拒绝盟友的帮助。”
之所以有个“再”字，其实是黛西这三天已经问了好几遍类似的问题。
比起简单的敷衍，这个主动询问缄默之眼进展的问题，帮季序争取到了不少隐瞒时间。
基本只要黛西问出口，探员接下来三个小时就会凭空消失，不会再找借口来打扰。
偶尔还附带几条比较重要的情报。
用来做借口可以说非常方便。
顺便季序回来还能无缝催促，强行接上计划。
……
上车，进入异象，来到联邦调查局临时基地。
有时季序不得不赞叹联邦调查局谜一样的办事效率。
明明他走之前还是一个刚被炸了警局的临时据点。
三天后就利用异象搭建好了一套包含特殊进出路线的完整新基地。
这种部门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旅行家先生？”灰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刚刚说到哪儿了？”
季序回神，看向站在前方一块白板前的灰鸦，房间内包括他，全是此次特别行动的重要成员。
罢了，他想这些干什么，有基地用就行。
体型明显壮硕了一圈的灰鸦，戴着一张遮住左半边脸的面具，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在讲为了抓捕缄默之眼的核心信徒和星徒，我们接下来需要攻破的四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