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最后进门的本杰明用力关上大门，对着屋内众人大吼：
“所有人，把窗户关上！一个缝隙都别留！”
屋内的十几个人很快响应，从地上爬起来帮忙。
紧赶慢赶，总算在粉雾抵达前，将屋内所有出口都堵上。
本杰明拿出两张小臂长的封条，贴在门框上。
一阵金光笼罩整个房屋，随后褪去。
屋外的声音瞬间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听不分明。
本杰明仔细听着外界的动静。
如同狂风席卷树叶的沙沙声，然后是四面八方“噗兹噼啪”的爆裂声。
虫瘿破壳了。
只有红色的虫瘿才会成熟破壳。
本杰明进门时，那些虫瘿还是幽深的绿色。
他的心情一步步跌入谷底。
显而易见。
因为那片粉雾，精神病院又迎来了一场大规模异变。
这就是末日到来的感觉吗？
本杰明心想。
有些恍惚，又有些空寂。
唯独已经品味不出绝望了。
他又想到传教士临死前告诉他的话，眼里的墨色潮涨潮落。
自称物理学家的老头缓缓走近，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擦擦脸吧。”
本杰明回过神，望向老头的眼睛。
从那倒影里，他看见了七窍流血的自己。
他这才恍惚般接过。
“哦，差点把这事忘了。”
【愚者】牌会回溯自身状态，后面发生的事又太多，本杰明直接忘了自己不久前受过伤。
老头看了看他的四周。
“传教士呢？”
本杰明的动作一顿。
“走了。”
末日来了，预言末日的传教士已经不用预言了。
他捏紧手帕，牙齿被咬出了血。
“不过……他给了能让我们离开精神病院的办法。”
……
D城，第七区警局内。
窗外的世界浸泡在一片妖异、粘稠的粉红色雾气中。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联邦调查局AED临时指挥中心，各种联邦探员在其中来回忙碌。
争吵声、通讯声、呼喊声……层出不穷。
季序坐在靠近门口的等待室，淡定地喝了一口红茶。
旁边的黛西正抱着手机，咬着牙在游戏里疯狂厮杀。
“游戏的声音掺进闹哄哄的房间里，倒是一点儿都不突兀。”
季序漫无目的地想道。
至于第七区警局出现如此大的变化的原因，还要说回今天早上。
过去一个星期，自由联邦境内的浓雾由白转灰。
今早不知道为什么，雾气竟然从灰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粉色。
速度非常快。
等调查局这边接到消息，准备行动时，粉雾已经覆盖了整个自由联邦。
联邦境内异象的出现频率、强度以及能观测到它的人群范围，都发生了恐怖的跃升！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幻想和都市传说里的怪谈，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街头巷尾、居民楼内、甚至是办公室和商场。
雨夜提头的红衣女可能出现在任何有水渍反光的地方；
镜中的人影会在你转身时露出诡异的微笑；
无人接听的电话会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或哭泣；
深夜走廊的高跟鞋声踢踢踏踏，整栋楼的住户都能听见……
混乱，几乎以指数级爆发。
说是异象，但这些东西的覆盖面已经和异域没什么两样了。
灵感再低的人都能看见异象在眼前显形。
因为电话和网络被“鬼来电”之类的异象入侵，各地通讯都开始受阻。
每座城市、每个小区、每栋大楼，都像一个个独立的孤岛。
据说调查局上边的人发了很大的脾气。
调查局所有人开始24小时不间断加班，力求寻找解决办法。
以至于季序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没见到灰鸦一面。
“真忙啊。”季序感叹了一声。
“抱歉！久等了！”
远处匆匆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人影，正是刚刚季序念叨的灰鸦。
灰鸦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刚刚……事多，实在腾不出手，不好意思！”
季序非常理解地点头：“还行，我这边不急。”
只是蹭了警局一个小时的网费和电费，顺便和电话里的污染种聊了几分钟的天而已。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不介意，季序特意开口夸赞：
“听说调查局已经找到办法绕开‘鬼来电’，将能被普通人接收的异域知识传递给所有民众了，恭喜。”
虽然自由联邦想让异象转化成异域都做不到了。
但是该给普通人进行的情报过滤工作没有被放弃，还是让季序挺感慨的。
虽然联邦调查局的办事风格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全程被动又混乱。
但真的办起正事来，只看结果又的确不错。
这种草台班子一样的结构，到底是怎么完美运转起来的？
这就是自由联邦成为大国的秘诀吗？
灰鸦嘴角压出一抹苦涩。
“但愿这些知识对他们有用吧……直到缄默之眼的仪式场彻底解决前，他们都只能靠自己了。”
联邦调查局不可能救下所有深陷异象的民众。
只有适应新规则的强者，才能活下来。
“诺拉前辈的话……居然真的成真了。”
联邦调查局没能迅速解决事端，她鼓励民众的措词丝毫不夸张。
灰鸦神色失落，季序不置可否。
再怎么说，灰鸦也只是刚加入联邦调查局不到3个月的新人，能了解的情报有限。
从联邦调查局如今迅速的大规模响应动作来看，他们不是没预料如今的后果。
只是比起“弱者”的死亡，他们更在意自己眼里的计划罢了。
可惜。
这几天的打探下来，季序发现灰鸦是真的不知道调查局上面有什么打算！
仿佛对方的工作就只是跑跑底层外勤，顺便陪季序聊天一样。
季序开门见山道：
“缄默之眼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还有逃跑的那两个高污染征召者找到了？”
灰鸦的脸色更不好了。
“……警局附近的所有异象都清理完了，还是没找到那两个疑似畸变种的家伙。”
“至于缄默之眼……暂时没有明确性进展。”
季序点点头：“那就是一个节点都没找到。”
灰鸦找补道：
“是没发现污染值有异常的异象，以召唤邪神为目的的仪式场，节点一定存在异象里，只要找到一点苗头，我们就能将那些邪神信徒一网打尽！”
季序冷冰冰地指出：“现实是，我们的进展依旧是0%。”
要不是解决异象没有任何奖励，季序不想自己动手，他早就跟调查局翻脸了。
他反复打开存档界面，思考现在推倒重来的利弊。
恰好此时。
门外跑进来一个探员。
“长官！皇后区传来新消息！有一个普通人觉醒了强大的天赋序列，将整个街区的异象都解决了！”
“现在皇后区成了无法被异象渗透的安全区！”
屋内所有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
灰鸦激动地前进了几步。
“你说什么？整个皇后区的异象都被解决了？！”
探员毫不犹豫点头：“对，靠的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而且是瞬间解决！”
“皇后区的探员已经将他接走了！”
只有体验过粉雾降临后的异象难度，才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就像普通人里出现一个能搬走太阳系的超人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灰鸦在原地来回踱步，缓解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
“天才！不！他一定会是自由联邦的希望！”
灰鸦抬起头：“他真的只是普通人？叫什么名字？”
探员兴奋道：“我知道！艾德安·奥古斯都！”
“噗！！！”
刚喝了一口红茶的季序，直接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