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城，明光公寓16楼。
1607号房门前，季序从门锁中挖出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金属圆盘。
下一秒，圆盘自动崩解。
一圈无形的涟漪自它身上荡开。
屋内半透明的红衣女鬼虚影，彻底消失。
看着重新恢复干燥的地板，季序满意地点头。
“好了。”
他转身对身后裹着毯子，白着脸不断颤抖的红发中年男人说道：
“问题解决了，你晚上不会再遇到那种敲门声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明光公寓异象档案的报告人，索罗，闻言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您，泽维尔探员！我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已经很久没休息过。
“那种地上湿哒哒的感觉真的没了！”
“哦上帝！天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索罗紧紧裹着毯子，脸色因为激动泛着异样的红。
“以前我偶尔就能听到那个女人的脚步声，我还以为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可昨晚，就算我特意跑到我妹妹附近的酒店去住，她都能重新追过来！”
“要不是您出手帮忙，我真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
说到这，索罗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
“您能不能告诉我，一直缠着我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小时前，面前这名自称联邦调查局外聘探员的泽维尔先生，出现在他临时落脚的酒店门外。
声称他能解决他身上困扰的问题。
索罗原本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奈何对方拿出了联邦调查局的身份证件，他只能被迫配合。
可回到公寓，亲眼见证对方逼退房间里的红衣女人，从门锁里挖出一枚金属圆盘后。
他彻底折服了！
联邦调查局真的有能办事的探员！！
不过。
身上的危机一解除，索罗原本的好奇心马上冒了出来。
最近他身上发生的事太不寻常，连他的亲妹妹都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疯了。
但是这位探员先生却像是对这种现象了如指掌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
他没看错的话，探员先生在打斗过程中，反物理学地站在了天花板上，对吧？
季序看着索罗满脸渴求的表情，沉默了好几秒。
他保证，对方以后一定会无比懊悔自己现在提出的问题。
索罗能在大雾弥漫前，就隐约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是因为这里本就存在一处异象。
只是没有大雾加持时，它的存在时间很短，影响力也有限。
也就索罗这种天生高灵感的普通人，能模糊地感知到。
眼下他亲眼见证过征召者和污染种的打斗。
就算季序什么都不说，只要索罗天生的高灵感被动还在，就迟早会意识到世界的真相，被动转化为征召者。
既然如此。
季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他一把。
虽然高灵感群体天生亲近「污染」，更容易听到呓语，被「污染」同化。
但是，只要能挺过呓语，这种能力也更容易发现异域中的蛛丝马迹！
想到这，季序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种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你可以收下这个名片，去联邦调查局参加考核。”
“只要能通过测试，你就能接触到有关你这件案子的全部情报。”
季序随便找了张纸，在上面“刷刷”写下灰鸦的联系方式，递给他。
索罗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
“我，我能加入联邦调查局？！”
这种聚集了自由联邦最优秀的强者的地方，居然对他敞开了大门！
索罗瞬间忘记了几秒前自己对联邦调查局的吐槽，陷入畅想。
季序随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能看见这些东西，正是因为你拥有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携带的特殊天赋。”
极少数人才有的特殊天赋！
他居然是超凡领域的天才！！
索罗脑子更加晕乎了，整个人像是踩在云里。
季序心里惦记着没有跟来的黛西，也没在意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例行公事地告别：
“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另外，索罗先生，除了公寓的问题，你这几天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事？”
“比如诡异的现象，行为古怪的陌生人？”
索罗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
“泽维尔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光是屋里的那个东西已经要了我半条命，哪有心思注意别的？”
“就算真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敢记啊！”
这个回答在季序意料之内。
看来公寓附近的确没有缄默之眼教徒活动的痕迹。
季序兴致缺缺，打算直接告辞。
索罗的公寓门外正好是一扇窗户，能够俯瞰公寓下方的绿化带、宽阔的大马路，以及公寓对面的小区。
季序的余光一瞥，正好看见窗外大片朦胧的亮光。
他的脚步顿时停住，走到窗边。
看距离，这些晃动的亮光是从马路对面的小区传来的。
这种天气，对面小区还有几十个人在外面游荡。
“对面怎么回事？”季序问道。
索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对面？那里是一个老小区，住的基本都是一些老人和没钱的租客，没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小区这两天基本没人进出吧？至少我出入时看到是这样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老人本就不爱行动，得了流感就会传染一大片，然后那段时间的小区就会格外冷清。”
季序凝视着雾中那片晃动的光晕。
“观察者”的视野能够清晰看到每个光点背后，手持手电筒的人的数量和体型。
其中大部分的确都是老人。
不过。
他们走路的姿态可不像得了流感，而是运动过度的踉跄。
这两天，整个小区的老人心有灵犀，集体窝在家里做运动？
就在这时，雾中的光影一阵晃动。
光影在往前移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那片晃动的光晕中心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干练冲锋衣的男人，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即使在浓雾中依旧带着傲然独尊的气质。
周围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
突然，男人停了下来，抬头，视线精准地和窗边的季序交汇。
季序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是艾德安·奥古斯都。
虽然他和对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这位怎么会出现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