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某高级酒店套房内，抱着平板电脑的机械猫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因为用力过猛，黛西整个机械身体都被冲击力压得在靠枕上弹跳了一下，平板“啪”地掉在沙发上。
一旁刷手机的季序顺势看过来，目光啧啧称奇：
“居然连打喷嚏功能都有，源点科技的技术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那五万联邦币完全物超所值。
黛西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满：
“谁想要机械猫打喷嚏的功能啊喂！”
她抱怨着从靠枕上爬起来，捡起旁边的平板一看，游戏果然输了。
黛西悲愤地叉掉12连败的界面，将平板盖起来。
“可恶，对面有挂，不玩儿了！”
季序闻言，惊讶地转头：“稀奇啊，居然还有你主动不玩游戏的一天。”
现在是晚上9点，按照黛西平日的网瘾习惯，夜生活才刚开始。
黛西甩了甩脑袋，自顾自找到充电器给自己充电。
“不是啦，只是今天状态不好而已。”她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
“周围太吵了，影响我打游戏的状态，等明天精力恢复以后，才好发挥我的全部实力！！”
其实你打游戏的全部实力也挺菜的。
季序在心里吐槽道。
他是没感觉到黛西今天哪里状态不好，游戏胜率依旧和平日一样稳定。
不过他还是照例问了下去：
“周围吵吗？我觉得挺安静的。”
和联邦调查局搭上线后，季序也是享受了一把贵宾级待遇。
目前新换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就是福利之一。
八十层顶楼外连夜晚鸟类飞过的声音都听不见，房间内也只有刚刚黛西打游戏的声音。
这也会吵？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那种吵啦！”
黛西用爪子在空中来回比划了几下，试图组织语言。
“是精神力！”
“今天我们路上遇到了好多异象，里面有不少都跟强烈的情绪、意念有关。”
“这种异象会无意识往外释放精神力碎片，飘得到处都是！”
“对精神力敏感的人就会被迫接受这种力量，烦死了！”
季序想了想：“某种拥有精神力感知的人才能接受到的生物信息？”
“就像烟花和鞭炮一样，离起始地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声音和天上的火光？”
“对对对，就是这种！”
黛西一脸惊喜。
“就是噼里啪啦一样的精神力！东一簇西一簇，时不时来一下！”
她用两只爪子托住头，不住地叹气。
“还好我们种族天生擅长精神力操控，顶多玩游戏有些累。”
“换成是那些只有一丁点精神力天赋的普通种族，恐怕早就被这些无主的精神碎片冲击得昏睡过去，做上一整天的噩梦了！”
“我现在只是觉得游戏玩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季序故作惊讶：“原来真的不是游戏输多了找的借口？”
“暂！停！”
黛西瞬间炸毛。
“你可以质疑我的精神力天赋，但不可以质疑我的游戏水平！”
“今天我只是状态不好而已！”
谁耳朵里有无数只苍蝇“嗡嗡嗡”地飞上一整天，都很难保持清醒。
她现在还能正常分辨精神力碎片的信息，已经是天赋异禀的表现了！
眼看黛西真的生气了，季序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句话是——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黛西的游戏水平估计真的没救了。
他见好就收，举手作投降状：
“好，我信，黛西大王今天只是网卡了手滑了，那你赶紧休息吧，明天再起来征战峡谷。”
“哼~哼~”
黛西仰起头，满意地轻哼了两声。
“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重新爬起来问道：
“明天我可以一整天打游戏吗？不用出门找异象？”
“不用了，这种小事有联邦调查局的人负责调查。”
眼下他们和联邦调查局可是盟友，可以共享情报。
D城异象无法变成异域后，季序再出去找异象完全吃力不讨好。
白费脑力、体力，还没奖励。
不如直接交给联邦调查局折腾，他们在背后坐享其成。
季序打开和灰鸦的聊天界面，沉吟两秒：
“明天的行程是……嗯，下午去见联邦调查局提供的合作方，需要做好容貌伪装，对方是一个明星？”
“时间很宽松，慢慢来吧。”
他甚至能不终止游戏，直接下线去吃顿晚饭。
黛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没事就好！
……
金州，某豪华别墅区。
本杰明揣着怦怦直跳的心，跟在贵妇人身后。
五十万的诱惑和逃离自由联邦的迫切心理，压过了他心里的顾虑。
以至于让他接下了旅馆大厅那名贵妇人的悬赏，出现在了这里。
正当他抬脚准备踏上台阶，进入面前这栋漂亮的三层别墅里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力量瞬间席卷他全身。
“！！！”
本杰明的动作顿时停下，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是【愚者】牌的力量！
就在刚刚，愚者牌刷新了他的状态！
也就是说——附近有异象毫无征兆地勾起了他的精神暴乱！
眼前的别墅，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宁静奢华。
但越是仔细感知，越是能察觉到，它似乎与某种……粘稠的、黑暗的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让本杰明手脚冰凉。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熟悉的呓语，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先生？你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贵妇人察觉到他的停顿，疑惑地回头。
贵妇人身边的保镖同样投来探寻的目光。
胸口坚硬的卡牌传来一股清浅的凉意，重新唤回本杰明的理智。
他甩了甩脑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没什么。”
本杰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夫人，我们继续走吧。”
只有部分异象和现实建筑重叠而已，又不是马上要进入异域。
五十万就在前方，他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贵妇人没太在意，只当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有些紧张，转身接着踏上台阶。
她的身后，本杰明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去！
踏入别墅内部，那股不协调感更重了。
奢华的装潢、名贵的艺术品、训练有素的佣人……
