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将上面的内容简要给黛西复述了一遍。
黛西歪头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普通人？那个艾不是征召者吗？”
调查魔女经营的占卜屋那天，黛西也跟着出门了，亲眼看着艾德安·奥古斯都一拳打开异象走人。
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是一名老练的征召者吧？
季序耸耸肩。
“反正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他在众目睽睽下觉醒天赋序列，阵仗还很大，作假难度很低。”
“可是报纸上的内容太刻意了！”黛西愤怒地跺了跺脚。
“才半天的时间，‘上帝之子’的名号都来了！怎么看都是提前做的准备！”
季序摸了摸下巴。
“这点倒是正常。”
“越是混乱的时候，越需要统一的声音和‘希望’的象征。”
“就凭艾德安清扫皇后区的战绩，他就配得上整张报纸上的报道。”
黛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这样！”
她可是在帮季序说话！季序还不领情！
“我们才是主角呀！怎么能让这个艾出风头！”黛西气鼓鼓道。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他之前在做联邦调查局的外勤任务！”
“造假，报纸上的一切一定是造假！”
季序将报纸翻过来。
“这点倒是也有记录，说艾德安前几天路过几个社区街道，清理了不少异象。”
“由于他平时做的好事太多，这点内容被丢到了角落里。”
“当然，因为这段经历，很多人也说他今早的爆发是历经苦难后，理所当然的爆发。”
黛西：“……”
她突然跳到季序身上，伸出爪子一阵狂挠。
“笨蛋笨蛋笨蛋！你怎么不气啊！连我都看出来了，联邦调查局在骗我们！”
如果没有和联邦调查局合作，他们这几天一定会在D城各地奔走，救下无数民众。
赚足声望，出现在报纸上的人明明该是他们才对！
都是因为灰鸦，他们变成了每天看资料和蹭警局食堂的路人了！
季序无奈地拎起黛西的后脖颈，任由她的四只爪子在半空中扑腾。
“冷静些，是我主动找上自由联邦的。”
他真不觉得整日在外奔走，赚足联邦民众的感激是什么很赚的差事。
况且。
在明知报纸上的一切有联邦官方在背后推波助澜时，他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成为联邦英雄？
季序本想亲眼见一面奥古斯都。
虽然目的暂时没达成，但这份报纸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粉雾的出现，开始让自由联邦坐不住了。
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恰好此时。
帐篷外又传来了卖报人的吆喝声。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上帝之子’奥古斯都，主动前往最深层的迷雾区，再创佳绩！”
“新的安全区出现了！”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众人受到鼓舞般起身，朝卖报人聚拢。
“什么？‘上帝之子’又有消息了？！！”
“新的安全区出现了！！”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之子！”
原本气氛低沉的广场，立马活跃了起来。
季序拉开帐篷，朝卖报人伸出手：“给我来份新报纸。”
“好嘞！一共1000联邦币！”
“……你们这一行还真是暴利。”
……
完美精神治疗中心。
粉红色的雾气如同有思想的毒瘴，在一处处走廊、房间、甚至通风管道和墙壁裂缝中流淌。
一处隐蔽的地下室内。
本杰明带着八个病人站在一处古怪邪恶的暗红色法阵内。
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粉色的斑块——那是被粉雾侵蚀的痕迹。
本杰明将他们仅剩的几件污染物放置在法阵中心，低声喃喃了几句。
一道血色光线自法阵中央炸开！
无处不在的粉雾瞬间被打散，隔离在法阵竖起的红色光幕之外。
瘸着腿的老头颤巍巍地仰起头，惊喜道：“成功了！”
周围的病人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真的！不疼了！”
“那些蓝色蘑菇不见了！”
“吸——呼——！是空气！”
所有病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庆贺。
本杰明半跪在地上，用力翻了个身，靠着身边的老头，笑看着其他人欢呼的动作。
老头重重地拍打本杰明的肩膀，笑得那口烂牙呼哧呼哧漏气。
“你小子！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找得到！”
“连那该死的雾气都进不来，其他怪物肯定也找不到！我们这两天能安生不少了！”
自从粉色雾气出现后，精神病院中的污染种仿佛长了脑子一样，学会了互相交流，对幸存者进行包抄围攻。
他们被迫不断更换躲藏地点。
但精神病院到处都是怪物，弥漫开来的粉雾还带着弱化的腐蚀性和致幻性。
只要粉色斑块蔓延大半个身体，就会像蒲公英一样散开，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因为这个，幸存者数量开始极速减少。
直到现在，已经只剩他们九个了。
要不是本杰明带他们找到这个阵法，接下来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
本杰明本就烂得快挂不住的衣服，又下滑了几寸。
他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低头看向胸口。
心脏上方那个【愚者】的图案，已经淡得只剩最后几根线条。
命运的馈赠从来不是永无止境的。
在肆意挥霍了数不清次数的【愚者】牌“回溯”能力后，本杰明发现自己胸口的图案在越来越淡。
【愚者】牌的“回溯”效果也在减弱。
每次治疗后，本杰明头脑中的呓语开始堆积残留，身上的伤也不再是被百分百回溯成健康状态……
他能动用天赋序列的次数越来越少。
没有了永续的治疗后勤，才是幸存者开始大量减少的根本原因。
本杰明心里清楚，他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好在。
在他已经快对末日传教士的遗言产生怀疑时，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处猩红的魔法阵。
这处，精神病院真正的出口。
勉强屏蔽掉脑海中混乱无序的呓语后，本杰明反握住老头干柴一样的手。
“老头子，我还能找到更厉害的东西，信不信？”
“哟呵！还卖关子！”老头战术性后仰，双眼眯起，“你的一切举动都逃不过物理学的眼睛！”
“让我猜猜……你还找到了食物！”
疲惫到快失去意识的本杰明轻笑出声。
他极其缓慢地摇头：“比那更厉害，我能找到离开精神病院的出口。”
“出口？”
老头眉毛倒竖，双手扶住本杰明。
“你找到传教士说的出口了？现在还有出口？需要什么办法？我们还能做到吗？”
本杰明笑道：
“当然能，你等着瞧好吧！”
他摆手制止了老头追问的话语。
“把其他人叫过来，我来给他们挨个治疗。”
众人身上的粉色斑块在不断扩散。
如果不处理，就算离开了精神病院，要不了多久也会像蒲公英一样散得到处都是。
老头闭上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起身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