一切看似正常，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伤混合着恐惧的氛围。
本杰明被直接带上了二楼。
那位得了怪病昏迷的小少爷的房间一打开，本杰明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异象就在房间里！
准确地说，房间本身就是一个异象与现实高度重叠的节点！
在普通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装潢华丽、带有些许药水味的卧室。
但在本杰明的视野里。
房间的墙壁时而呈现温暖的米黄色壁纸，时而变成爬满青苔的潮湿石墙。
房间中央那张奢华的大床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八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伤口，绷带被血浸湿了大半，看着好不凄惨。
然而。
在本杰明看来。
男孩身下根本不是什么柔软的大床，而是一口深黑色的木质棺材！
软白的大床和粗糙的棺材虚影交替，男孩皮肤上隐约冒出半透明的细小肉芽。
密密麻麻一片。
本杰明倒吸一口凉气。
污染！
这绝对是污染异化畸变的特征！
怪不得对方一直昏迷不醒，机能快速流失。
身上带着污染，还敢躺在有异象存在的交叠空间里，他不出事谁出事？
房间内还站着七八个人。
有穿着白大褂的私家医生，拿着水晶球摸来摸去的巫师……
甚至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小型摄像机、眼神四处乱瞟、明显是混进来想搞个大新闻的记者！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请来了！
本杰明强压心中的震惊，指着那张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对贵妇人说：
“夫人，小少爷一直住在这个房间？”
贵妇人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他一直住这里！先生，你看出什么了？”
“这个房间有问题。”本杰明说道，“你们没有尝试过给他换个房间？”
贵妇人身边的保镖沉声道：
“当然换过！早上莱特少爷昏迷后，我们先是送去了就近的医院，可莱特少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见人就打！”
“眼神呆滞、力气大得吓人，不仅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还不断自残……”
“还是回到卧室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眼下莱特少爷虽然昏迷了，但生命体征的状况好转了不少，我们才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
生命体征好转是异象伪装的表象。
身上携带「污染」又一直待在异象里，小莱特迟早会被异象同化，拖入污染世界！
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这种层面的知识的。
本杰明只能咽下真相，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小少爷的情况，我能试试。”
“不过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房间里除了我和病人，不能存在其他任何人！”
房间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本就一筹莫展，只是在例行讨论的屋内众人，想听不见门口的谈话声都难。
“你谁啊？口气这么大！”一个老医生不满道。
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上下打量着本杰明：
“夫人，这位是新请来的医师？”
“口气不小！”身穿深紫色长袍，巫师模样的老头冷笑一声，“小子，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病！”
那名记者更是悄悄用相机对准了门口。
本杰明下意识将兜帽拉低。
但想到自己本来就带着口罩，又没那么怕了。
他撑起摇杆，语气更加强硬：
“夫人，小少爷的情况拖不得，如果信不过我，我现在就走！但如果让我治，就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您悬赏五十万，不就是为了一个希望吗？”
贵妇人看着屋内一筹莫展的众人，又看了看夸下海口的本杰明，神色犹豫。
私人医生上前一步：
“夫人，他看上去不像在职医师，当心是骗子！”
本杰明双手环胸，什么辩解都没说。
能够来到这里，路上他该做的努力已经都做了。
最终做决定的人是身边的贵妇人，自己没必要多费口舌。
本杰明没有等待太久。
就在房间内众人争执不休，纷纷质疑起本杰明的资格时，贵妇人咬了咬牙。
“都出去！”
屋内顿时一静。
私人医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夫人！”
“出去！”贵妇人又说了一遍。
她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在房间里呆了这么久，找到治好我儿子的办法了吗？既然如此，不如将房间让出来！”
众人哑口无言。
贵妇人看向本杰明：“我只给你十分钟，其他时候必须让我亲眼看到你的治疗过程！”
本杰明清楚，这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毕竟没有足够强硬的技能证书作保障。
一切都靠口头保证和一位母亲病急乱投医的微弱幻想。
本杰明坚定地点下头：“足够了！”
很快。
房间里的人便被管家和保镖一一“请”了出去。
连贵妇人也在本杰明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外。
房间内只剩本杰明，和床上昏迷的莱特。
异象带来的阴冷感更加明显。
本杰明感受着胸口的凉意，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他取出之前购买的矿泉水，淋遍莱特全身。
靠近后，本杰明果然感受到了体内逐渐苏醒的天赋序列。
需要治疗的病人躺在异象里，刚好能让他就地开启【天赋序列987·紧急治疗】。
本杰明张开手掌，悬在莱特身体正上方。
一股淡绿色、充满生机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
如同温润的流水，迅速覆盖男孩身上的淤青和伤口。
止血、结痂、愈合。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莱特身上的伤消失得一干二净，皮肤重新变得光洁。
连他苍白的脸色都重新恢复了水润！
只不过。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视角下，莱特手臂和脖子上细小的肉芽没有丝毫减少，依旧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噗——咳咳！”
本杰明吐出一口血沫，半跪在地上剧烈咳嗽。